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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全权由弈海楼暗中操作。
“东家,这次计划的其他事情一应俱全,所有的盘缠、各方人员都已经打点,现在唯一缺的,就是东家和老爷准备定居在哪里。眼下最重要的是能够找到在当地有根基有能力的所在,最好是能盘下当地的好房子,而房东定是值得信任的人,能够长久居住。我多方打听,最后……”
“最后找到了何先生?”
沈应默点了点头。
“那小女子的打算,何先生都知道了?”
何双辉停顿了一会,说道:“我与沈先生也算是老相识了,姑娘又与我有恩,姑娘完全不必担忧我会泄露姑娘的秘密。”
“先生说笑了,”卿婉拿起茶杯,“我完全相信沈先生的眼光,沈先生既然能找到何大人,我当然也相信何大人。何况何大人的人品我早有耳闻,以前在朝堂上,何大人也多次出言帮助家父,卿婉心里清楚。今日卿婉落难,蒙先生不弃,卿婉何故怪罪先生。只是不知先生如何帮助婉儿?”
何双辉笑着说:“姑娘当日助臣脱险,已将老夫的家事了解清楚,老夫家在绍兴,有家传酒坊,另其他产业,家里花园、别院一应俱全,只是如今老夫离开家乡已久,家里产业式微,不少人迁居京城或其他地方,眼见着会稽何氏衰落,老夫心里不安。私下想着,若有一能人接管下会稽的产业,老夫心安矣。”
“原来何大人也算是为自己挑人呢?”
“也可以这么说,这样一来姑娘可以有个安身之所,二来,也与我家族有利。不过姑娘不必担心,会稽家中事一应俱全,姑娘只需按部就班,以姑娘才智,绝非难事。
“可是这样未免太过招摇,毕竟我们此番出行,说白了是逃亡。这……”
“会稽离京城万里之遥,何况你是接何氏产业,何人知晓你的身份?在下只是为了让姑娘的后半生舒服些,如此一来,姑娘便可无后顾之忧。”
“那……家父和我的住所……”
“何家有好几个花园,不少都空着,只需留一个出来给姑娘就是。另外何家的产业也都归了姑娘,姑娘到了会稽我便安排人来接风,到时候何氏产业就会在会稽消失。”
卿婉一惊,“这如何使得?”
“姑娘不必担心,不如此我怕姑娘难以镇得住本家人。他们惦记着他们是何家老人,欺负姑娘,若是摆脱了何家身份,姑娘就是他们的新东家,他们不敢不听。”
“可这样一来,先生家的百年产业……”
何双辉哈哈一笑,“身外之物何须多言,何况我早有意弃商从政,今日只是给了老夫一个机会罢了。”
卿婉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感恩,“难为何先生为我想这么多。”
“姑娘是个好人,老夫也自然为姑娘着想。老夫就等着姑娘的产业在绍兴顺顺利利了。”
“若能有幸如此,卿婉定不负所托。”
“我过几日就修书一封,让会稽的人准备交接产业,只是到时候姑娘不必亲自出面,最好由管家出面即可。另外为姑娘和家人准备一套空园子,供姑娘定居。姑娘随时可以动身。”
卿婉点了点头,“诸事完毕,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动身。不过……在此之前,大人和我就不可频繁见面,以免以后波及到大人。”
“这姑娘放心,我所有的事会转交沈老板,一有变故,立即通知你。”
“如此甚好。”
何双辉拿起茶杯,卿婉看着他却有些犹豫,“先生还有何顾忌?”
何双辉放下杯子,说道:“另有一事,本不该我插手,可以后难得见姑娘一面,只得现在说了。”
“但说无妨。”
“姑娘也知道,欧阳公子和我是挚交,姑娘和欧阳公子的交情匪浅,我当日便知。宇文公子更是对姑娘情深意重,当日甚至要退出家门跟随姑娘,此番姑娘离去,可要对他二位……做个告别?”
卿婉身子一怔,却不知该如何回话。
“刚才与姑娘对弈一局,可知姑娘棋风中略带藕断丝连之感,可是为了此事?”
卿婉叹了口气,“先生一语道破我心中所想。只是事到如今,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欧阳公子和宇文公子皆是重情重义之人,若知道姑娘要走,定会来送。姑娘与他们相交多年,难不成连告别也没有?”
