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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妆成-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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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安哭得很小声,显得十分压抑。就像以前,被一次又一次救下之后她总会躲在被子里偷偷地哭,她气恼上天为什么不让自己死去,也心疼父母眼底深红的血丝。
过了一会儿,许安渐渐平复了心情,擦擦眼泪抬起了头。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秦暄站在自己面前。
许安吸了吸鼻子,又擦了下自己仍然泪光朦胧的眼睛,却发现秦暄似乎还在。
“你,是真的吗?”许安轻声问,声音因为刚哭过的缘故而低沉沙哑。
秦暄淡淡笑了笑,问:“为什么哭?”
许安听了,缓缓站起身,走近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秦暄?”
“嗯?”秦暄的声音里似乎带着笑。
许安忽地一把抱住他,双手紧紧搂着秦暄的脖子:“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秦暄怔住了,他没有想到许安会有这样的举动,更没有想过许安会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请求。他只是站着,没有拉开许安,也没有说话,只是僵硬地站着,似乎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等了许久,许安发现怀里的人仍没有回应,便慢慢放开了自己的手,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尴尬地笑了笑;自我解嘲道:“不好意思,我疯了。别理我,当我发神经好了。”
说着又退了两步,刚转过身想要逃离这个让她羞愤的地方,就听见秦暄在身后说:“好。”
许安猛地顿住,慢慢转过头,显得有些难以置信的样子:“你说什么?”
“给我个机会,让我喜欢你,好吗?”
也给我个机会,让我尽快达到我的目的。
秦暄走近许安,帮她把眼里刚刚再次流出的眼泪擦干净,动作生涩却轻柔。
“刚刚为什么哭?”秦暄又问。
许安抬起头看着他,双眼仍然残留着点滴泪水,雾蒙蒙的,显得分外楚楚可怜,但说出来的话却大煞风景:“我饿了。”
秦暄显然有被馒头噎到的感觉,顿时哭笑不得,但还是笑了笑便领着许安向树林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他们便站到了一个木屋前。木屋简小而显粗糙,但在许安眼里却是如同童话里的神秘小屋一般精致可爱。
“好漂亮!”许安由衷地赞叹。
“称赞它漂亮的大概也只有你了。”秦暄至今都记得元叟那老头看到这个屋子时那鄙夷的眼神。
笑着摇摇头,秦暄站在屋子门口对着许安做出欢迎的手势,说:“请进。”
许安也装模作样地回鞠一躬,回道:“多谢公子。”
秦暄皱皱眉头:“女子不该如此行礼。”
许安不明白:“那要怎样?”
秦暄不理她,兀自走进木屋。许安跟上去,顿时好奇宝宝附身:“那女子应该怎样行礼啊?啊?啊?”
秦暄忽地调过头,刚想说“明天让一鸣教你”却发现此刻的许安是衣衫不整的。好看的眉毛不自觉地拧起,沉声问:“你穿成这样就出来了?”深更半夜,又是妙龄女子,就这么出来难道就不怕有人图谋不轨吗?
许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身着从21世纪带来的医院病服,外面披着白天穿的裙装的外套。很好啊,其实自己原本只想穿病号服出来的,又怕夜深露重,所以才披了件外套。乍来到这里,许安对这里的服饰还不是特别习惯,加上现在接近夏日,所以她一直把身上的病号服当做睡衣来穿的。
“怎么了?”许安不解。
秦暄见她完全不理解的样子,也不解释,只是转过身子,说:“你先把衣服穿好。”
等了半天,身后的许安终于说话了:“我不会穿。”在这里的衣食住,都有一鸣给她安排了人打理着,所以把她养的像废物一样。
秦暄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无力感,他再次转过身,看许安大大方方的样子,似乎确实是自己想多了。罢了,随她吧。
“不是饿了吗?”秦暄走到一个小圆桌旁,指着桌上的几碟点心说:“吃吃看,不合口味的话,我让厨房再做。”
许安慢慢踱到圆桌旁,看着那些精致的点心,问:“这是给你准备的吧?”
