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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声地安慰她,要她不要替我难过。
真的,我并不感到难过,我觉得很平静、很幸福也很满足,我一点也不替自己感到可怜或惋惜。经过前一段时间的相聚,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我不再埋怨上帝对我太过残忍,我了解了上帝的慈悲和爱,上帝知道我无法拥有他太久,所以……派来了一位可爱的小天使来陪伴我。
我的小天使,是上帝也是他送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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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夕,我收到一个没有署名的包裹。
打开盒子,我不禁感动地满含泪水,静静注视着躺在盒子里的那幅色彩柔美的肖像画。
画中同样是一位黑发蓝眼的年轻女子,她微侧着身坐在画面的整个左半侧,头上戴着美丽的白纱和玫瑰编织成的花冠,身穿一袭彷佛由精灵织成的细致优雅白纱礼服,目光平静柔和地俯视手中的玫瑰花束。粉色玫瑰般的嘴角微微扬起,脸上挂着幸福安详的笑容。在她身后的背景是蓝天白云下一片开满白色和粉红色小花朵的青草地,草地上的远方有一颗菩提树,树下站着一个黑发穿着深蓝色背心的男子。
男子占整幅画面的比例非常小,而且身形模糊、抽象,看不清楚,只用几笔简洁有力的线条带过。可是看得出这位站在远方菩提树下的男子,正以他深情的目光注视着画中美丽的新娘,正在远方默默守护着她,祝福着她,希望她永远都幸福快乐。
「谢谢你,」我摸摸画中的黑发男子,轻声对他说,「我的圣诞老公公……」
我知道他从来就不曾也不会拒绝我的任何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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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之前,我趁着凯瑟林夫人要寄信和礼物给玛丽亚大婶的时候,托她帮我一起寄了最后一份的圣诞礼物给伯爵大人。回来之后,我又绣了许多条亚麻手帕一朵依偎在雄狮身边的粉色玫瑰、环绕着『L』字母的水蓝色玫瑰、里奥的埃及象形文字图腾等这三种图案,连同我之前绣的那些没来得及送给他的手帕都一起寄了回去。这是我答应过他的,我也不能食言。当然,我也没忘记珍妮的结婚礼物。
然后,在圣诞节前夕一个晴朗但寒冷的早晨,我和马克在菩提庄园旁一座温馨的小教堂结婚了。
来参加的只有阿芙丽儿、克莱儿和她的未婚夫,以及我和马克共同的朋友也是马克的苏格拉底戴维。当然,与会的还有凯瑟林夫人、柯罗丽、安娜大婶和她丈夫,以及布朗先生、菩提庄园的所有家人们和附近酒庄的村民。
我们举办了一个热闹而温馨的简单婚礼,中午的时候在花园里,大家开心地喝酒、吃饭、跳舞,祝福我和马克。我最好的朋友都来参加,我最亲爱的朋友们也都在场,我知道远方的家人们也都会祝福我,希望我幸福美满。我感到很开心、很满足,这就是我心目中期盼的最美好的婚礼。
克莱儿的未婚夫是她在剑桥大学的教授,年纪大她约二十岁,金发有些泛白,可是看起来并没有真实年记那么老,笑起来带着孩子气般的纯真,文质彬彬的,很有书卷气,而且博学多闻又为人谦和。他们两人看起来非常相配,而且也很相爱。我和阿芙丽儿都为克莱儿感到高兴。
来年五月,我生下了一个美丽的小女婴。她有一头柔细直顺的黑发和一双大大的在阳光下看起来彷佛如深海般的深蓝或像是夜幕一样的极深的蓝色的美丽黑眼珠,就像他一样;还有小巧俏丽的鼻子、白晰的皮肤、樱桃似的美丽小嘴。
她有他的头发和眼睛,还有我的轮廓,是属于我们两人爱与生命的延续;也是神送给我的最美丽、最可爱、最珍贵的小天使了。所以我将她取名为安杰拉。因为她真的是出现我生命中最美好、最宝贝、最不可思议的天使了!
