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宋之忧叩见皇上,皇上万岁。”
“咳咳咳,还万什么岁,两只脚,都踏进,棺材里了。”
宋之忧跪在那儿略显得尴尬,你说他本来就做的是殡葬,谁活着的时候愿意见到这样的人物,就跟窗外的乌鸦一样不招人待见,问个安还要躺枪。本宫自从相信了自己是宋家小妾生的庶女之后,归属感极其强烈,这会儿看见自家大哥难做人,立即护短地开口解围:“皇上不要太拘泥于肉体嘛,都说人是有灵魂的,灵魂不死,哪怕活着的人见不着你的灵魂,你为大周子民呕心沥血的精神永存啊!”
换来老头儿止也止不住的咳嗽和喘息。
宋之忧瞅了本宫一眼,眼神有些复杂,其中感激的成分占了少数,更多的是“娘娘果然是我那个性格跳脱的妹子!”以及“皇上要是被这一句话咳死了,咱家里算不算弑君,要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啊!”
本宫捋捋耳朵边的碎发,酝酿了一下台词,心道是咱大哥这次进宫是办事来的,得先等他把正事儿说完再说认祖归宗。遂示意宋之忧赶紧说事情。皇上的陵墓其实在他登基的时候就在九宁山选好的地方动工了,听说每代帝王都是这样,估计是怕自己有个万一,匆匆忙忙间不够体面,故尔今天宋之忧进宫说的也不过是后期的一些琐碎。
皇上向来不在意那些,只问了一句:“敬武皇后,与朕可是,最远?”
他断句不清还缺了定语,本宫反应片刻才明白过来,他这是不愿意和自己死去的大老婆合葬啊,不仅不愿意,还非常非常嫌弃。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的,怎么老头儿这么不待见敬武皇后?又不是太后包办婚姻,他俩从前也恩爱过吧。
顿时浑身一激灵,脱口而出:“皇上,臣妾死后不跟你睡一块!你别给臣妾腾地方!这事儿咱签过协议的哦!”
边上的宋之忧惊呆了。
“咳咳咳,给老子,滚——”
※
认亲的事儿,最后皇上还是松了口。于是皇后娘娘其实是宁荣阁流落在外的大小姐的消息在京城乃至整个大周天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口口相传,有些梨园还编了出戏,叫做《还君明珠之娘娘千岁》。
本宫还让季越帮着拟了道懿旨送到宁荣阁大门口一字一句读给所有人听,十分官方的解释了一遍认亲的始末,顺便赐了些不痛不痒的礼物,又问皇上讨了个名字好听的虚职给宋之忧,一桩事情也算功德圆满。
几日期间,寇远大夫从六月城赶到,皇上的病情得以好转,勉勉强强能够坐起来了。但本宫无意间听到寇远和师父讲话,只听到寇远一个劲在叹气,还说什么强弩之末,精尽人亡之类,总之情况不太乐观。
寇远见到本宫,笑眯眯行了个礼。他还是那副放荡不羁的模样,慵懒的瑞凤眼看不出一点仁医的味道。“多年不见,阿迷都成大姑娘了,哎,我这是老咯。”根本不把本宫当皇后。
自然,本宫也不是个端架子的人,光冲着寇远帮本宫治过病这一点,本宫就应该结草报恩,何况他还帮季越照顾了本宫三年,委实蹉跎了他的青春韶华以至于到现在寇远还是个光棍。
“寇远,等本宫回去给你送道懿旨,赐你个神医馆的金匾挂沉醉东风观外面,保管大家伙儿涌过来把大门槛儿踩烂。”本宫豪迈道,丝毫没有光阴在两人之间留下的隔阂。
谁料寇远说:“恐怕要让阿迷失望了,沉醉东风观已经关门歇业,我在京城短期内不走了。”
未等本宫问明始末,身后响起季越戏虐里带着些嘲讽的声音,“寇远现在是太医院医长,正三品的官儿,还要那破药馆干嘛。”本宫一扭头,就对上了季公公那双锐利精明的黑眸,一时不查被他眼里的两个小漩涡吸进去失神片刻,随后内心羞愤不已,老娘居然被这厮的美色**,方才满心眼都觉得师父好帅!
季越定然很延边本宫忽而花痴忽而炸毛的神经质,抓起本宫的手腕就要塞给寇远,嘴上道:“你快给她看看,病好全了没。”
你老母的!(╯‵□′)╯︵┻━┻,你病才没好全,你全家病都没好全!
