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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谁掉的银子（下）
书香斋里。
冯有冯善分别趴在书案的左右两头，同时瞅着黄色花束边的白花花的银子，喉咙里咕噜噜地直吞口水，象要把这银子吞下肚里。
果然是块成色上好的银子，二两五，可不是笔小数，尤其是对月钱才200文的他们来说，他们一年才存这么点钱。
冯明张着嘴小声地说：“哥~~，你说咱们分不分？”
冯善拿眼睛斜一下木榻上午睡的小姐，用手指了指她。
冯明点点头，轻轻抓了银子，掂着脚尖，悄无声息地走出书屋。刚到门口，冯善就和他一样掂着脚尖无声地走了出来。
冯明用手指指后门外，向他歪了一脸，示意到外面去谈。
哥俩兴奋地来到后门外的枇杷树下。一条虫子掉下来，差点砸在冯明脸上，冯明冲树上做个怪相，将手中的银子往半空中一抛，轻声对冯善说：“哥~，我们是不是发了？”
冯善突然有点犹豫：“我突然觉得我们这样不太好。要是真是和堑模趺窗欤俊�
“天上落的，地上捡的。”冯明捂紧银子，一幅什么都不管的样子。
唉。冯善叹了口气：“我看算了吧。要是和舻模欢ɑ嶙偶保绞比堑眯〗阌炙透嗟牟撕偷鞍参克皇呛苈榉常俊�
“是啊。”冯明突然笑不起来，苦着半个脸说。“谁这么坏，掉块银子来害我们白相思一场？”
冯善用拳头打了一下身边的枇杷树，吐口气，从他手中拿过银子说：“算了！不义之财不要！等苹果卖完了小姐会给我们发‘奖金’。”
冯明别过身子，摊着手让冯善拿了银子，歪搭着脑袋满脸痛苦地说：“趁我改变主意前。哥，你快把银子放回书案上吧。”
“你干嘛？外面天气变冷。你要在这吹冷风？”冯善关心地说。
冯明看到石井边有只桶，向那走去：“我帮麻姑婆提桶水进去。”
冯善微笑起来。这孩子，就是有口无心地坏。
……
天色陡变，刮着更大风，下起指头般大的雨点。
看这天色，今天下午又得空闲。好在前两天听冯老爷的安排，把苹果都收了起来，堆放在地窖里。不然这么大的风雨，保不准果子会被吹落一地。
冯明提了水拿进厨房里，回到书香斋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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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明冯善忙起身戏谑道：“唉呀，我的和笠掠暌膊皇г肌！�
“昨天说好的，今天要教如月认十个新字。”和茉谇巴罚瘸褰堇铩�
刘全拉着和琳在他后面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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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到瑞景园门口了，再淋也淋不到什么雨了。”刘全笑着说。“小姐呢？怎么不见人影？”
“她在睡觉！”和琳跑到床榻前，用手咚咚地拍床榻。“如月！不要睡了，我们来了！”
床榻突然轰轰地震了几下，如月睁开眼，她坐起身子，揉了几下眼，稚气地看着大家：“都到了？”
“到了！”刘全笑眯眯地回答。
和琳眼快，看到书案上的银子，叫道：“谁的银子呀？我们拿去买豆沙包吃。”
刘全轻轻打了一下他的屁股：“叫你贪吃。”
冯善诧异道：“你们昨天来没掉银子吧？我们以为是你们掉的呢！”
刘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说：“我们家最近穷得很。老爷快有两个月没寄钱回来了。哪有闲钱放在身上，带出来玩？”
“你们先生呢？”冯明提醒他们。
“这几天先生都没来呀。就是来了，他身上也不可能这么大个银子。他每个月一两五月饷，领了就赶着拿回家安排家用了。”刘全抓耳挠腮地看了会银子，突然说道：“肯定是小姐的！前阵你们不是有卖水果交钱给她吗？”
