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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继续?」她瞠目。「今天是周日,你已经消耗了一个早上在工作上了,难道连下午、晚上也得忙着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实在有太多事情等着处理。」唯有拚命工作,他才能够摆脱她对他的影响力,然而她却出现眼前,教他无从躲避。
康柔咬了咬下唇,担心他的身体,於是只好用一个她不想用的理由,「佑楠好像快从纽约回来了,我想给他买点礼物,可以给我一点意见吗?」
听见她提及弟弟,雷佑桦顿住数秒才懂得反应,「怎麽是你买礼物给他?应该倒过来才对吧。」他知道这是藉口,却没有拆穿她。
有些事,只要不挑明了说,就能维持表面上的和谐,一旦微妙的平衡遭受破坏,他只有将她推得更远,以保证他们不会有所交集。
「有什麽关系?」她反问。「我就是想送他,不行吗?」
「当然不是。」不知为何,他就是没法子拒绝她的请求,只能一再随着她任性。
闻言,她笑逐颜开,率先步出办公室。
在她背向自己的时候,雷佑桦素来抿紧的薄唇微微掀动,眼神也陡地变得柔和极了。
☆☆☆ ☆☆☆ ☆☆☆
「买礼物?」雷佑桦眉毛轻扬。
康柔将他拉离办公室後,先是前往餐厅用餐,再来逛了一会儿街,之後她说有一部期待已久的电影正在上映,一定要现在去看,所以他顺着她,与她看了这部电影,以为只要看完电影,她便会乖乖地去买所谓的礼物,然後他便能送她回家,再回公司忙碌。哪知她又硬拉着他来到这临海的咖啡屋,刚好看见夕阳西下的美丽情景。
在夕照下,她白皙的肌肤染上了一层橙红色,散发着诱人遐思的香气,像极最美味的食物,引诱男人仔细品嚐,当中尤以粉色嫩唇最为惹人垂涎。
刹那间冒出来的念头令雷佑桦握住杯耳的手微颤了下,咖啡因为些许的晃动而生出一圈圈涟漪。
他是怎麽了?竟然迷失了?
或者,他真的逼得自己太紧,应该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不然理智可能倏地断裂的。
「这里很漂亮,不是吗?」康柔捧着眼前已渐冷的摩卡咖啡,奶泡被勾勒成一片枫叶,她舍不得毁了它。
「的确。」他不否认这临海咖啡屋占尽地利,特意规画的露天座位让人有身处异国的悠闲感,不过……「这种天气,在室内比较好。」
尽管已是冬末,但黄昏时分气温还是会稍微下降。不过这正好适合情人们紧紧拥抱彼此取暖。
「不是在室外的话,就看不到这麽美的夕阳呀。」她抬眸看他。
「瞧你,冷得脸都红了。」说时,他伸手轻拧她的鼻头一下。
他的举动,让脸颊的温度攀升了好几度,她不好意思地别开脸。「是……是夕阳的光线啦。」
「是吗?」他没有质疑她的说词,目光落在她没有动过的杯子。「都冷掉了吧。再要一杯热的?」
「不用,我只是不想奶泡糊掉。」她笑着回应。「我们回去吧。」
「嗯。」
(三)
付完帐,两人离开了咖啡屋,雷佑桦驾车送康柔回康家大宅,本来他并没有留下来的打算,在康柔力邀之下,加上康父康母一同游说,他於是留在康家。
在等待晚餐之前,他跟康父下着西洋棋,康母和康柔正於厨房张罗晚餐。
「佑桦,最近银行的业务很不错嘛,都没有受到欧债危机拖累。」康父边说,边移动白色的象牙棋子。
「这都是员工们优秀,所以没有受太大的牵连。」雷佑桦回道。当年因为康伯父以私人名义投资银行,才保住雷家在银行的决策权,所以他对这位长辈特别尊重。
「哈哈,也对。」康父说:「现在佑嘉和佑楠都在银行担任重要的职务,你也不要逼得自己太紧,是时候交个女朋友了。」
因为是长子的关系,雷佑桦一直都觉得自己要扛起所有责任,为弟妹遮风挡雨,多年下来,他将整副心思都投放於工作上,因此他的神经紧绷得有如被拉扯至极致的橡皮圈般,随时都会断裂。
