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若雅含泪点点头,接过了这把剑。
“还有,焘儿长大后,若愿当个游侠就当个游侠,若要当个文人就当个文人,一切随他所愿。只有一点,千万不要让他涉足朝堂,永不让他走仕途之路!”
若雅的泪水轻轻滑落,“我记住了,绝不会让他为官。”
卿婉轻轻拍打她的肩膀,两人相拥告别。
卿婉又将腰上佩戴地半月佩拿下一块,羊脂白玉上绣着栩栩龙纹,她轻轻挂在焘儿的脖颈上,从此,半月璧又将一分为二了。
马车渐行渐远,像是把过去的一切统统带走,年迈的老夫蹒跚地走回府中,只是看他的背影,那么落寞孤独。
卿婉又一次回头看了一眼无数次看过的大门,唯一挂在门楣上的林府的灯笼在秋风中显得落魄不堪。
繁华与荣耀,亲人与深情,都在小小的灯笼中烟消云散。
离京城的告别,近在咫尺。
只是那些曾经把酒言欢、谈天说地的人们,又该如何告别?
作者有话要说: 整篇文也算进入尾声了,只是要真正完结还要看我的速度……
不论如何一定会完成的,这是对自己的一个交代!
加油啦~~
☆、秋叶梧桐雨 孤雁汉宫秋
谢芳亭下,绿树繁阴,醉雪榭中,佳人独立。
自从那日若雅和焘儿走后,府上一下子冷清了下来,卿婉又把府上得心的几个下人一齐差到了忠王府,整个府上只觉得空落落的。
卿婉就这样从一个院子走到另一个院子里,从醉雪榭走到谢芳亭,最终她竟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大哥的凝居堂。
府里的每一个角落里,仿佛都有哥哥的痕迹,他留下的笑容,留下的话语,都字字句句印刻在自己的心里,这里的每一株花,每一株草,都隐藏着过去的一点一滴。
“花开花落莫问天,缘生缘灭昔谁缘。
天若无情天相妒,人若无情枉相怜。
谁家秋雨滴长夜,六月飞雪诉何天?
泪烛摇摇知何日,孤灯挑尽未成眠。
吾家华宅空落落,何人草舍笑颜颜!
明年花开颜色改,明年芳华复谁在?
一江春水赴东去,宿雨还添泪痕干。
半卷湘帘半掩天,待得何年月团圆。
风乍起,带我何处得欢颜?
不知风雨何时已,莫教泪洒相思莲。”
站在大哥的书房里,字字句句皆由心生,皆由情定。泪水划过,坠在宣纸上,打出一滴斑驳。这首诗便名《相思落》。。
人的一生,相思太多,离愁太多,遗恨太多,到头来,终不过回忆太多。
卿婉孤坐在书房下,任由窗外的阳光打在自己的脸上。
夏天就要过了,那该如何度过令人孤单的秋天?
脚步声在外面响起,卿婉回过神来,打开窗子向外张望,才看到焦急的茜儿。
“小姐,原来你在这儿呀!叫我好找。”
“怎么了?”
“宫里的夏公公来了,说皇上有事宣您进宫。”
卿婉一愣,今时今日,进宫还有何话说?
“随我去见夏言!”
卿婉从府上宣布,以后府上的任何事情都不得影响父亲,所有人都需要到潇晖阁直接向卿婉汇报。所以夏言如今也等在潇晖阁外。
卿婉走过长长的小径,来到潇晖阁门前,便看到站在中间的正是御前总管夏言,卿婉走进房中屈身行礼道:“民女林卿婉参见夏总管。”
夏言哪见过这气势,赶忙把她扶起来,“郡主,这怎么使得?这不是折煞小的嘛!”
卿婉站起来,“夏公公是皇上御前的人,卿婉不过一介草民,怎能不行礼?”
“郡主,您别这么说,皇上冷了您两个月,也自有他的苦衷,您却别跟他耍性子呀!这不,皇上憋了这么久,不还是让小的还请郡主来了!”