如月打个哈欠，用小手拍着红嘟嘟的嘴说：“不是我的。先前麻姑婆捡了，非要说是我的，直来打扰我睡觉。如果真的都没人掉，就送给和桑凑忝羌蚁衷诿磺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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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月推开他手，大方地说：“我原来卖果子的钱放在爷爷那里，怎么会掉在这里呢？既然是捡的，就送给你们，你拿去给家里买点好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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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儿了自尊被这二两五银子给伤了。大家看他急的脸色发青。刘全笑着在边上圆场：“如月小姐。你可不能看不起我们和僖Ｄ憧梢越枨荒芩的们ㄑ健Ｎ颐谴笊僖墒翘锰玫摹⑿邸矗 �
哈哈哈……
冯明冯善大笑起来。是呀，人家和么跻彩瞧颈臼麓臃巳褐谢畛隼吹拇恳趺椿崮门⒆拥那埂�
如月从和稚夏霉樱醋サ乜戳艘徽螅γ忻械厮担骸澳蔷退闶俏壹业囊樱蚁仁兆爬病５纫院蠖嗔烁蠹曳ⅰ苯稹！�
和琳把书案中央的花束移到边上，抱起那本她一直在读的种植书摆在书案上，翻到她读到地方，叫道：“如月开课了。”
如月伸个大懒腰，从床榻上下来，坐到书案前，看一眼窗外。
屋外的雨哗哗地越下越大。如月的心里却随之越来越欢。
她先前故意掉出来银子来考验大家。结果很让人满意，他们的确堪为心腹。
抿嘴一笑，如月拿起书，开始装模作样读起来。和ψ谒肀撸劬Ω潘恋挠巫撸滤恋缴质笨ǹ恰�
不到一下午，有的花木显露出光秃，满园的繁花绿景转为萧索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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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冬日梦啼（上）
乾隆二十四年十一月，京城里纷纷扬扬飘起雪花。
这个时节的确够冷，六岁的如月穿着绒袄，裹着雪白的貂毛大衣，每天呆在自己的屋里，上午学弹琴，下午写写字。
早上爷爷和红旗统领一起巡检宫城西区，晚上可能又要在宫里过夜。出门时，他一再叮嘱她在家里要乖乖地呆着，不要冰天雪地到处跑弄生病了，害他不能安心。
冯府东院里一片洁白，花草树木都被裹上雪衣。唯独一丛腊梅，纷扬的雪花刚给它覆盖上白衣，一阵风来，它身子一抖，把雪花抖落下来，绽显出绿豆大的苞粒。
午饭后，如月手上戴着红色绒套，抱着个暖水壶，一直看着这丛腊梅与纷扬的雪花斗争着，它如此倔傲不曲，再过几天可能就能闻到它的幽香。
外面太冷了，她把左手放在嘴前哈口气，返身走进自己屋里，关上门，拿出自己的小帐本翻看。这是爷爷送给她的小帐本。她记帐很简单，全是简化字加编号，除她自己没有人能看得明白。
从去年四月接到瑞景园以来，果园赚到一百两，奖金发了四十两，放了十两在麻姑婆手中作流动资金，余下五十两存放在爷爷那里。
想起发奖金时，她铭记着《新成功学》里的话：“善待你的下级，他们是垫着你撷取成功果实的基石。没有他们，你便不能登上成功塔顶。没有他们从一而终的支持，你的成功将会摇摇欲坠，甚至让塔尖上的你摔得粉碎。”
在现代时，她对下级十苛刻，很少有人从她的考核下拿全考评工资。因此，暗中结了不少怨气。原来要好的贴心下级，慢慢地对她都面上敬怕，心里却怨憎，弄得自己常感觉孤寂。
她总结了自己在现代的不足，在一些事情上开展不顺，败就败在自己舍不得为自己身边的人争取利益，伤了她们的心，没有取得大家全力的支持。
