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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不上这么好的人,因为我太脏。本以为我能闭上眼睛装做看不见我们彼此的差距,本以为我能遗忘那些龌龊的丑事,可惜全是我的空想。做过的事就像溜走的时间不可更改。
趁着殷飞那刹那的失神叶芷青飞跑出去,沈离急急地唤着她的名字跟了上去。
空荡教室里殷飞如石刻雕像一动不动,衣洋叹口气:“你不去追吗?”
“没用的,她不需要我,不管出了什么事她都不需要我来帮忙,我对她而言可能真的是毫无用处……”殷飞哧哧低笑,“她根本不在乎的,不在乎我是否愿意帮她,更不在乎我喜欢她,居然就这样离开了,一句话也不说,什么都不解释,走得真洒脱!”
“你喜欢的不就是她的洒脱吗?”撇过脸不去看殷飞比哭更难看的笑容,衣洋试图劝说。
殷飞望向浮动的尘埃:“洒脱?是啊,我最爱的就是她的洒脱,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在害怕。”
“怕什么?”
“怕她离开,什么都不告诉我一个人离开。”终于正视这满室空旷的殷飞看不见那坚强微笑的脆弱女孩,“我怕她离开,再也不回来!”
空荡教室中没有人,只有那未完成的水彩永远定格在构思好的一室和睦中,森冷刺目。
非爱 正文 第六章 瞬间
章节字数:2778 更新时间:080316 10:55
离开是个什么意思的词?
有很多种解释,可以是指短暂分别也可以是永不再见。每天都会多次出现第一种情况,比如彼此外出买东西,或者是放学后各自回家。而第二种较为少见,无外乎生老病死最为常见,不过离我们都还远,谈不上。
然而是天生的敏感吗?从一开始我就在恐惧,那种你将要离开的惶恐一直盘踞在我的心底。想为你做更多的事,为你买画具,帮你找机会展现才华,让你更加依赖我,不能那么轻易地走开。可是我太高估自己,我没有那个本事使你相信我,你早已把我定位在“公子哥”这不值得依靠的角色,不会改变了,不是吗?
原来我所做的一切只是场闹剧,我表演得尽心尽力,你在台下看得漫不经心。
缓慢抬头,感受天花板如坠落般压下,殷飞闭上眼,努力不让泪水滑落。就算我为你哭,你也是毫无感觉吧。不过是我一个人的戏,与你无关啊……
回忆来袭,初次感动的瞬间渐渐清晰……
……
……
那是刚与沈离划清界限之后,为听从父母指示而让朋友哭泣的自己感到可耻的夏季,殷飞翘课了。是作为对父母的抱怨,还是因为对小小的沈离的歉疚,不想呆在教室陪着一群和自己一样不顾朋友的人,所以大胆出逃。
也不敢走远,走到河边立马止步,不知该怎么办好。
迟早是会被家长找到的,到时该怎么办呢?殷飞蹲下身来,缩成一团。为什么必须这么做?只是因为那身红斑吗?那是我最亲的朋友,为什么必须要离开她?为什么要让我去惹她哭?看她哭得那样伤心我却什么都不能做,因为是我害的,我该用什么话来劝她?就因为你们不喜欢,我就必须照做,我算什么?还是小孩子所以必须乖乖听话吗?
河水清清,不知疲倦地流淌;水声孱孱,掩盖孩子不甘的呜咽。
渐止了哭泣,感到腿已经麻木,尝试起身却换来一声痛呼,眼看一个踉跄又要跪回地上,旁边伸出的一双手扶了他一把。
“谢谢……”转身道谢才发现不知已呆了多久的叶芷青,略觉尴尬,忙忙檫干面上泪痕。
叶芷青也知道他的骄傲,刻意撇开头不去提醒他眼圈不可掩盖的红肿。
“你怎么在这里?”殷飞急急开口,怕她提问,“不是一向怕鬼吗,怎么还跑这经常淹死人的河边来?不怕被捉下去吗?”
“怕!怎么可能不怕!只是这些都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是……”瞪他一眼,叶芷青坐在地上,思考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最可怕的是人们那张破嘴!”
见殷飞不解的看着自己,叶芷青苦笑:“公子哥你真不知道?也对,你是高高在上的,怎么会去在意这些闲言闲语。我看见你的秘密也该告诉你我的秘密这才公平吧?”灿烂一笑,幼童吐露憎恨的话语,“那些人指着我骂,说我妈妈坏话,所以我和他们吵架、打架,都快成习惯了。啊,不过这些公子哥你应该不感兴趣吧?”
