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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墓-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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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指划过冰凉的玉箫,美人忍不住拿起放在嘴边吹奏起来,缠绵的曲调,却有钻心刺肺的痛。
  不懂爱恨情仇煎熬的我们,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
  嘴角还在微笑,泪却尤在眼眶,这究竟唱的是自己,还是他与芸裳。再也躲不过心里的那些纠缠,时语伏案轻泣起来。
  是夜,入得梦来,青山绿林前,是那小木屋,木屋前菊花满地,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菊香,令梦中人爱不释手。山林中,不知从何处飘来了婉转的箫声,细听之下,吹奏的竟是江南,满满的,道的都是思念之情,梦中人嫣然而笑,便在那风中随音而舞,衣袂飘飘,仿若仙入凡尘,再融于这天地自然美景之中,实在是美不胜收。忽的,箫声止,梦中人始料不及,四处寻望,去追逐那箫声,却不曾注意脚下的羁绊,重重的跌坐在了地上。睡着的人儿惊的一下,打了一个寒颤,醒了过来。
  坐起身,时语亦如梦中一般四处寻望,失望的收回视线,一股凉意渗入心底,望着床边桌上的那盏灯,时明时暗,时语蜷缩在墙角,双手抱膝,埋首于膝间。夜深人静,魂牵梦萦,她才知,天御一直潜伏在自己的心底,那里是一个伤口,稍一触动,就会传来细微的疼。思念着不该思念的,那份执着,那份无奈,就像是在伤口上撒盐,伤口不会蔓延,心却会越来越痛,她泪如雨滴,无声的哭泣着,直至伤痛,抽走了她全身的力气,她才沉沉的睡去。
  天亮了。
  是不是因为昨夜哭过,时语出到门外,烟雨绵绵的天空都让她睁不开眼来,伸出五指去挡,竟让她有了不真实的感觉。
  既然自由了,应该出去走走了。时语心里暗自说到。
  回屋去拿了些银两,再看看余下的,时语嘴角露出一抹心酸的笑意,许是昨日李昭让王进放在此处的吧。
  天御站在正厅前,抬头望着屋檐上,天空淅沥而下的雨,他黯淡失神的眼眸就如这灰色的天空,让人见了就会陷在他那黝黑深邃的忧伤中,良久,天御回转身,朝着厅内候命的人说到,“青岩,备好马车,去皇宫。”
  青岩问道:“王爷,现在就出去么。”
  天御道:“恩。”
  此时的青岩面露难色,“王爷,春雨还在膳堂为你煮汤呢。”
  天御面露微笑,淡淡道:“那就再等等吧。”语毕,天御坐回桌上等了起来,只是那双星眸,望向了不知何处的远方,失了神色。
  青岩见王爷这般,却也只能是暗自轻叹,转身去了膳堂催了春雨。
  青岩来到膳堂,见着春雨端着两碗小盅出了来。
  春雨道:“青总管,您来了。”
  青岩道:“恩,春雨,你现已是王爷的妹妹,这些粗重的活,还是由下人来做吧。”
  本在太子府便已熟识的两人,此时却因着身份的变化而变得尴尬起来。
  春雨娇涩道:“青总管,您还不明白春雨么,不碍事的,春雨端着就好,天御哥哥定是在等了,我们快去吧。”
  青岩未执着,应声后,两人加步快速走去了正厅。
  猪血汤清肺吸尘,枇杷露养阴敛肺,止咳化痰,喝下去,天御略显干涩的喉咙便好了许多。
  春雨道:“天御哥哥,好喝么。”
  天御淡笑点头,无言的回答,若有似无的浅笑,让春雨全身闪过一阵酥麻,心如小鹿撞怀,怦怦乱跳着,两朵红云悄然爬上了春雨的俏脸。
  无声胜有声,便是如此,已经送天御出了府,春雨却还沉醉在这份迷离中,暗自回味着。
  从竹林舞剑回来的凌锋,未至府前,便见天御离去的身影,凌锋轻叹口气,本欲直入厢房沐浴一番,却见春雨双目迷离,似在游魂,复又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凌锋站定一旁,假装轻咳两声,这才将春雨的天外之神拉了回来。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春雨忙道:“舅爷,您回来了。”
