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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不侍寝-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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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福别有深意地看我一眼,两个小厮极有眼色地上来搬花。瞧着他们身形魁梧,走起路来却甚轻便,悄无声息,绝非常人可比。
  吴勉见我们谈完话,急步走近,高声问:“阿浅,决定跟我们一起去盛京了吗?”
  我愣住!
  一起去?
  他要去盛京?
  他知道我也要去盛京?


☆、5去盛京

  突然对顾远来了气,明明不让他告诉别人的。
  顾远甚是尴尬,嘴唇哆嗦着,待那些人将花搬走了,才对顾兰道:“你们先回去,我有话跟阿浅说。”
  顾兰意味深长地向我挤了挤眼,对吴勉道:“走,到我家去。”
  见他们离开,顾远似是松了口气,自怀里取出路引,“阿浅,你的事,我没有对别人说。办路引时,也没有声张……来的时候见到吴勉,他跟着进来,不知怎么跟徐管家搭上了话,准备去沈府做护院。”
  吴勉以为自己也会去沈府吧?
  毕竟,自己收了徐福的银子,又与他相谈甚欢的样子。
  想来是错怪顾远了。
  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笑。
  顾远却担忧地说:“阿浅,对不住了。我去找阿兰时,正好看到沈家的人往外扔花,他们明明说不要了的,我才带回来给你。没想到……”
  “没事,”我笑着安慰他,“那些花本来就是人家的,还回去也好。再说,我还得了银子,这回就不怕去了盛京手头紧了。”
  顾远想想也对,憨厚地笑着说:“徐管家出手真大方……你答应他了吗?”
  我摇摇头,“在富贵人家里做事,我心里不踏实。”
  顾远理解地看着我,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道:“已过了晌午了,去我家吃饭吧,我娘擀了面条子。”
  听他提到午饭,想起那人还等着我做凉面,婉拒了顾远的好意。
  家里终于清静下来。
  重新掩上大门,急步往屋内走,稍微有点担心,那人不会等急了吧?
  屋内静悄悄的,并没人在。
  又到爹房间看,亦没有。屋子里的书却收拾好了,一摞摞用麻绳捆好了,整齐地放在地上。每一摞上面还夹了张纸,写着此摞书的书目。字是瘦硬的柳体字,一笔一划极规范,很显然受过名家指点。
  爹的字写得也极漂亮,不过爹喜写大字,平日多临颜真卿的字帖。每逢过年,都会为邻居写对联。
  放下纸张,提着嗓子连唤几声,“你在不在?”
  无人应。
  或者,他已经走了。
  突然感觉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些什么。
  一个人到底懒得费事和面擀面,只切了点葱花,又摊了两张鸡蛋饼,到菜园里摘了根嫩黄瓜就着吃了。
  将屋里屋外打扫一遍,夜色渐渐笼罩下来。
  点了灯烛,用棉帕将徐福给的两锭银子包好准备放进包裹里,打开包裹,赫然发现那个石青色锦缎荷包。
  他什么时候放在里面的?
  倒出荷包里的东西,有两锭十两的银元宝,些许散碎银子,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还有那只碧绿晶莹的玉指环。
  掂起指环对着灯烛细细看,指环在烛光的辉映下,发出柔和润泽的光芒。这样好的成色,应该很贵吧?试着套在手指上,指环太大,根本戴不住,放在包裹里,怕不当心弄丢了。索性找了红丝线,细细地打了条络子,挂在颈间。
  指环贴着胸口,温润滑腻,隐隐有丝凉意。
  心猛然停了半拍,这算是信物吗?
  随即自嘲地笑,相处只一天,他先是昏迷不醒,待好起来又总是板着脸,偶尔有个笑模样,转眼就没了。怎可能私相授受?
  况且,他显然出身良好,又如何能看上我这样寒门小户的农家女。
  思来想去,竟是无法安睡,不知道辗转反侧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阖上了眼睛。
  半梦半醒之间,突然心慌得厉害,一个激灵坐起身来。窗纸已隐约透出灰白色。
  大清早不便生火做饭,遂将昨夜煮的两只鸡蛋剥开吃了。
  拿起包裹,环顾一下生活了十四年的家,锁了大门朝镇外走去。
  爹的坟在满地花草的田野里。
  爹生前,亦是爱花人,所以我在坟前种了许多不同种类的花,这样一年四季,爹都可以看到花开,闻到花香。
  七月,素馨开得正盛,雪白的花瓣上沾着露珠,纯洁不失娇媚。
  蕙姨尚未到。
  将坟堆上的野草拔掉,默默地磕了三个头,“爹,阿浅去京城了。等安定下来,就接您回盛京。”
  隐隐似有人来,脚踏在青草上,窸窣作响。
  蕙姨终于来了。
  起身便要迎过去,身穿灰栗色裋褐的吴勉笑咪咪地来到面前,“这么早就来上坟?”