殷飞这才想起叶芷青一直在班上不受重视,没有谁愿意亲近她,原来是因为她母亲:“你……”
“妈妈不会高兴的,如果知道我和人打架。可是我有什么法,难道就任他们当着我的面说我妈的不是吗?那是我妈妈啊!”猛然提高了声音,叶芷青拉住殷飞衣角,惶惑如迷路的人不安地问,“我该怎么做才好?怎么做才能堵上他们的嘴?怎么做妈妈才可以为我笑?”
那种茫然袭击了殷飞也让他难过得想要哭,但是男孩明白女孩的脆弱还需要自己来安慰,于是拍着她的背,强打精神地劝慰:“维护自己的妈妈没有错,错的是他们,你没做错……”反反复复地说着连自己都没有自信的话,只希望女孩能够不再哭。
想要保护一个人的念头更加强烈,不希望再有人哭,自己和面前的女孩都不用再哭泣,那该有多好。
终于被捉了回去,耳听母亲絮絮叨叨地念,殷飞总算明白叶芷青没说明完整的全部原因。看着自己母亲毫不掩饰的鄙夷,他偷偷伤心。一心想要帮助她的自己的母亲原来也是在伤害那个脆弱女孩的一员,太过讽刺。
这并没有使他的决心消退,他努力和冷漠的叶芷青套近乎,硬闯入她的生活,看她慢慢走出阴影,获得集体的赞誉。他为她的转变欢喜,为她的洒脱着迷,也渐渐因此恐惧。
结果真的走到了这一天,你不做任何解释,跑出我的视野,还会回来吗?
……
……
沈离同样在为叶芷青的不做解释而难过,不肯与朋友互相坦白,一心只想自己独自解决,我们还算是朋友吗?朋友不是应该彼此分担忧愁的吗?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呢?
一路沉默着往家走,无心在意衣洋费心的逗笑,简单道别进了家门。
母亲见她回来,笑着急忙招呼:“快来,看是谁来了。”
室内正中的沙发上席雅拘谨地坐着。自从说出那句“对不起”之后她再也没踏进过沈离家门,沈离一度认为这个妹妹怕是丢了,结果今天她却又来了。沈离惊喜之下更有一丝怀疑,她是来做什么?还要离开吗?
席雅站起来,搓着手:“姐……”
怯怯的一声感动得沈离快要落泪,期待了许久的呼唤如今听来竟有些恍然似梦,美好而不确定。
母亲藏进厨房,把房间留给两姐妹,让她们好好聊聊。沈离回过神和妹妹坐在一起聊天,自动过滤席雅看见自己颈上敷的厚厚药膏时不安的表情。
席雅大着胆子说出来意:“姐姐,我马上要上初中了,中学离家都挺远的。我想学骑车,姐姐你教我好吗?”
“这个……”
“姐姐!”撒娇地叫着摇动沈离的手,不依地低喊,“妈妈他们都太忙了,没时间照顾我,姐姐你一定要帮我啊!”
沈离咬牙,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拒绝妹妹的请求:“我让衣洋教你,好吗?我不会骑车,但是他很厉害,可以吗?”
“衣洋?就是和殷飞很熟的那个?”席雅亮闪着眼,“他们现在可是我们附小的话题人物呢。”
“没这么夸张吧?”
“怎么没有?学习棒,人也好,篮球更是玩得帅,好多人喜欢的。”
“你们怎么知道这些?”沈离头疼了。
席雅看她一眼,很是奇怪姐姐怎么会不明白:“我们上的学校是一个区的啊,而且基本上所有人都是一起长大的,这些事随便就可以听一大堆嘛。”
沈离了然一笑,继续和妹妹商量具体细节。暖暖微光中为叶芷青而生的烦闷减轻,满心都是妹妹回来的欢喜。
送走席雅,沈离冲进厨房紧紧抱住母亲:“妈……”短短一个词足以令她哽咽。
母亲怎会不知女儿心事,反手握住她,拍抚着那敷有淡粉色的药膏手臂亦不能成言。我造了什么孽,居然让女儿受这份罪?我宁可自己长这么一身破皮肤,也不忍心看女儿受苦。她才多大啊,为什么就一定要被人疏远啊。
饭菜开始飘香,母女而人俱是无言,没有哭泣但比哭更难受。哭是一种发泄感情的方式,只是一种方式,对现状无从改变,所以不浪费精力去流泪。心里的确很苦,可不想你陪我一起苦。我一个人难过就好。
非爱 正文 第七章 反击
章节字数:3770 更新时间:080316 10:55
血浓于水的牵绊不可分割,所以才会有失去时痛到麻木的悲伤和重新获得时喜上眉梢的快乐。一大早沈离就把这事说给衣洋听,高兴得一蹦一跳。衣洋看她笑得像只容易满足的小猫,情绪柔软浮动。薄薄雾气中女孩清脆如百灵的浅笑低吟与男孩温柔似水的微笑颔首,一切美好得不真实。
一路上的笑闹几乎可以让人忘记昨天发生的所有震撼与不快,可惜天不遂人愿,一踏入教室门口看见女生们又围作一团高声挖苦,两人的心俱是一凉。男生们不屑于参与这种排挤他人的游戏,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
环顾一周,发现叶芷青正安静地端坐在桌前,镇定得如同那些刺耳的嘲讽从不存在一样。然而她的身边以三米为半径的无人区域,兀地使人心惊。
三米之内无人靠近,绝对隔离的界线,冰冷而难以忽视!
