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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晓漫心虚而紧张地走着,眼看距白日里纳兰如若滑下去的地方越来越近,她的呼吸忽然间变得急促,心跳也越发地快。然而一瞬间,一个想法闪了出来:若是因为救纳兰如若而受了伤,或许元祈就会更多的感谢自己、关注自己,从而就能与他多接触,他也可以更多的了解自己。若是这样一来,那么今日纳兰如若受点伤就算不得什么了。心变 3
唇角挑出浅浅一抹笑,于是上前走到元祈身边,建议所有人分成几片来找人。很快,元祈、元晴、秦暮烟被顺利支走。
和之前一样,珍晓漫装作着急地找了一会儿别的地方,然后慢慢走向白日里纳兰如若滑到的地方,拿着灯笼晃了几晃,确认到纳兰如若还躺在那个地方之后,随即激动地大喊起来:“找到了找到了!我找到她了!”
彼时,元祈正在较远的前方焦急寻找,闻声,他急忙快速向珍晓漫奔来。
“这里!元祈,她在这里!”故作激动地跳起来,不出意料,脚下泥土湿散松滑,她只蹦跳了一下,双脚已经打滑,身子一下不稳重重地向小坡下滚了下去。
“啊——”是真的惊恐,珍晓漫失声尖叫。
“晓漫!”元祈就在不远处眼看着她倒下去。待跑到山坡上,珍晓漫已经躺在坡下,似是很痛苦。
“晓漫你怎么样?伤到哪儿了?”元祈很担心,可是脚边泥泞不堪,他自己也需多多小心。
“好痛我的脚好痛”珍晓漫很难受,但她硬撑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小若的方向去,“快、快下来,纳兰姐姐在这里”
珍晓漫揽起昏迷的小若,发现连续不断的雨柱中她已经没了意识,手上、脸上有多处草木划过的伤痕。最大的是眼后的一片伤口,或许因为雨的缘故伤口到现在还未结痂,淤青却又红肿,好像很严重。
“纳兰姐姐,纳兰姐姐?”珍晓漫伸手轻拍小若的脸,然而她还是没有意识。直到这时珍晓漫才感觉到,纳兰如若浑身冰冷。难道是
“纳兰姐姐!纳兰姐姐!”真的开始害怕,她猛烈地摇晃小若的身子,然而没有反应。
“元祈!纳、纳兰姐姐好像快要死了”突然间害怕起来,珍晓漫惊恐地朝着元祈大喊。
元祈听言心猛然一沉,连忙扔了伞,再不顾脚下湿滑快速向着她们奔去。
“你小心一点”眼看元祈不管不顾地冲过来却连着滑倒了好几次,珍晓漫真担心他会不会摔伤了哪里,然而同时,心中也对小若充满嫉妒。她猛然松手,小若软绵绵的身体即刻往下跌去,后脑正好磕在一块大石上。然后起身,连忙去扶疾速赶来的元祈——所有动作满是心计看起来却再正常不过。
“你怎么样?”看着他一身泥泞颇为狼狈的模样,珍晓漫真的很心疼。
然而伸出去的手刚一碰到他就被拂开,元祈几乎无视她,直直地冲着小若跑去。随后是元晴、秦暮烟接连跑来,一次又一次无视站在雨中的珍晓漫。
很快,元祈一把抱起昏迷的小若急急往锦离宫赶。所有人接连从珍晓漫面前走过,无一理会。最终,只有秦暮烟想起什么,撑了伞为她遮住雨,吩咐雪妆好生扶着她回去。
而锦离宫一夜明亮。
翌日
元祈一下朝就急急赶来锦离宫,然而一见秦暮烟和紫陶还在寝房里寸步不离地守着,便心知小若还在危险之中。
“怎么样了?”元祈坐在小若身边,将她滚烫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剑眉紧蹙。那样滚烫的温度却似乎冰冷刻骨,让元祈一刻也放不下心。
“高烧不退,眼后的伤有些严重。太医已经亲自去煎药了。”秦暮烟递给他一杯茶,道,“去睡一会儿吧,你守了一夜了。
“没事,我陪着她。”摇头,看向小若的担忧眼神里满是疲惫。
“去休息吧,你累倒了朝廷怎么办。”秦暮烟看他脸色不好,眼中也泛着红色血丝,不免有些担心,“她不会有事的,我会一直守在这儿。”
“谢谢。”深宫女子中元祈最信秦暮烟,有她一句承诺他便也不再担心。或许真的是乏了,元祈感觉头有些沉,眼皮也支撑不住。于是起身,却眼前一黑
醒来的时候元祈最先看到的是守在床边的珍晓漫,然而没有多想,连忙起身就要外走。
“你去哪儿?!”珍晓漫连忙拦住他。虽是问,但从他紧张的神情中她也猜到他要去的地方是锦离宫。
太后在这时进来,见元祈这个架势,即刻明了他的心思,而一双翠眉却紧紧皱着,“小若还没醒,你去了也没用。你现在发着烧呢,快躺下休息。”
“不行我要去看她。”
坚持往外走,却再一次被珍晓漫拦了下来。只见她柳眉紧蹙,眼睛里压着怒火,似是很生气的样子。
“你先回去。”看了看她,元祈淡淡开口,再次迈步要往外走。
“你给我坐下!”珍晓漫这一次使出全身力气死死拉住他,漂亮的眼睛直直瞪着他,将满心不爽释放出来,“都说了她还没醒你去了也没用!再说你也发着烧,不好好休息就算了还要到处乱跑。你要是昏倒了朝政怎么办?!你要把太医累死吗?!要是纳兰姐姐醒了知道你昏过去了,你还想要她一个病人来照顾你吗?!你要累死她是不是?!”
