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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揽月正式当暗卫以来第一次出现在人前,曾经见过的阳光意外的耀眼,以秦烽的脸出现在酒楼中,他忍不住看了一眼窗外——落日应该在那里,那片阴影里。
宴会很热闹,揽月练就了千杯不醉的酒量,很自如地打发了来灌酒的商人们。但即使是他,喝多了也受不了,宴会快结束时,他已经有些发晕。
作为一个合格的暗卫,他很清楚暗杀最佳的时机就是现在。果然当他出门刚准备进马车时,一只冷箭破空而来。他装作脚下一个踉跄,让箭从身后擦过去。落日在暗中等候多时,看到袭击者出现,立马搭箭拉弓。袭击者浑然不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居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被他的箭贯穿身体不说,还被钉在墙上。
揽月站在月下回望落日,落日为了放箭站到了月光之下。两人一个抬头,一个俯视,相对默然。用秦烽的脸勾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揽月对着任务成功的落日无声说:谢谢你。
相对其他几个暗卫,揽月算是最幸运的一个,他擅长的易容变声之术让他成为暗卫中最多见光的人。而落日擅长的那些东西则让他成为受伤最多的一个,他是秦烽的盾,秦烽需要保护的时候,他必须站出来,哪怕用身体去挡。
揽月每次带着受伤的落日去找长星芒眠瑾治疗,都会对落日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沉默,倒是落日很自如地和他商讨有关下一个任务的事情。两人成年后,身高基本一样,只不过身为南方人的揽月比身为北方人的落日稍微清瘦些。时至今日,揽月再也无法说自己是讨厌落日的,心底那一点点暧昧,说不出,道不明,让揽月在看着落日时,总会不自觉地陷入迷茫之中。
收拾好了伤,两人重新回到暗处。看着那一点点光,揽月心里的惆怅堆积得越发厉害。
他的剑原本该在阳光下眩目,月光下温柔,他会仗剑天涯,诗酒伴一生。落日的箭原本该在沙场上克敌,猎场中制胜,他会纵横南北,马上扬名天下。可是如今,他们只能在这小小的黑暗的世界里,为了主人而消磨生命。
不甘,他不甘,却不敢反抗命运。
他所能做的只有在敌人来袭时全力发挥自己身为“剑”的能力,为盾尽量解决可能带来伤害的敌人,他不愿意见到那个傻瓜单细胞生物再那样几乎没有心跳地躺在他怀里。
当揽月明白自己的心意时,那个带给他这种觉悟的少年已经离开。他学会珍惜这段也许永远也无法让对方知道的感情,他对着那个始终一根筋的家伙默默地许愿:落日,有空的话,陪我一起在午后的小院中对饮吧。
所以当他深爱的那个人为了主人而重伤无法再当暗卫、即将被主人毒药赐死的时候,他毅然将自己惯用的右手手筋挑断。拖着带血的手,他将那个单细胞的傻瓜揽进怀中,脸上是一种平静的甚至有些幸福的笑容。那一刻,四目相接,心意相通,他终于如愿,从容拿起了毒酒。
“约定吧,若有来生,我们一定要在午后的小院中对饮。”
番外:暗卫们的故事剑与盾完。
(特别注明:暗卫们的结局都不是BE,敬请期待正文后面的故事!)
故事二:暗夜双刃
暗卫的主要职责除了保护主人的安危之外,多数时候也要帮主人执行些别的命令,例如——暗杀。
最早跟在现在的苍炎全商盟盟主秦烽身旁的暗卫虚空,便是秦烽手下的暗夜之刃,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命令,他便能迅速将敌人抹杀。
和虚空共事多年的其他几个暗卫都不知道虚空的来历,甚至连主人秦烽自己都说不太清楚,最多知道他是风属国家的人。当年秦老爷子把虚空带到秦烽面前时只说这个暗卫可以信任,有什么想杀的人跟他说就行了。
几乎不说话的虚空,手持一把锋利的匕首,活跃在暗处无声杀人。对于他来说这些比其他暗卫更加血腥的工作很平常,也不过就是工作而已。多年的冷漠待人在他身旁洒下“外人勿近”的气场,以至于比他后来的揽月和落日都只在见面时和他说过一句话。
注意到摘星,实在是虚空没想到的事情。
保护主人这种事情有时候需要多个暗卫合作,但是虚空从来不觉得暗杀也需要多个暗卫合作。用毒,他会;暗杀,他也会,那主人把那个据说可信任度不高的摘星招进来算怎么回事?