  眼里又是那种耗子逃不出猫掌心的玩味与戏弄。
  我呆住,不语,心里渐渐生起一丝恐惧。
  荒郊野外,天色未亮,他面上显而易见的不耐……
  “已是第三天了,你还没有给我答复?”他往前一步。
  我暗暗攥紧拳头,强作镇定,“我尚在孝期,实在没心思考虑,等出了孝再说吧。”
  吴勉慢慢走近,“阿浅,别骗我,我早就猜到你会来这一手。告诉你,我要定你了。信不信,我今天当着你爹的面就让你成为我的女人。”
  他莫不是疯了,竟然说出这种话?
  我不敢耽搁,掉头就跑,刚跑两步,感觉衣袖被拽住了,紧接着一双手箍在我的腰间。
  吴勉低低笑,“你能跑到哪里去?”俯身就要亲上我的脸。
  我拼命挣扎,却是推不开他。
  正着急害怕时,他的手蓦地松了,身子软软地倒了下来。
  我急急后退两步。
  吴勉大睁着双眼,嘴角慢慢溢出血丝,“阿浅……”
  我大骇,我什么都没干,他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惊恐地四下打量,不见半个人影,只有过膝高的野草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摆。
  镇里,隐约传来鸡叫声,夹杂着犬吠。
  天色更加亮了几分。
  不知何处传来一个声音,“傻站着干嘛,还不快走。”
  大梦初醒般拔腿就跑,直奔出两三里才缓缓停下来,靠着路旁的大树喘息不止。
  汗湿的衣衫被风吹着,黏黏地贴在身上。湿冷的感觉让我稍微清醒了些,这才想起来,还没找到蕙姨。
  让我回头去等,却又不敢。
  附近村里的农舍袅袅飘出了炊烟,已有勤劳的农夫荷锄走在田间。
  吴勉生死未卜地躺在我爹坟前,若被人看见,我如何说得清楚。
  可若不带着蕙姨,对爹该如何交代。
  思量片刻,心一横,顺着原路往回走。
  远远地躲在树后朝爹的坟墓看过去,只见野草摇曳,不见有人走动。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仍是不见蕙姨。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鸨不肯让她赎身,她改变主意不想去盛京,还是她方才已来过却没见到我?
  心急如焚却乱无头绪。
  顾远帮我预定的马车会在卯正时分等在镇外驿站。
  时辰已不早,我不能再耽搁下去,遂匆匆赶往驿站。
  隔着老远就看见驿站旁停着一辆黑漆平头马车,身穿墨灰色裋褐的车夫手里起劲地挥舞着一面白色旗子,旗子上写着宏盛车行四个大字,甚是醒目。
  看到马车等在那里,心里稍微放松了些,步子也慢了下来。
  再走近,瞧出不对劲来。
  顾远分明告诉我,他特地找了位老成持重的车夫。可面前这人,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又高又瘦,肤色黢黑,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显得甚是机敏。绝非顾远所说的老成持重。
  车夫见了我,眼中闪过一丝讶然,“小姑娘只一个人?”
  心猛地一沉。
  顾远并不知我约了蕙姨同行,预定马车时必会提及我是独自一人。可眼前这车夫分明是一副意想不到的样子,莫非他知道该是两个人?
  我直直瞧着他,“你是谁?”
  他咧嘴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小的名叫齐义,张老二昨晚闹肚子下不了炕了,掌柜临时派我来顶他的差。”
  我追问:“张老二告诉你,我不是一个人?”
  他挠挠头,尴尬道:“不是,他没说。小的自己瞎猜得,小姑娘年纪轻,又生得这么好看,小的以为定是有人陪伴。”
  姑娘就姑娘吧,前面为何还加个“小”字,令人倒牙。
  我冷笑一声,问道:“独身如何,有伴又如何,有什么不一样?”
  齐义尚不及回答,脸上忽然露出奇怪的神色,转头往后看去。
  远远地似乎是一群皂衣衙役喊叫着跑来。
  心里不由一紧,是吴勉被人发现了?