寇远正有此意,接过本宫的手腕细细诊脉,一会儿,他眉头不自觉微皱起来,本宫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一惊,莫非本宫身上真的有病没好全?寇远沉默了很久才放开本宫的手,宣判道:“身子看似并无大碍,但脉象中隐隐有一股逆行之气,当初这病根到底是除不去。”
本宫牙都颤了,因为怕死,紧张兮兮问:“那还活得成不?”
“成。”
松了口气,“那活得长不?”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他说的也是实话,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他只是一个大夫又不是神仙。
本宫忧愁地望了一眼季越,如果死的比他早,本宫心里舍不得啊。一觉得舍不得,便又多看了他几眼,总觉得看不够。季越兴许被本宫看得心里发毛,正要离开,寇远先一步揪住他的胳膊将他往角落里带,似是有什么秘密要说。本宫心里当然好奇,偷偷跟在他俩身后打算偷听,可惜季越那厮不愧是江湖第一公子,武功使得出神入化,没出二十步本宫就跟丢了他两人。
直到晚上季越再次出现在本宫面前,本宫灵敏的嗅觉,哦,不过,敏锐的直觉感到他和寇远肯定是说了关于本宫的某些事情,且这事情让季越很不爽,但又没有不爽到直接来抽本宫,或许是没有找到能抽的理由。至于到底是什么事儿能叫季越有这种反应,本宫委实是抓破头皮也没想出来。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在本宫生辰当日才得到解开。
本宫的生辰简直就是个迷。
季越将捡到本宫的这天当做本宫的生辰。
再去问宋之忧,这位大哥居然说:“娘娘,若不是当年季越公公侠义心肠救了娘娘,只怕小人没有机会认回娘娘,所以娘娘就不要在意自己的生辰,季越公公就是娘娘的再生父母了,不是吗?”
本宫被他这么一绕,忽然觉得还真几分道理。
于是这天一大早本宫就揣着一样礼物黏在季公公身后不肯走,季越不耐烦,“你又干什么坏事了?今日寿星最大,放心,为师不会为难你的。”
“哪儿的话,本宫就是想送师父一件礼物。”本宫拢了拢胸口的礼物,实在不知道这个动作叫个男人看见是多不雅观的事儿,心里还挺激动,本宫这是头一回送他像样的礼物,亲手做的。
季越挑眉,眼里不甚相信本宫的话。
“本宫今年生辰,难得有这么多人一起庆祝,高兴极了。大哥说若非师父救了本宫,本宫早就没命活到现在,今天不光本宫又长了一岁,师父对徒儿的恩情也像那树的年轮一样多了一圈!师父~”本宫兴之所至,欲潸然泪下。
公公却后退一步,那样子好似生怕本宫饿狼扑食那般扑倒他,本宫今儿开心,也不跟他计较这些细节,终于从怀里掏出要送他的礼物,递了过去。
“这……”季越愣是没敢接过去,隔空打量了一阵本宫手里的东西。这是个木雕,本宫专程去宁荣阁找阿飘学来做成的。因着本宫想起来当年绿颐城里阿飘死皮赖脸留下玉石行之时说过她擅长雕刻,棺材上的雕花都是她刻的。
阿飘用雕刻棺材的巧手,教本宫雕了个木头季越。本宫一点都不觉有违和感!
“这是关公还是二郎神?”季越看了半天以后重新抬眸看本宫。
本宫怒,你丫儿才是关公,你丫儿才是二郎神。“……这是师父!”你看它的眼睛它的鼻子它的嘴巴,这不是挺像的嘛!