但是主人的命令他一向是绝对服从,从未有过异议。秦烽将那个身形明显还是少年的摘星唤来,让他们互相介绍,他保持着最简略的说话习惯:“虚空,暗杀,苍炎,风。”
那个刚刚服下“缠丝”,中了毒尚未缓过劲来的小矮个子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用略带少年青涩的嗓音反问:“啊?”
这小子莫非比那个落日还木讷!?主人居然跟他说以后可能要他们两个一起行动!虚空第一次有想拒绝主人的念头。
秦烽那时也还年少,理解这个名叫摘星的新来的暗卫,帮虚空补充:“他就是喜欢这么简略,你以后习惯习惯吧,毕竟你们要合作出任务的。摘星,你继续。”
那个个头还不到虚空下巴的小矮个子立刻反应过来,低眉敛目认真地自我介绍道:“我叫摘星,是‘无禁老人’的弟子,擅长轻功和用毒,我是苍炎人,原属为火。”
废话。虚空早就受秦老爷子之命调查过这个摘星的过去,因为这个貌似实力不俗的摘星不是秦老爷子从小一手培养出来的,而是无禁老人得了秦老爷子的帮助,推荐给秦老爷子的,说是某次无聊去某邪教大开杀戒时,偶然从那些被邪教培养出来当死士的少年中发现的好苗子,于是带回来好好教成了现在这样,当暗卫非常合适。
秦老爷子戒心很强,让虚空把摘星调查得非常仔细。老实说调查这些不是虚空的强项,只因为揽月落日出任务所以他才代劳,摘星的情报,他早就熟记于心。
“好了,下去吧,有事我会让你们去办。”秦烽挥挥手,摘星和虚空行礼之后退回暗处。
秦烽需要杀的人不多不少。实在是仇家,直接暗杀便可,如果是障碍太大又不好直接暗杀的,就要求两名主要负责暗杀的暗卫去伪装杀人现场,例如装成为钱抢劫杀人或者是让目标家里失火、造成目标溺水。
虚空更擅长直接暗杀,而伪装现场这类事情摘星比较厉害。两人合作出任务,倒也配合得不错。虚空一贯惜字如金,难为摘星可以用最短的时间努力适应他的习惯,不出一年就可以轻松从虚空那些根本不成句子的话里找出需要注意的关键,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
作为四大暗卫中最不受秦老爷子待见的一个,摘星做事非常小心翼翼。他没有经受专门的暗卫培养,但一手暗器和施毒功夫炉火纯青,所以在其他三个同伴中虽然是最容易与任何人搭档出任务的,却总是容易陷入自卑情绪。
偶尔虚空会在这个武艺不算出众的小子受伤时扶他一把,用意只是想让他快点离开现场不要给主人留下把柄,结果回去之后被这个小子感激了一个晚上。虚空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么多嘴的,早知道就把他解决在外面了事,太吵了。
“闭嘴。”这是虚空第一次主动和摘星提到私事,冷冰冰两个字砸过去,将那跟在他后面喋喋不休的家伙砸了个头晕目眩。虚空听到后面没声了,随便扫了一眼,看到摘星有些受伤的眼神,不知怎么的就多看了他几眼。那眼神无辜可怜得堪比刚学会站立的小鹿,在阴影里也水亮如浸在月下清溪中的砚台。虚空暗道自己是中了邪了,赶紧把头扭回去,观察着主人的一举一动。本来么,这小子啥感觉关他什么事。
日子继续过,黑暗世界里的生活充满了血腥,但对暗卫们来说却是家常便饭。
秦烽成年了,生意做得越来越大,免不了会损害别人的利益。针对他的暗杀频繁如雨后春笋,秦烽一怒之下命令暗卫们逐一把那些企图暗杀他的商人们解决。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那些商人们请来的护卫中不乏高手,暗杀行动的难度随着刺杀目标的富有程度递增。
辛辛苦苦解决了十来个商人,摘星和虚空却对最后一个目标有些苦恼。秦烽即将做更大的生意,那个阻碍他还暗杀他的家伙深知自己的处境,不惜挥金网罗了一大批江湖上排名靠前的强者。两个暗卫一时找不出合适的办法完成任务。