话音落,而后一室静默。
太后听着珍晓漫这一大串连珠炮似的话,不但没有觉得她无礼,反倒是觉着她越发地天真可爱,竟是浅浅笑了起来。
看着元祈不再坚持外出,珍晓漫心中的火平息了许多,但还是有些不悦。于是拿过一旁阿满手上的药碗,重重地往茶案上一放,“药在这儿,喝不喝随你!”
看着她,元祈也觉得颇为可爱。亦是淡淡一笑,坐下来,乖乖喝药。
看着他一点一点把药喝完,珍晓漫一直担忧的心也一点一点放下来。直到发觉太后别有深意的眼神,她才突然脸红,几许害羞地离开了。
元祈的身体恢复得很快,虽然还得服药,却每天都雷打不动地去看望小若。
这一日似是来了什么人,一直亲手给小若煎药、喂她吃药,除了太医外不让任何人靠近小若,甚至是近身女官紫陶也不可以。元祈闻讯连忙赶去察看,刚到锦离宫便碰上那人从正厅里出来。
“就是这位姑娘。”秦暮烟带了元祈走到那女子面前,道。
“姑娘是”
“纳兰羽萱。”从他进来起羽萱已经仔细打量过他:看他模样英朗俊逸,气势高贵不凡,必定不是等闲之辈;腰系好玉,缎袍锦靴,且衣袍多用明黄色,八成就是自己那未谋面的皇帝妹夫了。
“原来是一家人。”元祈听完,浅笑。于是看向秦暮烟,道,“这是小若的姐姐。”
然而话音刚落,一个耳光立即清脆又响亮地甩落在元祈脸上,众人顿时一惊。
“我妹妹在里面昏迷了三天还没醒你居然笑得出来?”羽萱看见他对着别的女人笑,又想起现在还在锦离宫里昏迷不醒的自己的妹妹,顿时怒不可遏。
“羽萱!”
熟悉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出现,让元祈本是抱歉的心中陡然生出一根难以消失刺。
“皇上恕罪。”苏严跑来,连忙将羽萱护在身后,躬身解释,“羽萱初次入宫尚不懂宫中规矩,且她是担忧纳兰贵妃的病才会气急失礼,冒犯了皇上。望皇上饶恕。”心变 3
“姑娘想必是误会什么了,既是一家人,皇上也不会怪罪的。”秦暮烟见元祈脸色不太好看,以为他是真的动了怒,于是抢先一步开口,缓了缓怪异又令人生怕的气氛。
“谢皇上、娘娘宽容。”苏严连忙行礼,然而羽萱却不吃这一套。她只觉得面前这个女人肯定不好对付,但为了不给妹妹添大麻烦,她也只是站在那儿没动,唇角挑起一抹冷冷的笑。
“既然姑娘入宫照顾纳兰妹妹,那就让紫陶收拾一间客厢给姑娘住吧,免得姑娘出入宫中麻烦。”秦暮烟却不甚在乎羽萱的敌意,只是想着要是小若醒来见到姐姐在身边悉心照顾着一定会倍感温暖。于是紫陶领命,连忙退下为羽萱收拾房间。苏严生怕她留下来会再招惹其他人,忙不迭拉了她离开。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见元祈的脸色还是不好,秦暮烟有些生疑。
“没事,进去吧。”每次见到苏严,元祈心里总是莫名地添堵。可是一想到至今未醒的小若,他也再顾不得许多,一心只念着她的安危了。
“烧退了,可就是不醒。”秦暮烟闻着一屋子药味,又想到小若的近况,顿时黛眉紧蹙。
元祈不说话,只是坐在小若身边,紧紧握着她软而无力的手,静静地凝着她。好几天了,她的脸色还是苍白如纸,不见什么血色。而最让他担忧的是她眼后那一块淤肿的伤口——太医说那伤口距眼较近,若其血块无法及时消散,恐怕等到她醒来,也会有一段时间什么都看不见。且太医还提到她后脑的另一个伤口:那伤口虽是轻微肿起,但位置危险,尚不知道她醒来后记忆还会不会完整。每每想到这些,元祈就感到很害怕,他怕小若要真是残缺了记忆,还会不会记得他,记得他们一路走来发生的点点滴滴,以及他们之间的承诺。但若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么元祈就陪着她重新开始,这一次,他会用尽全力去爱她、保护她。
两天后
元祈照常是处理完朝政便赶到锦离宫看望小若,然而今日一别往日的宁静,才刚进院中,元祈已经听到一阵欢声笑语——小若醒了?