「我想先办完佑楠和佑嘉的婚事,才考虑自己。」他说。「小柔跟佑楠的婚约都讲了好些年了,是不是该举行婚礼了呢?」
就在他开口的同时,康柔正好步出厨房,将他的话一字不漏的听进去,脸色陡地刷白了。
他这是什麽意思?是打算准备好一切以後,逼她嫁给雷佑楠吗?难道她表现得还不够明显?所有人都知道她有多爱他,对他千依百顺,快要到盲目的地步,他不可能没发现的。
康父看到女儿出现,而雷佑桦在望见其眼神後,不由得回首,眸光对上她的,心脏陡地狠狠抽搐了下。
眸光一转,他掩去眼中骤然涌现的心疼。
康柔则别开脸,迅速折返厨房。
「哎呀,小柔才二十一岁,我没想过让她这麽早嫁人。」康父说。
「话可不是这麽说。」雷佑桦调回目光,续道:「让他们早点结婚,也算是了却一件心事。」
「说是婚约,事实上只是童言童语,根本就不需要当作一回事,不如就让他们自行发展。真要在一起的话,无论怎麽反对,他们都会走在一起;要是不愿意,怎样逼迫也没有用的,对吗?」康父又移动一只白棋。
「请伯父放心,佑楠很愿意跟小柔结婚,小柔也明白佑楠是好对象,他们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他挪移黑棋。「Checkmate。」
「哎呀呀,真是一点也不让让我这个老人家呢。」即使输了棋,康父仍是一贯的笑咪咪。「小柔是小孩子,不懂得怎样掩藏心思,就算是普通人也看得出她的心意,更何况你并不是普通人。佑桦,你到底有什麽难处?」
雷佑桦半垂眼帘,并没有接腔。
「下完了吗?」康母拿着托盘步出,询问两人。
「嗯。」康父边收拾棋子边回应。
康柔跟在母亲身後,望了雷佑桦一眼,迅速调开目光。
一顿饭下来,她几乎是默不作声。
晚餐过後,因为礼数的关系,她送雷佑桦离开。
「不开心?」在前往停车处的路途上,雷佑桦终於忍不住开口。
尽管这全是他一手促成,他仍受不了跟她之间有着隔阂。即使明知不该接近她,他还是控制不了那跟随着她颤动的心跳。
「你明知道我拒绝跟佑楠结婚的。」康柔哀怨地说。
「那可是你小时候的坚持,现在怎麽改了?」雷佑桦好笑地问。
对,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他介入的余地……他苦涩地想。
「不过是小孩子的童言童语,有谁会当真?就是佑楠也从不放在心上……除了你之外,根本就没有人认真看待过!」她停下脚步,咬了咬下唇,难得地提高了声线。
她受不了了!每次听见他说什麽婚约,就令她的心好痛。她想嫁的人就只有他一个,为什麽他硬是将她推给别人?
「小柔,你很年轻,所以对很多事情都很好奇,这点我明白。可是也因为你人生经历不足,所以有时不懂什麽才是最适合自己的。我这麽做是为了你好。」雷佑桦回首,微叹着。
他从来都是为了她好,希望她得到幸福。
「别说得好像你大我很多好吗?不过就七岁而已。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由始至终,我喜欢的人就是──唔?」那个「你」字因为他忽然间点於唇瓣上的手指而未及说出。
「七岁已经够多了。」他道:「小柔,有些事说出来以後,未必能达到你预期中的效果,反而会破坏平衡,难道这是你乐见的?」
心脏因为说出这样的违心之论而狠狠地抽动起来,近乎痉挛的疼痛险些令他站不稳。他脸色蓦地变白,因为天色黑暗的关系,她并没有留意到。
再给他一点时间吧,等将所有事情处理好以後,他一定会好好地照顾这颗早已伤痕累累的心脏,不让它继续恶化。
康柔听得出他的暗示,意思是要是她告白了,他会从此不再理她,好断绝她的痴心妄想。
她难过地摇头。「我……我没话要说……」要是见不到他,她一定会难过得要死的,所以明知他这是威胁,她还是乖乖听话。
只是……为什麽她不行?