有她陪在我身边,看着她健康快乐地长大,就好像他也一直陪在我身边,不曾离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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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生命逐渐步入常轨,日子一天一天随着安杰拉逐渐成长的脚步不断地往前推移。
马克对我和安杰拉非常好,他把安杰拉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疼爱。我们两人除了不同房之外,与一般夫妻并没有什么不同,我们互相扶持,对彼此信任而且尊重。我爱马克,马克也爱我,只是我们的爱并不是一般的男女之爱,而是相互了解之后如同忠实伙伴间的友谊之爱。我的安杰拉也同时拥有了两个爸爸的疼爱,一个是马克爸爸,一个是戴维爸爸。我们四个人组成一个和谐又幸福的美满家庭,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第一年的时候,由于我们都没有照顾小孩的经验,实在是有些手忙脚乱。
那一年,因为七月革命的关系,巴黎出现短暂的混乱,许多人都到乡下或出国避开这场动乱。阿芙丽儿和她的家人和被推翻的查理十世及许多法国贵族都一起前往英国避难;我本来就留在菩提庄园待产,马克和戴维也因为学校停课的关系,一起回到菩提庄园陪我。直到来年,安杰拉满一岁后,我们才陆续回到巴黎。
刚开始的时候,所幸菩提庄园的女管家和几位女仆都要照顾小婴儿的经验,我们也从村里请了一位五个孩子都已经长大的褓母来帮忙,但是除非我很累了或生病了不得不放下照顾安杰拉的责任,否则我都坚持自己照顾,而且我有很多人帮忙,所以并不觉得辛苦。
「罗莎蓓儿,」马克好意走进育婴室,对我说:「妳已经照顾安杰拉一整个早上了,现在换我了,妳去休息吧!」
「我不累,没关系。」我抱着安杰拉坐在摇椅上,她睡得正熟,一张像苹果似的脸蛋非常安详可爱。
「噢,拜托!」他装出生气的样子瞪着我,「好吧,亲爱的夫人,我的意思是妳已经霸占我的宝贝女儿一整个早上了,现在应该轮到我了吧!」
「喔。」我不禁笑了起来,坐在一旁的柯罗丽和佩达太太也笑了开来。
「是啊,夫人。」柯罗丽玩笑地说,「先生在吃醋啰,安杰拉现在才是他热恋中的情人,不是您了啊!」
「对啊。」佩达太太也附和,「夫人,您赶快让给先生吧,不然等一下安德森先生从葡萄园回来又要跟先生抢成一团了。」
安德森先生就是戴维,他对于栽种葡萄和酿酒非常有兴趣,每天早餐过后都会跟着布朗先生去葡萄园巡视,拜访附近的酒庄。他对于安杰拉的疼爱也不亚于马克,两个人常常为了谁抱了安杰拉比较久而争论不休。
我们一家四口在菩提庄园度过了忙乱但温馨快乐的第一年。
第二年过后不久,马克和戴维因为邦索大学的课业关系,所以先回到巴黎。马克也在这一年取得博士学位,正式在学校担任助理教授。戴维则通过毕业考,准备律师执照的考试。我已经先暂时办理休学,预备等到安杰拉大一点的时候再回学校完成学业。
我和安杰拉,以及凯瑟林夫人和柯罗丽则在几个月后才回到巴黎,我们仍住在伯爵大人给我的那栋房子。我和安杰拉住在二楼,马克和戴维住在三楼,四楼仍旧由安娜大婶、凯瑟林夫人和柯罗丽他们使用。原本伯爵大人的书房则隔成两间,成为马克和戴维的专属书房。
安杰拉学会站起来走路的那一天,我、马克和戴维都哭成了一团,戴维还特地开了他珍藏的好几瓶珍贵红酒请家里所有的人喝,庆祝这具有非凡意义,极为重要的历史性的一刻。
克莱儿和她的未婚夫也在这一年的初秋完婚,由于阿芙丽儿还和她的父母留在伦敦,她也会是克莱儿的伴娘之一。因为安杰拉年纪还太小不适合坐船的长途旅行,虽然觉得对不起克莱儿,原本我想婉拒参加这场婚礼,可是克莱儿在信上告诉我,『罗莎蓓儿,如果妳胆敢不来参加我的婚礼,我会很久都不理妳……』,而且在戴维的再三拍胸脯保证他绝对会寸步不离地好好照顾安杰拉之下,我才怀着对女儿依依不舍的心情和马克出发到伦敦。
婚礼的前一晚,我们三个人窝在克莱儿的床上聊天,感觉好像又回到了读书时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噢,」克莱儿笑着说,「阿芙丽儿,接下来就剩下妳了,希望过不久之后,就换成我和罗莎蓓儿去参加妳的婚礼了。」