一种强烈的惊喜和激动强烈地攫住内心,先前带着担忧的脚步更加快速却是轻松而期盼地往小若寝房里去。
急切地推门而入,三张甜婉如花的笑靥落入眼帘——中间那个未曾改变的清雅淡柔的笑容,是最明显的小若的标志。
推门声响起的时候,有两双眼都把目光一同投向了元祈,中间那双漂亮的眼睛而后也慢慢朝他看去,却始终看不清来人的模样。羽萱一见元祈便连忙冻结了笑,扭过头,发出一声淡淡冷哼。元晴依然是保持着明粲的笑,明朗如阳光。而元祈却不在意旁人,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将小若笑起来的样子一点一点刻入心底。无限温馨。
“是谁来了?怎么你们都不说话了?”忽觉气氛有些怪,小若终于问起来。
“嫂子猜猜啊。”元晴依旧调皮,笑。
“知道我看不清还叫我猜。”佯装生气,不理元晴偏头看向羽萱,“姐,是谁来了?”
“你猜。”羽萱懒得理会元祈,提也不想提他,于是用两个字打发了妹妹。
“你们怎么尽欺负我。”小若听那人还不出声,而身边两人也不打算揭晓,好生无奈。
“羽萱姐姐我们走吧,留在这儿要招人嫌呢!”狡黠地看一眼皇兄,元晴起身拉了羽萱离开。
“哎”小若感到身边一阵轻风过,知是她们二人都走了,于是连忙站起来要追。然而手臂被谁有劲一拦,再一阵轻风来,她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看不见还乱动,小心待会儿又摔出一道疤。”
“是你啊,都不出声。”听见是元祈的声音,小若不知道为什么就变得好安心,笑容也更加明媚,“我不是看不见,只是看不清楚东西而已。”
“我才不信。”
“是真的!”心情特别好,小若此时就像个孩子一样,“你站在这儿别动,我退后一些,可以模糊地看见你衣服的颜色——是黄色?白色?”秀气的五官此刻都皱起来,一双大眼睛也眯起来,从一个模糊轮廓中判断那个模糊的色块到底是什么颜色。沉默了几秒,眯起来的眼睛又倏地睁大,透出明璨的光芒,“白色!白色对不对?”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看得见,行了吧?”元祈无奈看一眼自己玉青色的衣袍,然后连忙上前拉着开心的小若坐下,生怕下一秒她一个不小心就会摔倒撞到头上的伤口就又昏过去了。早听太医说她的眼睛会暂时出现一些问题,虽然已经做了一些心理准备,但看到她这个样子还是会十分心疼,“你啊,要是觉得闲就去找找暮烟,一个人去后山干什么?命都快丢了。”
“之前在御花园有个宫女的香囊掉了,正好我捡到。我觉得那味道好闻就随口问了句是什么花儿,她说那种花就在后山上有,它的气味可以解乏安神。前些日子听阿满说你政务繁忙,又好几天都没休息好,所以我就想去采些那种花儿回来让人制成熏香给你送过去。本来采了好大一束的,现在全没了”
“花重要还是命重要?”元祈听完,看着她还是苍白的脸,眼睛顿时模糊起来。紧紧地一把抱住她,心里是说不清的各种滋味,“傻瓜。”
另一边,随着小若的醒来,程若仪和珍晓漫心中不约而同地打起了鼓。
本来还指望着她这一次病入膏肓最后就无力回天,谁知道这贱人命却如此硬竟然醒了过来。不过她虽然醒来,但是眼睛却看不清了。或许要对她下手,就简单得多了。也许这是个大好的机会。
诡异的笑容被勾起,程若仪顿时心上一计。
而恒敏阁这边,含夏依旧是一边为珍晓漫的脚换药,一边不满地抱怨,“娘娘为救别人弄伤了脚,可到头来有谁在乎你了?这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