「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佑楠娶你,你一定会冠上……雷家的姓。」大掌轻抚她乌黑柔顺的发丝,那丝绢般的触感烙於掌心,慢慢地刻进心间。
康柔不语,发梢间是他灼人的温度,即使她想触碰他,却也害怕他有藉口将她推得更远。
「好了,不用送了。天气冷,你快点回屋子里吧。」走不了两步,这次换他停下来。
「你又要回公司吗?」她仰首问。
「有些事情赶着处理。」他回答。「放心,我很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反而是你,要是病了的话,伯父伯母可心疼死了。」他取笑她身体瘦弱。
因为是早产儿的关系,康柔小时候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几乎以医院为家,康氏夫妇可是倾尽心力去照料她这掌上明珠。
「我早已不是小孩子了,身体也不像以前瘦弱。」她道,小手情不自禁地抚上他俊美的脸庞。「你好像瘦了一点……这可不行,你好歹是银行的执行主席,要是身体出了状况的话会影响业务的。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白嫩的掌心贴於脸颊,微温慢慢地传至心间,牵引出疼痛……雷佑桦脸色微变,胸坎忽地紧缩,呼吸一下子不顺畅,他迅速後退一步,不去看她因为他的举动而受到伤害的神情。
望一眼悬在半空的手,康柔有种被掴了一记耳光的感觉,快速地低下头,不想被他看到快要溢出的眼泪。
「小柔,我走了。」语毕,没有等待她回应,他大步走至车旁,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然後发动车子离开。
在她低头的刹那间,他清楚看见那挂於眼睫上的晶莹水滴,然而他也明白自己没有立场为她拭泪。
他怎能在伤害了她之後,才说他不是故意?
何况,他真的想将她推得远远的,最好推到他永远也构不着的地方,毕竟她并不是他可以触碰的对象。
他这病弱的身体根本就没有拥有她的资格,他……只要她幸福就行了。
第二章
虽说已经有足够的学分毕业,康柔还是乖乖地到学校上课,但她的心思明显地不在课堂上。
那天,雷佑桦避开了她的触碰后,她不知自己伫立原地多久,直到冷得打颤,身体再也受不了,她才回到室内。
对于他的忽远忽近,她不知自己还能承受多少遍。他明明是那么的关心她,却死也不愿让她告白,甚至明确地表示倘若她开口的话,只是为两人的关系画上句号。
她真的不明白,如果这是她的一相情愿,为什么他要对她那么好?他关心她,对她嘘寒问暖,偶尔会顺着她的任性,也会纵宠她,若说他对她没有一点点情意,她死也不会相信。
既然如此,为什么他总是将她推给雷佑楠?
所谓的婚约不过是小时候的童言童语,尽管两家父母对此乐见其成,不过亦不是绝对的同意,倒是有点顺着他们自行发展,要是日后两人都有意思的话,结成夫妇自然是最好的事。
后来雷伯父伯母意外身故,父亲对雷家兄妹三人照顾有加,也因为如此,雷佑桦认定要报恩,坚持要为儿时的约定负责任,要佑楠娶她。
康柔微叹一声,终于回过神来,才发现同学们已经在收拾物品,看来是下课了。
「小柔,待会儿没有课,要不要一块儿去玩?」一名男子走向她,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却一点品味也没有。
「呃?」她抬眸,摇摇头。「不了。我想去图书馆。」
「为什么?我听说妳论文交了,学分也足够,也就是说妳来上课只是做做样子而已,不如一块儿去玩吧。」男子一手拉住她的手腕。他自从入学以来,便一直追求康柔,可是她从来都不屑一顾,而且她总是跟好朋友形影不离,难得她今天落单,于是他放胆接近。
因为朋友赶着写论文,所以今天就只有她一人。「我说了不要。」
「为什么?我很有诚意的!」男子不识相地追问。
「不要就是不要!」她挥开他的手,将讲义塞进包中,猛然站起来,快步走向门扉。
康柔毕竟是千金小姐,自小被父母捧在手心中呵护,就算个性温婉可人,还是少不了有点娇气,对于她不喜欢的人和事,自然不会假以辞色。
「喂!我好声好气地邀请妳,妳竟然不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