“皇上找我所为何事?”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皇上的心思哪是小的们可以揣测的,不过肯定不是坏事,请郡主移驾,软轿已在外等候。”
“让我去可以,只是这郡主之名就别再叫了。“
夏言身子微怔,却又立即回道:“是,小的遵命。”
卿婉点了点头,回头拉了个下人,“去跟老爷说一声,我出去一趟,叫他不必挂心。”
说完便跟夏言离开了郡主府。
软轿缓缓走进宫门,再次回到宫中,卿婉感觉恍若隔世一般。曾经这里的快乐都烟消云散,没了幼稚,没了天真,没了情感。这里仿佛一座陌生的死城,每走进一步,便多一份寒心。
软轿没有进大殿,径直过了花园,到了湖畔,接着上船往湖心岛而去。
夏季的湖心岛,充满着清爽,可秋日的湖心岛,徒留荒凉。卿婉心下一冷,莫不是到这里,也难以跟过去的一切画上一个句号。这些恩怨的一切从这里开始,今天,就让一切从这里结束。
下了船后,沿着小路走到西涯别院旁,看到皇上一个人坐在湖心岛的石凳上,石桌上摆满了各色精致的菜肴,特别是那盘梅香豆蔻糕,放在正中间。
夏言已经在不经意间退了出去,皇上回过头,挥挥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婉妹,你尝尝这盘梅香豆蔻糕。”
皇上的言语口气与往常一模一样,仿佛过去的一切从未发生,自己还是堂堂郡主,御前的宠妹,而皇上依旧是那个对自己百依百顺的表哥。
可毕竟这一切早已不同!
卿婉没有再笑着回话,只是像服从命令一般坐在一旁,夹了一块糕点放在口中。
“味道如何?”
卿婉摇了摇头,“梅香出自寒冬,以寒气得清香,如今盛夏,何来梅香?过去已逝,何苦念念不忘?”
“你在怪朕。”
“民女不敢。”
皇上回过头,看着她,“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卿婉注意到“我”字,却没有什么表现,“那皇上以为,事情该是如何?皇上以为我当日跪在雨中是危言耸听?”她冷笑,“还是以为……我哥哥的命轻贱,哪里比得上天下!”
“你误会了!”皇上急着说,“当日我听说了你哥哥和陈远山有恩怨,便下诏让陈远山好生对待你哥哥,万事必要听他的吩咐。后来我也收到来自冯淇奥和其他几位将军的奏折,他们均说你哥哥和陈远山冰释前嫌,如同兄弟!可朕没有想到,你哥哥会碰到突厥可汗!”
这些事情卿婉早已得知,她也着实明白皇上的苦心,听到冯淇奥说出其中实情,她心中对皇上的恨意也早已消减,只是事已至此,若再与往日情分牵扯不开,又有何益?何须再彼此留情,不妨把一切斩断,再无来往。
想到此处,卿婉便狠下心来,连带说话的语气更冷峻了几分,“皇上也有没想到的事吗?难道皇上派哥哥出征,不是为了让他消灭突厥可汗吗?”
“可朕绝没有想过让他去送死!”
“皇上误会了,哥哥死于战场是他的命,卿婉不敢多言。”
“你何苦把怨憋在心里?你我从小一起长大,生死战乱我们都一起经历,有什么话不能说?你怨我恨我,你对着我说出来就是!”
怨?恨?不知怎的,卿婉心中对皇上的怨恨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是不在意,是没有感情。
“皇上您说笑了,或许在皇上的心中,用哥哥的命换突厥可汗的命,用一个罪臣换天下江山,值得很呢!”
“婉妹!你真的要如此怪朕吗?朕对你这么多年的心意你看不到吗?”
“我和天下孰轻孰重?大哥和突厥可汗孰轻孰重,皇上自己心里清楚!”
一时间的停顿,皇上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眼神看着前方。卿婉看着皇上眼中的伤感,心下也多有不忍,只是说出去的话,依旧没有更改。
许久,他才慢慢吐出一句话,“婉妹,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一直不变,将来也绝不会改变!我今日许你一句话,只要你进宫,我立即许你你贵妃之位,护国府上下的荣宠必将超过往日。”
卿婉微怔,完全没想到今时今日,皇上依旧能说出此番话来,随后她反应过来,却没有急着反对,她平静了自己的心情,把恩怨抛开,却说了一句文不对题的话,“表兄,你还记得小时候,宫里来了个特别棒的戏班,我们曾经偷着去看戏吗?”
皇上显然没跟上她的节奏,木然说了句,“当然记得。”
“婉妹有个请求,求皇上再带我去趟梨园,我想跟皇上再看一次戏。”
皇上心里一松,以为是卿婉原谅了自己,眼中的欣喜也一闪而过,“这有何难,我们即可就去!”