“可若是去告别,唯恐节外生枝。我倒是没什么,只是怕耽误了他们。”
“他们的选择,应该由他们去定,姑娘无需顾忌。若姑娘不说,他们毫不知情,莫不是要他们抱撼终身?”
卿婉愣在远处,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说:“此事我再想想。”
“老夫建议而已,姑娘不必当真。”说完拿起茶杯,“今日一别,老夫与姑娘难以再见,今日以茶代酒,敬姑娘一杯,一来谢姑娘当日救命之恩,二来助姑娘寻得新生!”
卿婉笑了笑,拿起茶杯,“卿婉多谢先生,先生此番大恩,永世难忘。”
二人一饮而尽。之后何双辉便悄然离开了弈海楼。
一时间,烂柯人里只剩下了卿婉和沈应默。
“东家,应默如此安排,您可满意?”
卿婉挥手让他坐下,“去会稽确实是眼下最好的路了。若此番顺利出京,便马不停蹄前往会稽。”
“那眼下的问题,我们该讨论下如何离开京城了。”
“你有什么打算?”
“既然是跑,就必须有打算,有掩护。我想着,如今府上的守卫基本没有,里面的丫鬟下人也少,只需支走仅有的几个人,趁着夜晚离开,赶在宵禁之前出城。而最好的掩护就是天禄坊的车队。天禄坊每天都要外出运酒,并且是晚上走早上回,时间刚好卡在宵禁前的半个时辰,我们就混在天禄坊的马车里一同出城。待到城郊,再分道而行,所有的行李用品都提前出城,在城郊等候。到时候趁着夜色火速出京。只是眼下之事,皇上若知道你们离开,是否会展开追捕?若真如此,即使逃到天边,也难成事。”
卿婉摇了摇头,“皇上知道我的性子,他不会为难我的。我们此番不告而别,一来是担心皇上若知道,肯定会有所阻拦,不如悄无声息离开京城来的方便,二来我们现在不过是平头百姓,不再是皇亲国戚,我们离开京城也不必向皇上通报。只要我们离开京城,皇上就算知道也无济于事。”
“东家有信心就好。”
“还有此次离京,人数越少越好。除了我和父亲,沈管家可跟着一起去绍兴。我的意思是,你留在京城。”
“东家?”沈应默急着打断。
“听我说完,我们一走,京城里便再没有林家,你也摆脱了这些束缚,弈海楼以后也任你处理。你哥哥跟着我们,你也大可放心,我们也可以随时联系,毕竟我对你是最放心的。”
沈应默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还有茜儿,我也想把她留下。”
“茜儿跟随东家多年,怎么……”
卿婉摆了摆手,“她自有更好的归宿,一直跟着我东奔西跑,总归会耽误了自己。”
沈应默继续保持沉默,还是点了点头。
“应默,一直以来麻烦你了。眼见着离去之日越来越近,我们也该分别了。这些年来你为我们林家做了不少的事,我们多谢你。”
“东家别这么说,小姐对我有救命之恩,这是应默该做的。”
卿婉笑笑,在袖口拿出一枚翠玉玉牌,上面精巧地刻着一个“林”字,她随意地把玉牌送在沈应默面前,“此枚玉牌,乃是我林家与四十九家店铺之间的信物,今日我将他交付给你。我走之后,你凭借此物去朔旦诗社,提出我存放在那里的所有账目,然后一把火烧了便是。其他店面你也派人去说明,从此所有店面与我林家毫无瓜葛,让他们各自经营。”
“是。”
诸事由交代了一番,一切事毕,卿婉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形形□□走过的人群,“终于要走了呢。”卿婉轻声说道。
“东家有难舍之人。”
“当然,京城里的人我都舍不得,只是如今京城是个伤心地,早日离开,早日平静。皇家圣地,还是留给皇上自己做个孤家寡人吧。”
已入八月月末,早晚天气渐凉,徐徐秋风瑟瑟,寒风卷着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卿婉静静地坐在自家园子里,感受着秋天的宁静。
天冷了,心却反而没那么冷了。
“小姐,天气凉了,回屋去吧。”茜儿走过来,小声说道。
卿婉看着她笑了笑,头一歪,“茜儿,坐下跟我聊聊天。”
茜儿平日里跟小姐玩闹惯了,也不怎么在意主仆关系,便坐下来。
“茜儿,这些日子忙来忙去的,也委屈你了。”
“小姐这话怎么说,小姐心里苦,我看着也难过。”
卿婉苦笑一番,接着说道:“你可知我们以后的安排?”