  顾不得多思量,赶紧爬上马车,强作镇定道:“耽误了这么久,走吧。”
  齐义利落地甩了下马鞭,“得儿——驾”,马车急速向前驰去。
  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乘马车。以前每次见到疾驰而过的马车,总是很羡慕那些坐车的人,不受风吹日晒,不必辛苦走路。
  没想到盛夏坐车并不是件舒服的事。 车壁被晒得发烫,热得要命;车座很硬,硌得腿疼,更兼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的颠簸,我几乎要散了架,胸口更是阵阵恶心,几欲作呕。
  挣扎着看往窗外,希望能够分散点精神,可急速后退的树木让我的头愈加眩晕。而前路却渺茫得似乎没有尽头。
  实在忍受不了,拍着车壁大叫:“停下!快停下!”
  马车徐徐慢下来。
  急忙撩开帘子,还没来得及下车,头一低,张口吐了起来。直吐得昏天黑地,几乎连苦胆水都吐了出来,才觉得舒服了些。
  身子却是软得没有力气。
  齐义拽着我的胳膊,半拉半扶地帮我下了车,递过一只水壶,“漱漱口,嘴里好受些。”
  水清冽甘甜,我“咕咚咕咚”连喝了好几口,果然,舒服了很多。
  坐在树荫下,耳畔凉风习习,鼻端花香淡淡,面前绿草茵茵。惬意得令人只想坐在这里,再不离开。
  眼角扫过齐义,他正取了抹布擦拭马车。刚才我呕吐的秽物虽然大多是地上,可马车上亦是溅了少许。
  心里过意不去,上前道:“我来。”
  他打量我一眼,撇撇嘴,“你还是歇着吧,一会还要赶路。”
  听到赶路,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苦着脸问:“离盛京还有多远?”
  齐义促狭地笑,“要按刚才那样,差不多明日擦黑就到了。要是走走停停,就得后天。”
  我犹豫着无法决定。能早点到盛京,早点摆脱乘车之苦,自然是好的,可若像方才那样颠上两天,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到盛京。
  齐义跳下田埂薅了些青草喂马,也站在树荫下,撩了衣襟扇风,“小姑娘若没什么急事,不如正午太阳毒时在客栈稍作休息,等傍晚跟早晨凉快时赶路。”
  我淡淡地笑了笑,“走走看吧,实在不行就按你说得来。”
  齐义垮下脸,做幽怨状,“小姑娘不信任小的?”
  我挑衅地看着他,“你何曾值得我信任?”视线落在他的脚上,他撩衣襟时,不经意提了下裤子,露出裋褐下面的黑色靴子——官靴。
  一个车夫怎么可能穿官靴?
  齐义自嘲地笑了笑,雪白的牙齿亮得耀目,“百密一疏,竟让你这个小姑娘看出来了。”
  我等待他的解释。
  他起身往马车走去,“我会把你安全送到盛京,这一路你不必担心。”
  这一路不必担心,那么到了盛京呢?
  我没有问,想必他也不会说。
  复上了马车。
  此次驶得慢了许多,马车不若方才那般颠簸,可仍旧闷热,而且有愈来愈热之势。
  许是热气熏得头脑发昏,许是马蹄单调的“哒哒”声催人入眠,亦或许是昨夜不曾睡好,总之,不一会我就觉得两眼困倦得睁不开,慢慢合上了眼睛。
  再醒来,自己已躺在舒适的床上。床边矮几上一灯如豆,发出昏黄的光。
  试着起身,只动了一动就觉得头痛欲裂,似是要涨开一般。索性仍躺着,扭着脖子打量起四周来。
  屋子不大,一张床占了多半,此外只放着一桌一椅,还有一架大屏风与外间隔着。
  看样子,像是间客栈。
  可我如何会到这里?齐义去哪里了?
  正疑惑着,屏风外有人说话,“你进去看看,她怕是醒了?”声音低沉,是我不熟悉的。
  “不会这么早,起码得过一个时辰药性才能散。”答话之人声音清亮,这人我听得出,是齐义。
  我有点倒吸一口冷气,难道我并非因中了暑气才昏迷的?
  不由想起齐义递给我的水壶,那样甘甜的水,其中竟是放了药不成?
  下意识地咬住手指,止住了几欲脱口的惊呼。
  屏风外有椅子挪动声,接着脚步声响起,愈来愈近……


☆、6狭路逢

  本能地闭上眼睛装睡,耳朵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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