说完便带着卿婉从湖心岛前往梨园。
这些年来,梨园一点没变,各地上供的色彩斑斓的锦缎悬挂于梨园各处,随处可见的乐器、戏服摆放的有条不紊,时不时耳边还会冒出好听的乐声。卿婉当年就是憧憬这里如梦如幻、如痴如醉的歌声,偷偷拉着未登基的表兄来到了这里。
往日种种,依稀未变。
“梨园总管宋小林参见皇上。”
“起来吧。”皇上一挥手,这位总管便自觉退到一旁。
“婉妹,一回到这,就像回到小时候一样。记得那时候,我跟你偷跑进来,回去被母后发现,挨了好一顿打。”
卿婉轻轻一笑,记忆也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还亏得表哥护着我,半点没有让太后责罚我。”
皇上也笑了,“朕若是连婉妹都保护不了,又有何用?”
卿婉听到这话,却没有回应,仿佛没听到一般,只是四处闲逛。
旁边的总管笑着上来说,“难得皇上和郡主今日兴致好,不如点出戏来听听吧,姑娘们都准备着呢。”
“甚好,”皇上笑着说,“婉妹,你想点什么戏,你来点就是。”
卿婉一低头,似是而非地想了想,“我就点两出戏,一出是《唐明皇秋夜梧桐雨》,一出是《破幽梦孤雁汉宫秋》。”
站在一旁的皇上一愣,眉宇微皱,没有言语。
卿婉朝宋星一笑,“就点这两出,让姑娘们上台吧。”
宋星偷偷看了一眼一旁的皇上,见他没有质疑,便连忙点头,“是,请皇上和郡主稍后。”
宫中梨园布置精妙,舞台变化莫测,一时间各色舞姬戏子着各色衣袍上台,仿佛瞬间把人抬到了马嵬坡下,长生殿中。
“妃子呵,常记得千秋节华清宫宴乐,七夕会长生殿乞巧。誓愿学连理枝比翼鸟,谁想你乘彩凤返丹霄,命夭!”
“常记得碧梧桐阴下立,红牙箸手中敲。他笑整缕金衣,舞按霓裳乐。
到如今翠盘中荒草满,芳树下暗香消。空对井梧阴,不见倾城貌。”
“长生殿那一宵,转回廊,说誓约,不合对梧桐并肩斜靠,尽言词絮絮叨叨。沉香亭那一朝,按霓裳,舞六幺,红牙箸击成腔调,乱宫商闹闹炒炒。是兀那当时欢会栽排下,今日凄凉厮辏着,暗地量度。”
里面的字字句句卿婉早已烂熟于心,可看到如此动情的表演,连卿婉都忘记了自己的初衷。这出戏本就是唐明皇在杨贵妃死后孤身一人回到长生殿回忆故人之情,今日一看,直教人潸然泪下。一出戏罢,新戏登场,换了旦生,换了时代,便是这天各一方的《破幽梦孤雁汉宫秋》。
“草已添黄,兔早迎霜;犬褪得毛苍,人搠起缨枪;马负着行装,车运着粮,打猎起围场。他、他、他伤心辞汉主,我、我、我携手上河梁。他部从入穷荒,我銮舆返咸阳。返咸阳,过宫墙;过宫墙,绕回廊;绕回廊,近椒房;近椒房,月昏黄;月昏黄,夜生凉;夜生凉,泣寒螀,绿纱窗;绿纱窗,不量思。”
“伤感似替昭君思汉主,哀怨似作薤露哭田横,凄怆似和半夜梦歌声,悲切似唱三叠阳关令。”
《汉宫秋》所写乃是王昭君辞别汉主孤身一人前往大漠之事,而最广为人知的便是昭君拜别汉宫皇帝一段,戏文之精巧,唱功之婉转,让人称奇,令人落泪。
两段唱罢,仅有的两个看客却是彼此若有所思。
“皇上,郡主,姑娘们唱的还好?”
卿婉点了点头,皇上看了,只说了一个字,“赏!”
宋星谢恩退下,皇上又让周围的人都下去,只留下自己与卿婉。
片刻的沉默,卿婉打破了所谓的沉寂。
“皇上可知,我为何点这两出戏?”
皇上刚才面上的欣喜已渐渐退去,他是何等英明睿智之人,岂会不知她点这两出戏的心意。
卿婉轻笑,“皇上知道不说,卿婉替你说了。自古九五之尊,若是强者登临天下,可与心爱之人携手指点江山,可若是出了事,哪个不是把女子推出去?唐明皇如此宠爱杨贵妃,杨贵妃一介女子更是倾心赋予皇帝,可若是皇上当真一心对她,又何苦为了自己的活路杀了杨贵妃?世人说她是妖妃,可她不过是可怜人,生来是皇帝手中的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