可惜秦烽能等,预定的生意也不能等,如果再让那个目标蹦跶下去,秦烽的损失就不小了,所以他下达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
当虚空深夜干掉五个围着那商人打转的武林高手时,自己也挂了一身彩,而与他一起来的摘星在进门时为了应付那些外围的护卫就伤得不轻,继续前进只是累赘,虚空便将他仍在暗处自己前进。现在看来,他有些庆幸摘星没进来,不然即使任务成功,摘星也得把命搭进去——虽然他们的命都不值钱,但虚空就是不想看到摘星死在自己面前,无理由。
拼死将匕首捅进目标心脏还绞了两圈,虚空支持不住,半跪在地上。听着外面嘈杂的人声,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平静地靠在床边静待死亡。突然,一人破窗而入,环视一周,拉起他就走。虚空此时已经快要撑不下去,被硬是架着往人最少的那边逃了过去。
共事了差不多十年,这小子居然长得与他一般高了虚空模模糊糊的想了一会儿,终于陷入昏迷。
睁开眼睛,朝阳是血样的红,虚空对着远山顶上刚刚爬出来的朝阳,听着耳旁啁啾的鸟鸣,一时有些发愣。在黑暗世界待了那么久,这样光明正大的看日出,好像还是有记忆以来头一遭。
忽然就想起了过去。他是江湖上人称“老魔头”的邪教教主骆朝卿的养子,所谓养子,其实也就是所有新进苗子里最强的一个。骆朝卿明知道他是秦老盟主塞进来培养的暗卫,却待他非常严苛,完全当成教中未来最强大的“刀刃”来教。在别的孩子只需要做到杀死自己身旁的竞争者时,他却要多杀那些俘虏来的尚有反抗力的武林人士;在别的孩子只需要打败自己师父时,他却要挑战那个老魔头拥有武学鬼才之称的儿子骆霰明,险些丧命;当别的人出任务只需要暗杀一些不怎么入流的武林新手时,他的目标却是武林实力榜上前五十位里面的七个人,限时三个月。
他居然活下来了,以一把完美的“刀刃”的心态。
骆朝卿退位到处游玩之前,曾说如果他不干暗卫了可以随时来投奔自己这个魔教。他听过之后就把这个话抛到脑后,他是暗卫,这辈子只属于一个人,那就是主人秦烽。
这是一个死亡任务,他知道,所以他应该把命还给主人。但是,骆朝卿曾经对他说过:这世上,总归是公平的,你为你的主人最多付出这条命,然后你就可以随心所欲。末了补上一句:别忘了回来报答我教你这么多的恩情,不多,不要你的命,三件事情就好。
既然该给主人的已经给了,那么他现在就属于自己了吧。虚空爬起来,扶着头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来。昨夜自己明明应该葬身在目标身旁的,为什么对了,摘星呢!?
天已经亮了,深色土地上的血迹几乎看不出来。虚空再没有常识也知道现在不合适穿着黑衣,因为他现在没有余力潜入黑暗中不被发现,索性脱了外面的黑衣,拉下面罩找了个地方埋好,然后顺着地上模糊的痕迹找回去。
地面上明显是被人处理过,线索非常不好找。虚空也是凭借着自己多年的经验才能找到正道上。大约走了几里路,他才从偏僻的城外荒山脚下走到城里,一身泥土浑身脏兮兮的样子,让路人避之不及。
摘星去了哪里?昨天摘星也受了伤,不可能还有多少力气让他们两个人一起走,所以说难道虚空忽然不想往下推理,尽管答案呼之欲出。
徒步来到昨夜的目标地,这里已经被官府围起来了,到处是捕快们忙碌的身影。虚空在门口站着,想知道里面的情况,好在周围围观的人多,他并不显眼。
老百姓们的八卦总是很多的。从旁人的闲言碎语中,他知道了不少事情,比如昨夜有人袭击这个富商,富商家不少武林高手也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