阿芙丽儿叹了口气,「我想可能还要等很久,或者我就会变成老处女了吧,爱神似乎不太眷顾我。奇怪了,好男人是不是都死光了呢?怎么我就是遇不到呢?」
她才刚结束一段来到伦敦不久后才邂逅的恋情,对方是一位西班牙公爵,出任派驻于英国的外交官一职。听说外型又高又帅,能够瞬间令看到他的女人两眼发直、脸红心跳而且不禁发出叹息(这是来自克莱儿的说法,好可惜,我无缘一见,我也很想叹息看看……),个性热情坦率,风流倜傥,随时流露出一种泰然自若的贵族气质,最主要的是他谈吐不俗,言之有物,而且善于交际,简直就是风靡了伦敦社交界,听说连维多利亚公主都对他极为倾心。当时此位外交官一见到阿芙丽儿就立刻惊为天人,马上展开热烈追求,两人交往了半年,正当大伙儿以为男主角就要求婚之际,却被伦敦小报揭露他夜宿在某位有名交际花的香闺,直到隔天下午才带着像是饿虎扑羊之后的满足和得意神情,踏着如猛狮般的胜利步伐骄傲昂然地离开(上述不三不四的形容全部引述自该小报)。当然,阿芙丽儿立刻和他断绝关系,不再接受他的拜访和邀约。
「不会的,妳的好姻缘一定就快到了。」我安慰地说:「人家不是说当了两次伴娘之后,下一次就一定会轮到妳。」
阿芙丽儿耸耸肩,作了一个不期待的表情。
「啊!对了。」克莱儿像是想起什么似地,以兴奋的口吻说:「妳们还记不记得毕业之前,罗莎蓓儿妳不是帮我和阿芙丽儿用水晶球察看未来的婚姻状况吗?现在回想起来,妳当时看到的还有几分准确耶。喔,其实不能说是几分准确而已,而是非常准确才对。」
「真的吗?」阿芙丽儿圆睁着眼,好奇地催促道:「什么地方很准?妳赶快说得听听看啊!」
「当时罗莎蓓儿妳告诉我,妳在水晶球里看到的是一迭很有学问的书,还有一座红色城堡,对吧?」
我点点头。
「对啊,」阿芙丽儿兴奋地跟着表示,「我们那时还说妳有可能嫁给妳在剑桥遇到的教授……哇!真的欸,克莱儿,妳果真嫁给妳的教授了!」
「而且妳们知道吗?」克莱继续说,「阿瑟在韦尔斯的老家就是一座由红色岩石砌成的城堡。」
「真的吗?」我跟阿芙丽儿同声地惊叹道。
「对啊,婚礼之后我们就会一起回去那里住一个月,然后再回到剑桥。」
「哇,克莱儿,」阿芙丽儿玩笑地说,「那以后我们要称妳为子爵夫人了耶!」
「喔,没有啦,」克莱儿不好意思地摇摇头,「阿瑟又还没继承爵位,我还不是啦,妳们别这样叫我。」顿了一下,她微笑地看着阿芙丽儿,「所以啊,我想妳的白马王子不久之后一定会出现的。」
当时我在水晶球看的阿芙丽儿的婚姻预测时,出现的是一匹美丽的白马。
「算了,我不指望了。」阿芙丽儿撇撇嘴,「我还是认命回到巴黎开始展开我的沙龙事业了。」
「妳要回巴黎了吗?」我不禁高兴地问。
「是啊。」阿芙丽儿点点头,「我爸妈打算下个月就回去了,现在巴黎那里已经比较安定了,而且我们被破坏的房子也修复得差不多了,我哥上个月已经先回去,他写信过来告诉我们说可以回去了。」
「喔,太好了。」我笑说,「妳要回来巴黎就太好了,妳这个教母都还没见过安杰拉呢。」
「是啊,我也好想回去看看我可爱的小安杰拉喔。」
「噢,罗莎蓓儿。」克莱儿不服气地喊道:「妳不能忘记我这个干妈啊,我明年也一定会过去巴黎看我的干女儿的。」
当初我在菩提庄园结婚的时候,她们两个人为了谁要当那时尚未出生的安杰拉的教母而争执不休,最后两个人同意抽签,赢的人当教母,另外一个人则成为干妈。
「是的,是的。」我莞尔地点头,「安杰拉一定会很高兴看到妳们两个人的,她已经会喊我妈妈了,而且也开始会说一些简单的对话了。」
「噢……我真希望赶快见到她!」阿芙丽儿说,「如果长得像妳一定非常可爱,不久之后也一定是个小美女了。」
我微笑地向她们表示,「她有他的眼睛和头发,可是轮廓长得比较像我。」
「喔,……」她们两个听了莫不同时噤口,一脸不知该说什么的表情。
「我觉得很高兴啊,妳们不用替我担心。」我说,「有安杰拉在,我就觉得好像他仍陪在我身边一样,我觉得很幸福。而且马克也很疼爱安杰拉,把她当成像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她们同时点点头,一副欲言又止、憋得难受的表情。
「妳们想问什么就问吧!」我好笑地看着她们,「如果可以回答的,我一定会实话实说,不会隐瞒。」
她们两个对望了一眼,然后由阿芙丽儿率先打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