秦暄点点头,又说:“是一鸣时常备着的。我不饿。”
许安忽然不说话了,只盯着秦暄看,秦暄也看着她,开始眼神里还带着询问,之后便就这么静静地和她对视。
许安微微皱着眉头,她的眼里有对他浓浓的依恋,有心底掩藏的不安,甚至有对自己的埋怨……秦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读懂许安复杂的眼神,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这么看着她,向来平静无波的心竟然开始起皱。
“秦暄,我不饿。一点都不饿。”
秦暄依旧看着她,并不说话,因为他在等她下面的话。
“我喜欢你,所以我不想骗你。你让我不安,让我害怕……让我收紧锋芒只想保护自己。可是我没办法抑制自己每一天去想你。我以前的生活可能比你所能想象的更要单纯,除了亲情我没有经历过任何感情。我以前甚至想不通自己对你的感情。我喜欢你,这是我的结论。不想骗你,只想真实地面对你,也是我的结论。所以,请你不要伤害我,如果不喜欢我,请你不要接受我。”
秦暄紧握住身侧的双手,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放弃,这样真挚单纯的女子,他如何狠得下心去伤害?可是,想到那个为了自己以身试险的人,想到她躺在那个冰冷的地方受了五年的罪都是因为自己,叫他如何不狠得下心?
怕许安看到自己眼里的挣扎,秦暄一把抱住许安,他用了很大力圈住她,但碰到她的身体时却轻柔得让许安感到自己似乎是被一湖水包围着。
“如果我之前的行为让你受到了伤害,我道歉。请原谅作为一个初涉男女之情的男人想要讨好心爱女子,而做出的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秦暄的声音轻得就像一阵风吹过,但听在许安的耳里却像电闪雷鸣一般贯彻她整个身心。
“谢谢你喜欢我。”许安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因为那天晚上的相互坦白,秦暄和许安之间的相处模式变得轻松许多。应着许安的要求,他们早中晚三餐都是在一起吃的,除了偶尔秦暄因为公事而要出门应酬。话说回来,许安到现在都不知道秦暄到底是做什么的,看上去家里资产似乎还是挺雄厚的。而且秦暄年纪轻轻,虽然府里的人都只叫他少爷,但似乎实际上,秦府是由他在管理的样子。
“秦暄,你现在多大年纪?”一日午后,许安和秦暄各自抱了本书坐在凉亭里乘凉,许安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出声问道。
“二十有四。”
自己今年整二十,四岁距离,嗯嗯,很好。
“府里的人都叫你少爷,那老爷呢?老爷是你爹吗?”
“嗯。”秦暄答着,又翻了一页书。
“那你爹呢?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许安说着起了兴趣,放下手里的书走到秦暄面前,蹲下身。双手交叠在秦暄的膝盖上,又将下巴垫在手背上,抬着头眨巴着眼期待着秦暄的回答。
类似这样的亲昵举动许安近来做的频繁,秦暄也由先前的不自在变成现在的理所当然。
秦暄的视线终于偏离了书而转移到许安的脸上,他笑着问:“怎么,丑媳妇想要见公婆了?”
许安腾地红了脸,视线低垂,嘴里咕咕哝哝:“才没有。你才丑媳妇。”
秦暄自然听到了她在说什么,于是摸摸自己的脸,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丑吗?”
许安闻言又抬起头,皱皱眉头:“谁说你丑的?你是我见过的做好看的人了。”秦暄要是丑,天底下的男人们还要不要活了?
“可是,我明明听见你说我丑的。”
“……”
“秦暄,我错了。”
“嗯?”秦暄原本又把目光锁在了书上,听到许安的话便又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你说我之前怎么就把你当成那种特别严肃,还不苟言笑的人了呢?”
秦暄表情严肃地点点头说:“我是啊。”
“……”许安终于泄气了,并且发现秦暄似乎还有很多潜在的人格待她去发掘。
许安无趣地坐回石桌边,捧着书摇头晃脑:“为什么会有文言文呢?总是那么一知半解地看书,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影响。”
秦暄仍然在看着书并不做声,倒是一鸣端着几碟点心走了过来。
“厨房做的糕点,请用。”一鸣对许安依旧有礼,但两人之间随着相处时间变长还是多了些亲密。在许安看来,一鸣显然不会是一般意义上的管家,她干练精明,做事一丝不苟,又对秦暄的命令绝对服从,若是身手矫捷的话,在现代就更像是受过特训的军人。嗯,还是军衔不低的军人。但一鸣对她是很好的,虽然多数时候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可许安感觉得到一鸣对自己是不一样的,或许是因为秦暄,也或许,就是因为许安本身不同于这个时代的一些特性。
“一鸣,你有空的话就教教我怎么写字吧。”许安拉着一鸣的衣袖,祈求道。
一鸣愣了愣,摆完了糕点,面无表情地说:“全凭公子定夺。”
秦暄这时意识到自己不该做个隐形人,便问许安:“为何?”