心中哀痛,忽地产生相似的苦楚,同样被人排斥的经历显现脑海,沈离不觉抬脚向叶芷青走去。衣洋见她脸色苍白,知她定是想起从前,沉默着正要跟上却被那不经意飘进耳中的一句刻薄话语吸引,不顾形象地冲上前,狠狠直视那吓坏了的女生:“你刚才说什么?”
“我……我是说,有个疯子娘难怪会成小偷……”支支吾吾地重复完立即怯怯地躲到同伴身后。原来平日温和可亲的王子生起气来也是很可怕的,浑身带刺般令人不敢多看,生怕不幸中招死无全尸。
“衣洋……”沈离停下脚步,担心地回到他身旁,小声呼唤。
衣洋却完全没有听见,失神地低语:“疯子,疯子……”茫然无措的样子全然失掉往常的从容,观者无不揪心。
到底出了什么事?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衣洋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叶芷青何时起身,直到那干净利落的耳光响起。
“你……你打我?”方才还白皙的脸上突然多了一记红痕,女生捂住脸不敢置信地控诉。
“对!我打了你!”冰冷的语气饱含不可践踏的尊严,“骂我可以,但我不许你侮辱我的母亲!”
“我就是要说!疯子、疯子、疯子!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叫嚣着扑前毫不计较后果,只一心想为自己报仇,丝毫不去管说出的话有多伤人。
面对其他女生们的趁火打劫叶芷青握紧了拳头。
女生的群起而攻,男生的坐山观虎彻底颠覆想象中的和睦,赤裸裸的真实暴露在外。世人心中理应纯洁的少年与少女或许曾经存在过,但在不可抗拒的外力作用之下他们退变为肮脏的个体,凭借打击别人来获取对自我的欣赏,任冷漠与恶意充斥其中。
嘈杂的声响惊醒了衣洋,他渐渐回神,竟看见叶芷青受众人围攻落了下风被人架住双臂。兴奋的涨红的脸上指痕犹在,而捉住复仇机会的女生已不怎么感觉疼,狞笑着向叶芷青举起剪刀。
“住手!”衣洋试图喝止可已经来不及了。
簌簌长发飘落,惨然如同噩梦再现,痛苦降临,左手灼热,伤疤刺疼。衣洋难以承受地再次跌倒,吓得沈离紧紧抱住他,慌乱地喊道:“你们没有听见吗?快住手啊!”
然而谁都没有停下,女生们已失了理性,男生们被眼前所见震住,不知所措。
叶芷青闭上眼,耳听剪刀咔嚓作响,感受到长发碎裂的哭嚎,几近无力。紧闭的眼帘下那鲜红闪动的光影与外在世界无异,同等的惨烈。自己犯的错自己扛,这是我赖不掉的责任,不过这惩罚太大,好难承受。
尖叫蓦然响起后身体重获自由,可是叶芷青已失去站立的力量晃荡着眼看就要摔倒。丢脸的趴在地上也无所谓了吧,反正现在的我也没什么自尊可言了。暗自苦笑着蹙眉,准备迎接大地的冰凉坚实。
是谁伸出手将我稳稳抱住,急切而不失温柔?即使闭上双眼仍能感觉到的愤怒如此熟悉,是你吗?
轻轻扳过叶芷青的头,观察到她参差不齐的头发和脸颊上被划出的伤口,针扎般心痛。叶芷青的样子看上去很是狼狈,殷飞却一点也不在乎,他只想知道在那不断颤抖的睫毛掩盖下是否多出几分令人心疼的悲伤。两人相偎的画面温馨动人,但配上脚边散落一地的长发莫名地惹人心碎。
小心翼翼地抱着叶芷青,冷冷打量被推翻在地的一干女生,怒火炙热燃烧。一而再再而三的蓄意攻击究竟是为了什么?是想要自我满足吗?把自己的骄傲建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