  凌锋玩世不恭的一笑,“我倒还以为,花蝴蝶七魂出窍,魂游天外了,不曾想,你还是知道你身边站着这么一个人的。”
  春雨莞尔一笑,又是一阵清脆的银铃笑声,“春雨今日心情甚好,不与舅爷你一般计较,舅爷,您还是先回房换身衣裳吧,春雨失陪了。”
  没有他预料中的暴跳如雷,看着春雨似乎在蹦跳着离开的背影,奇怪,自己本不是想说出方才那番话的,却又总是忍不住去打击她,再看看自己那身半干的衣裳,凌锋苦笑着摇摇头,觉着自己也是无趣的紧。

章十六 如春百日宴
更新时间2012…3…11 11:33:02  字数:5897

 本是和风细雨的天,此刻却风翻云涌,乌云密布。青岩不禁担心,回过头向着马车内的人说到,“王爷,看这天,似有一场大雨要倾盆而至,咱们先找个地方避避,等大雨停了再走吧。“
  帘内,纤长的手指滑过冰冷的箫,天御淡淡的应道:“恩。”
  街上随处可见摊贩们忙碌的身影,百姓们都赶着在大雨来临之前收拾好一切。
  进店之前,抬头望了眼招牌,醉茶楼,天御心中掠过一丝凄凉,世间有道是物是人非,何时,覃垣楼也被醉茶楼取而代之了。
  店小二远看来人的行头,便知是达官显贵之人,热情的上前招呼着,待走近时,店小二却愣神了,世间竟有如此绝俊天下的容颜,待青岩将其唤回神后,小二才知自己方才失了礼数,迅速反应过来领了二人上了楼,在拐角处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小二道:“两位客官,请问饮何种茶?”
  青岩道:“小二,贵店可有菊花茶饮。”
  小二道:“客官真是会开玩笑,这菊花怎能饮茶而用。”
  青岩道:“那贵店可有好茶奉饮。”
  小二将其店内的上品茶叶,如数家珍,娓娓道来,目光却始终落在天御的身上,如此的俊秀的男子,莫说是女子见了会心生痴醉,就连身为男子的店小二,也总是意犹未尽的想多看上两眼。
  听完小二的介绍,青岩转而问向天御,“公子,此处茶类甚多,该饮何种才是?”
  一直单手撑头,望着窗外的天御,若有所思的缓缓道来,“醉茶!”
  青岩与店小二均不明所以,方才店小二说的茶类中并无醉茶。
  天御回转身来,放下手继续道:“贵店既名为醉茶楼,定有可以让人一饮而醉之茶。”
  小二为难道:“让客官取笑了,有道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人若无心事,酒自当少饮,若有心事,饮茶亦能醉人。”
  “借酒消愁愁更愁,呵,好一个茶不醉人人自醉,小哥,据闻这高山出好茶,那便上高山茶来吧。”语毕,天御失落的浅笑了一下。小二却被深深的震撼住,他以为这位绝俊公子不会笑,却不想,笑起来竟是倾国倾城。
  茶很快便上了来,高山茶的确是好,久泡不散的清香,耐人寻味的甘味,确是茶中上品,只是,再好的茶,都抵不过心底的那杯菊香。芸儿,于你之幸,今生,我能否有缘再饮。天御心中暗自苦笑道。
  听风,看雨,饮茶,天御的表情一直都淡淡的,与周遭的一切,极为融洽,青岩倒觉不是在饮茶,反是在欣赏一幅画。青岩却也明白,那双黝黑深邃的星眸中,蕴藏着满满的忧伤,感情之事,青岩自是懂得,虽王爷从未将他当外人看。
  大雨,来时急,去时也快,天御便不多作休息,继续赶路。
  随意掀开车帘,徐记裁缝铺正入眼前,天御深幽的双眸闪过黯淡的光,马车停了下来。
  从芸儿为自己做衣裳,从她消失在自己面前,从她死而复活。天御放下垂帘,魑魅的笑了。
  天意弄人,本许诺了她一生一世,而今,却只能放手,将她推至兄长之怀。
  “芸儿,若我不能照顾你,那就让我最信任的人来照顾你,不要怨天御。”天御自言自语着。
  清泪两行,在细雨中,分不清是否真实存在。一身紫衣的时语站在街上,方才他的马车停在店铺门口,时语避之不及,而当马车已扬长而去,时语却不顾风中细雨,追了出去。
  是啊,扬长远去的不止是马车。那人,那心,还有他声声吹奏的江南,均已远去。
  天御将曲谱写下,交予了李昭。
  李昭接过曲谱,阅后问道:“四弟,此曲有何用?”