在清朝，这个封建的时代里，作为一个女子，更加感受到有一帮贴心人的重要性。更何况他们对冯如月，好得没有二话可说。所以她心甘情愿，大大方方地发出去了四十两银子的奖金，喜得大家更拿她当神明来敬从。
这次发奖金，让她同时感受到大方的付出，一定能得到更大的回报。只看大家那全心全力，抢着干活，生怕没有用武之力，就可知，拥有诚服的人心，你还有什么办不成？以后，这小别院的发展和经营，根本就不用她操多大的心，顶多动动嘴皮，拿拿主意。
这是成功的开始。
屋里暖洋洋的，她幸福地打个呵欠，有点犯困。把帐本放进柜子里，蜷缩在火炉旁铺着皮毛的躺椅子上，闭着眼睛打盹儿。
静香进来，换了壶冷水在炉上，检查了下炉子里的炭火。为她盖了床绒被，轻轻掩上门提起热水出去。
……
“珊珊。”
仿佛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她，她睁大眼睛，发现自己在一片熟悉的松林里。这是她在现代时，和赖云峰一起长大的地方。跟着叫她的声音而去，松林的末端是片山头。一个熟悉的身影跪在一座山石堆前哀哀哭泣。
“珊珊，你在那边可好？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来看你。”
他边哭边说。他是赖云峰？
今天是冯珊的生日？十一月十七了？
她绕到他面前，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乱石堆前放着束百合。这是自己的坟堆吗？乱七八糟的堆得太难看了。
“你的骨灰被你干爹埋在梅花山上，他给你修了个好漂亮的公墓。我看着很不习惯，就在这里为你做了个坟，虽然堆得难看，里面放着我们原来玩过的玩具，还有你小时用过的一些物品。”
他并未察觉到有人在身边。还是他看不见自己？她有点迷糊。
“不知道你投生到了哪里。我有好多话想告诉你。”他哭得很伤心。“你知不知道，在我大四时，你干爹突然告诉我，说你已经是他的女人。我知道你是为了钱，才跟他好。都怪我自己太穷，读大学还靠你筹学费。如果你投生了，希望你去一家好人家，以后找一个好老公，千万不要再去拜什么干爹……”说着他抱着头由抽泣变成大哭。
她心里一痛，感觉全身发冷。此时她分不清自己是如月还是冯珊。伸出手轻轻拍拍他，他却没有感觉。
哭了会，他抽咽着，继续诉说：“我求求你，在新的人生里不要再去拜干爹，当小三。不然我不会原谅你！我希望你有个幸福的家庭，有个珍爱你的丈夫。我恨你拜干爹，明目张胆给人当小三。你知不知道，你原来不是这样的，你原来又天真又纯洁。我赖云峰宁愿不读大学，当一辈子农民，也不要你给人当小三！”
难怪他和她失去了联系。原来干爹从中作了梗，她眼里一潮，全身乏力，她站不稳直往地上倒。干爹的原配夫人病逝后，娶第二个妻子，是在占有她以后的事，他要脸面，可以给她宠爱和物质，但永远不会给她名份，他的丈母是她的姑婆，他怕招人闲话。
干爹对自己比对所有的女人都好，但他的这份情，没有赖云峰的纯洁专一。她依恋过干爹的宠爱，也不能忘记与赖云峰的初恋。
这两个男人在她现代的人生里，一直都很重要，甚至分不出孰重孰轻。但此时，她才恍悟，赖云峰竟如此令她心如刀割。
“每年这天我都会来看你。无论你在哪个世界，都是我赖云峰这一生最爱的女人。你记住我说的话，找一个珍爱你的男人，不要为了富贵去当小三。”
他哀戚的诉说，击碎了她未死的灵魂。她颤栗地伸出手指，要轻抚他的面庞，无奈阴阳两隔，已是陌路。
难怪上天要在她上任CEO的前一天，收走她的生命。原来她轻薄了赖云峰这纯真的情义。原来她有许多的不对，她不该那样去谋取所谓的“幸福”，用人格换取财势。
然而，执迷的人，生时何知？她突然领悟到张姐的某些“缺点”与“错失”，是那样煜煜生辉，是那样难能可贵。那些都是高贵的人格。
而她竟丧失得丝毫不存。来到这个世界，最初她是那么得意，那么骄傲，因为自己是个极懂男人的妖精。
悲催……
在这一刻，她憎悟人性阴暗的一面。当财富和权势拥有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