真是一如以往的简洁啊。许安心下感慨。
“之前我身体不好,我爹娘便没有太让我读书。所以……我不太会写字……有些字还,不太认得。”
承认自己是文盲的感觉真不是一般的不爽。许安一句话硬是拆成几个段子支支吾吾地说了出来。
“身体不好?”秦暄这时才算正经地看了许安一眼。
许安点点头:“以前一直卧病在床。”
秦暄的眸光深了些许,却只是低下头又对着手中的书,半晌才道:“此后,你便教她写字。”
“是。”一鸣恭顺地回应,接着便无声地退了下去。
许安见一鸣已经走远,便又凑上来趴在秦暄的腿上,试探着问道:“你在生气?”
秦暄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你是在气我没有告诉你我的过去吗?”许安与秦暄相处久了也就习惯了时而的自言自语式的对话,所以也不执著于秦暄的回答,兀自说了下去:“说起我的过去实在是乏善可陈。我五岁时得了心脏病,至此我就没和医院,也就是看病的地方脱离过。”
“我记得。我从查出病的那一年开始,整天整天地躺在床上,看那些医生护士把乱七八糟的管子插在我的身体里。你知道吗?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不再把身体当做自己的,他们要对我做什么我就顺从,只把自己当成听话的机器。他们不准我外出,不准我大步地走路,不准我看电视,甚至都不准我大口吃东西。我那时多想死啊。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可是那些医生每次都能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我哀怨得要死却又不敢表现出来,毕竟我还有爸妈,他们为我付出了那么多,如果知道我一心求死,该会多难过啊。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啊,终于……”
“终于什么?”秦暄忽然问道。
许安一惊,险些栽倒。幸而秦暄拉了她一把,她也就顺势坐在秦暄身边的台子上。她轻抚心口压惊,说:“你在听啊?”
秦暄不理会许安的惊讶,只问:“终于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终于我的病好了,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生活了。”许安还没有做好把一切告诉秦暄的准备,她不是不信任他,只是不知道怎样以一个好的方式告诉他。这样的事情在她这个二十一世纪的人看来仍是不可思议,遑论秦暄这个古人?
秦暄忽地站起来,往亭外走,头也不回地说:“我有事,先走了。”
许安看着秦暄的背影埋怨:“什么人啊,忽然就走了。”
“为何不告诉我?”秦暄的声音低沉得吓人,似是酝酿着很大的火气。
元叟捣鼓着手里的草药,对秦暄的话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随意应着:“唔,什么没告诉你?”
秦暄没说话,只上前握住了元叟手中的药罐,瞬间,药罐分崩离析,碎成米粒大小的渣子从秦暄的掌中徐徐落下。
“我的药罐啊,我师父传下来的啊!”元叟哭丧着老脸看着药罐残留的尸体,“我刚研制的六谷散啊!”
显然,最后一句才是最关键的。
“你!”元叟恶狠狠地转过头,忽地又换成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就差像许安那样拽着秦暄的衣袖,对着秦暄说:“你想知道什么嘛,人家都告诉你还不成么,干嘛弄坏人家的药罐!”
秦暄十分忍耐地看他一眼,说:“许安以前生过重病?”
元叟一吓:“我仔细把过她的脉,脉象平稳,显示出她活力盎然,不像是曾生过重病的样子啊。”
秦暄皱紧了眉头,难道她……
“啊我想起来了。”元叟一拍脑门,说:“智原大师临走时曾和我说过,那女娃在初来之际要给她喝些药水以护心脉。我只记得给她熬了三梃汁,倒忘了为什么给她喝。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
以护心脉?她的病和心脏有关?
“公子你大可放心,许安现在的身体给秦月渡血完全没问题,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的。放心放心。”说着,元叟还忘乎所以地想要拍一拍秦暄的肩膀以示安慰,但秦暄立马退开的身体还是叫他老人家默默地抹了辛酸泪——都认识五年了,还不让人家碰一下。
秦暄此刻心里纷繁复杂,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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