“茜儿不知。”
卿婉看着她,平静地说,“我们要离开京城。”
“离开京城?”茜儿一惊,“小姐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跟了我这么久,我做的很多事你都知晓,你应该能猜得到我在想什么,只是你一直不愿去这么想罢了。”
茜儿低下头,没有说话。
卿婉拉住她的手,“我知道你的心意,你不愿意离开京城,因为这里,有你重要的人。茜儿,这些年来,我自认待你不薄,只一件事,我一直觉得对你不住。我这么多年没有嫁人,倒把你耽误了,如今我要走,也想着把你配了人家再走。”
“小姐!”茜儿站起来,跪在地上,“小姐,你们既然要走,我当然要跟着小姐走!”
“茜儿,你起来。”卿婉 把她拉起来,“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但你自己的人生不能总围着我转。”
“小姐你先听我说!”茜儿嗓子已经带着哭腔,“小姐,我从小在你身边服侍你,你却不把我当丫头,只当我是半个妹妹。我平日里在府上,除了老爷、公子、小姐和少夫人,谁都不敢得罪我,只当我是这府上的半个主子!小姐你宠着我,公子生前也对我好得很,我在这府上的日子过的比神仙还强。如今府上败落了,我岂是个贪生怕死、见利忘义的小人?我这辈子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
“好了,”卿婉轻声说,“茜儿,我不想听你说这些话,我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否则我不会留你在我身边这么久。”
话还没说完,小安子就进来禀报:“小姐,客人到了。”
“请进来。”
茜儿一看有客人,忙擦干了眼泪站到一边,卿婉只看着她不说话。
一会儿,小安子带着人过来,茜儿一看,不是旁人,却是冯淇奥。
“淇奥见过郡主。”
卿婉听完笑着说,“我早已不是什么郡主,你何苦念念不忘?何况如今我是无品的平民,你是朝廷高官,该我拜你才是。”
“是淇奥的错,平时叫惯了,竟忘了改了。”
“你若是想改,我便给你这机会。”卿婉拉过身边的茜儿,“我今日便认了茜儿做妹妹,你若愿意,便做我的妹夫,如何?”
两个人站在那里一愣,这突然的一句,倒让两个人都吃了一惊,随即茜儿的脸登时红了起来,淇奥也低下头来。
“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卿婉笑了笑,“茜儿,你跟我这么多年,你想什么我很清楚,你们两个整日在我眼皮底下,难道我不知道吗?茜儿,我当你是好姐妹,你何苦要瞒我?”
茜儿却一反常态,一下子眼泪流了出来,“小姐,是茜儿的错,可茜儿不愿意,茜儿要跟着小姐。”
卿婉拉过她的手,“别犯傻了,我可不愿做个坏人,我自己的感情没有结果,怎么能耽误了你呢?更何况我留你在京城,也不是从此不要你,以后我们在京城的一切,都要靠你来维持。还有嫂子和焘儿,他们以后在京城无依无靠,终究还是要有个人来帮着他们,而你和淇奥才是最合适的人选。茜儿,今日算是我来求你,留在京城帮助他们,行吗?”
卿婉的话说的句句重情,而又句句在理,茜儿听了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一味地哭。
卿婉明白茜儿的不舍,便转头看向淇奥,“淇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今儿我问你一句话,你可愿要了茜儿?”
淇奥一下子跪在地上,“小姐对淇奥的恩情,淇奥感激不尽。”
卿婉拉起他,“淇奥,你和哥哥的关系好,你又是哥哥临终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我一直当你是我的亲人。今日我给你说句实话,过几天,我和父亲就要离开京城,从此远离这是非之地。临走前,我便把茜儿的后半辈子托付给你,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她。”
“离开京城?这……”
“淇奥,我自有我的打算,只有一点,你以后可否一心一意待茜儿,一生对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