  天御道:“皇兄使箫将此曲学会,三日后,携上芸儿,在沁粼湖上见。”
  李昭将信将疑,不明天御所为何意。
  看出李昭的疑惑,天御继续道:“臣弟说过会助皇兄一臂之力。”
  后面的话自是不言而喻,李昭心领神会。
  离开皇宫,瑞王府的马车驶向了念芸居。
  浩瀚的夜空,星斑点点的湖面,一抹暗影映在湖面上,被无限拉长,婉转的曲子,回荡在空中,孤独,寂寞,还有舍不下的思念。这一次,在念芸居一住便是三日,暂时的安逸并未让天御静下心来,明日便将赴那沁粼湖之约,太多的放不下使得天御忧心忡忡,却又无可奈何。
  沁粼湖,红船摇曳,天御已在那等候多时。李昭并未与芸裳一同前往,而是让王进去接她,自己先一步到了沁粼湖。
  掩盖内心的失落,天御嘲笑自己,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不应该再有什么念头了,不是么。
  船室内,淡雅菊香,芬芳四溢。在桌前盘腿而坐,天御道:“皇兄,不知曲子吹的如何了。”
  李昭道:“朕不擅吹曲,初学怕是不堪入耳。”
  天御道:“皇兄乃天之骄子,天资聪颖,区区小曲,定是难不倒皇兄的。”
  船外已有风声入耳,天御忽另有打算,“芸儿来了,皇兄再此吹箫饮茶,臣弟告辞。”
  未问及为何,李昭已心领神会,箫声入耳,佳人立于船头,循声四望,是惊喜,是害怕,是失望,待在船尾见到那一身明黄,那颗悄然萌动的心才平静不少。时语跪拜道:“民女时语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箫声止,李昭背对着她,却未回头。今日是如何了,不好君臣之礼的天御与时语,都向他行如此大礼。风徐徐吹来,船已然驶动,李昭将箫垂于后背道:“这曲子,语儿喜欢么。”
  时语仍跪于地,答道:“皇上,民女不敢。”
  李昭回转身,扶时语起身,不以为意的笑道:“语儿,同我去饮茶。”
  时语却步不前,“皇上贵为九五之尊,民女不敢妄自尊大,让皇上在民女面前以我相称。”
  心中是难掩的苦涩,李昭愁眉道:“语儿,你执意如此,可知我会难过。”是啊,她这不是恭维,不是怯弱,而是逃避。时语不语,李昭甚是难过道:“语儿,还在为上次的事怪责我么。”
  时语冷漠道:“不知皇上此次找民女前来是为了何事。”
  疆在原地的李昭,望着桌上已经凉却的茶道:“听箫,饮茶。”这一声,仿若自言自语般。箫声再起,闻声者,心却不复如前,看着船尾那一身被风吹动的明黄,时语心绪黯然。
  青花瓷杯,菊花茶,江南。望着迷蒙的天空,为何吹奏江南之人会是他,为何他们要如此相像,难过快要掠夺了时语的呼吸,扶墙而立,思绪凌乱的她只想借酒消愁。
  端起酒杯,辛辣入喉,喉咙传来尖锐的疼痛,呛得快要咳出声来,却被时语硬生生咽了下去,酒性太烈,泪水却夺眶而出。
  李昭丢掉手中的玉箫,三并两步,夺走时语手中的酒杯。时语竟不予理会,跑了出去,捡起被扔在地上的玉箫,抱在怀里,悲从中来,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低落在船板上,后又被风吹干,隐没不见。
  知道她一切的心疼是为何而来,李昭来到时语身边,拉起她的手上,“你很想念他对不对。”
  时语沉默不语。
  李昭继续道:“你想饮酒对么。”
  时语抬头,失神的望着他。
  李昭道:“好,那我今日就陪你豪饮一场。”
  一场风月一场醉,一盏离愁一盏悲。
  夜幕笼罩,喝得酩酊大醉的,又岂止船内之人,天御醉眼朦胧,望着天上稀少可数的星辰,暗自悲伤。
  “呵!李天御,记住,即使分手也要有笑容,你在难过什么。”天御对着天空自言自语道。
  当人苦痛道一定程度,悲伤到无可附加,朝着天空大叫,释放内心的压抑,是否真的可以减轻心痛的煎熬。
  爱到放手,为他人作嫁,眼睁睁的要失去,天御仰头对着天空大声嘶吼着。
  朦胧中听见,是谁在呼唤,时语跌跌撞撞,寻求着声音的方向。
  那熟悉的声音。
  “天御,是你吗?”
  “天御,你在哪里?”
  “天御,你出来!”
  “天御,芸儿想你了!”
  每一声呼唤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声呼唤,却都被淹没在喉咙里。
  酒醉后,极力保持的清醒,叫想念。酒醉后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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