明显瞧见季越额角的青筋突了突,还咽了口唾沫,依然不肯接过本宫这份特殊的礼物。正要施加淫威逼迫他收下,他却忽然注意到本宫那只垂在身侧的右手,“你这手怎么跟肉粽子似的。”
还不是被刻刀给折腾的。本宫不太喜欢叫人瞧见自己的丑态,何况这厮将将的话里浓烈地在嫌弃本宫这只手,再给他看岂不是颜面扫地。遂赶紧缩进衣袖中,胡诌了一句:“偷吃的时候被热包子烫了。”
季越没说话,本宫捏着木头人的左手还半吊在空中,觉得有些酸打算放下去的时候,师父突然出手抢过了木头人。“这礼物为师收了,今日你生辰,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啊。”
切,师父你真傲娇。
第二十回 你是最好的礼物
更新时间2014…10…7 0:15:49 字数:3693
季公公对本宫的要求显得格外惊奇。
因为本宫要求他的事情是去乱葬岗重演一遍历史。
二人到达乱葬岗的时候已近正午,城郊人烟稀少,何况这乱葬岗。放眼望去,附近除了野狗和乌鸦,没有其他肉眼可见的动物,本宫在江湖闯荡这些年也算经历过大场面,却极少接触阴森恐怖的事物。
你们也知道,本宫向来胆子比老鼠小。不由心生感叹,或许本宫五岁之前是极其聪明伶俐的一个孩子,堪堪就是被人丢在乱葬岗才吓破了胆,呆傻了,从此被季越嫌弃脑袋笨。
今日幸好是中午,本宫在心中安慰自个儿,正午是人间阳气最重的时候,妖孽退散。身子一个劲往季越边上蹭,这会儿倒忘了其实这里最妖孽的存在就是季公公。本宫的行为换来师父一个嫌弃的眼神。他说:“都劝你莫来了,非要来,有什么意思。”
“当然有意思!师父当年救了徒儿,徒儿想唤起心底对你的感激。”言下之意是你把本宫卖了的这笔账还清清楚楚记在本宫心里,好像恨得不得了。
但本宫也不是非要提被他骗进宫里当棋子如此煞风景的事儿,也已经不恨他了。可是人很奇怪,本宫内地里只想让季越多惦记着本宫,你都这么对不起本宫了就应该要一直惦记着本宫,把本宫一直放在第一位才对。这么扭曲的心理,本宫实在羞于启齿。
季越大约很无奈本宫脆弱的玻璃心,他望了一眼荒芜杂乱的坟岗。这世间生生死死,不过是一口气。你说本宫怎么就这么喜欢争口气啊。两人尴尬着沉默须臾,只听季越道:“那个时候为师救你,并无他想。仅希望你可以无忧无虑活下去。”
他的言下之意也很明显,后来的事儿都超出了原定的计划。本宫跟着这师父五年里日夜相对,他的性格本宫不敢说了如指掌,可大方向还能把握。比如当他需要找一个年轻女子牺牲青春幸福乃至生命的时候,与其祸害其他无辜少女,不如选那个救过的徒弟。
起码,本宫的确欠他一条命,哪怕本宫最后死于非命,也可以当作他当年没有救过本宫,本宫五岁就死在这片乱葬岗,尸体被野狗和乌鸦吃得支离破碎。命运也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八年前的今天不早不晚出现的人正好是季越,如果是其他人,本宫的命运是不是就会截然不同。或许会变成普通的村姑,也或许变成了世外高人的关门弟子横闯江湖,恩,但怎么也不会是魔教教主的童养媳。
若此时有人经过,见到站在乱葬岗边一动不动的本宫和季越,一定会以为是这两个人疯了或者在找哪个亲人朋友的尸体。而此时还真走过了一个人,他高高瘦瘦的样子,一出现就显得非常突兀。
更何况,这人的身影让本宫觉得有几分熟悉。盛夏的天,他还穿着长长的袍子,跟佳仪宫里裹了两床被子的皇上老头儿差不多。本宫眯眼,看清楚来人的脸,惊呆了。
“贺长衫你怎么也在这里?”本宫激动地问道,一时里忘记了跟他的那些过节。
他咧开嘴无声笑了,本宫突然发现贺长衫的嘴巴略大而薄,一笑尼玛嘴角都能够着耳朵了,配着他面黄肌瘦的脸,真真好看不到哪里去。而贺长衫这层嘴唇上的血色算是整个病怏怏的身子唯一的亮点。
贺长衫打量一眼季越,季越也在警惕地观察贺长衫。显然季越没料到在这种地方也能碰到第三个人。本宫要是没记错,这两人应该认识,但关系估计不深,因为本宫从来没听季越提过这个人,现在他也没有和他打招呼。
“几年前,咳咳,我未过门的妻子和我走散了,就在这里。”贺长衫难得好好跟本宫说话,本宫委实有些受宠若惊。再回味了一下他的话,能听得出,他说这话的时候言语里带着薄薄的一层遗憾和伤感。“所以我每年这个时候都要来这里碰碰运气。”说不定哪一天她会重新出现在这里。
本宫承认有一瞬自己是同情贺长衫的,然,转念已经脱口而出,“敢情你未过门的媳妇是嫌弃你生病,怕让她年纪轻轻就要为你守寡,所以假装失散实则弃你而去了吧。”说完的刹那,本宫心里特别解气。那些被他骗过的、欺负过的怨气消散殆尽。人果然要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尤其是讨厌的人身上,才更容易得到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