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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地抱着叶芷青,冷冷打量被推翻在地的一干女生,怒火炙热燃烧。一而再再而三的蓄意攻击究竟是为了什么?是想要自我满足吗?把自己的骄傲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以贬低他人来抬高自己的身价就这么值得高兴了吗?我一心维护她的尊严不受损伤,让她一直在我身边快乐地笑,你们就一定要如此残忍地和我作对,揭开她的阴暗,粉碎她的伪装,破坏她的逍遥,失去这些之后你们要她怎样自处?我最爱的她已被你们踩在脚下,回不来了,你们还想怎样?
一室混乱中的沉默逼视使人产生如坠冰窟的错觉。自认无错的男生代表勉强开口,力图打破这满屋寂静:“老大,刚才班头叫你去干吗?半天不过来,是有什么好事了吗?”
孰料殷飞听后脸色更差,慢慢拢紧双臂,生怕一眨眼间叶芷青就会消失不见,似乎只有紧紧地抱着她才能真切确认,她还在身边。
叶芷青认命地睁开眼,勉力微笑:“是找我的吧?”
这一刻殷飞无比痛恨她的聪颖、她的体贴。不要那么快猜中好不好?让我犹豫,让我尴尬,让我陪你一起难过,好不好?
望着殷飞闪烁不定的眼睛,叶芷青确信所猜无误,心中淡淡苦笑,挣脱他的怀抱。转身的一刹那右手湿热,回头看向他,不解地挑眉。
殷飞拉住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安慰,有用吗?鼓励,正确吗?一时哑口无言,愣在当场。
“叶子……”衣洋挣扎着站起,沈离松开抱着衣洋的手,哭着猛扑进叶芷青怀里,呜咽得说不清楚话来。
叶芷青趁机抽回手,宽慰地环抱住沈离:“小傻瓜,哭什么啊?我马上就回来啦,别担心。”顺着沈离地视线伸出手抚弄乱糟糟的头发,叶芷青想自己这样子恐怕是很惨于见人了,仍无所谓地笑言,“短发刚好,凉快嘛。虽说我是自作自受,不过也该还清了,不是吗?所以我不会让她们好过的。离离你会帮我的,对吗?”邪肆地凑近沈离耳边,不让任何人听清的低声私语,带着不容拒绝的蛊惑,沈离默默点头。
“乖小孩。”叶芷青满意地笑着走出室内,去接受未知的判决。
目送叶芷青走远,殷飞和衣洋捋起衣袖对一群呆若木鸡的男生齐齐挥拳。
“妈的!看着一个女生被人欺负居然不去劝,你们还是不是男的?”
“洋哥,你没看见吗?那也是女生啊,你让我们帮谁好啊?”
“见你的大头鬼!路见不平还拔刀相助,你大哥我的女朋友让人整成这样竟然还不帮忙,当真是没长眼吗?”
“老大,我不是故意的啊!”
“闭嘴!给我乖乖受罚!”
男孩在那边打得鸡飞狗跳,女生们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仅凭外表想象出的王子形象从不存在,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有着不受他人约束的独立个性。那些幻想中不食人间烟火的优雅与他们无关,只是旁人强加给他们的,未曾问过他们的意愿。如今梦想破灭,她们不能接受事实,只会惊愣在旁,傻傻观望。
沈离轻松地笑着,她能够理解男生们用拳头交流的感情,明白这一架后男生间的问题便可以统统得到解决,简单明了到惹人羡慕。而女生这边处理起来就要麻烦多了。无视不会有用,因为她们不具备基本的自觉性。一心一意坚持自己所认定的事,执著得让人感动,残酷到令人心恸。那么该怎么做?只能照你设想的那样做,是吧,叶子?
深吸一口气,沈离匆匆扫过叶芷青留给她的纸条,抱臂回身:“我希望这种事不会再有下次了,否则……”
“否则怎样?”清醒过来的众女生表情不一,有不屑一顾的傲慢和做贼心虚的不安,所有的表情却在沈离一席话后得到统一,全变为煞白。
“霉姑有十次未交作业,八婆上次考试抄外班的,长毛抢了水桶的男朋友……”噼里啪啦地报出一大堆别人的隐私,没有丝毫快意只有阵阵难过。为什么不一早就这样做?叶子,你已经受了伤才想到反击,这是你的宽容还是愚蠢?
三位好友打理好班上的一切只等叶子回来,但是那天她再也没有走进这扇门。老班请来了家长,她被带回家,退了学。
……
……
到办公室用了六十七步,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艰难。在门边还能听到教师里的喧哗,一入内那迎面而来的一记耳光打得脚步摇晃,什么也听不见了,只是痛。
平静接受不敢反击,只因那人是他,父亲!
早该想到的,老师们的伎俩不过如此,毫无新意可言。心底仍然有点不舒服,不为父亲的怒骂,只为老师坐在一边的不齿。原来人真的不能犯错,一旦作错谁都可以踩到我头上。无论以前有多么乖巧,今天也只能受到这种冷眼。
偷窃与私斗严重违反校纪校规,也超出老师的容忍度,适时的一句“建议”使得父亲无条件地低头,此后我就和这所学校没了关系。
跟在父亲身后离开,萧瑟梧桐间书声朗朗。之前的厮打就像是入水的石子,初时涟起波动,到最后还是会销声匿迹吧。跨出校门的那刻终是忍不住回头,情不自禁地收拢双臂,方才相拥的温度似有一丝残留。举目回望,泪水静流。
飞,我知道你一直在害怕,怕我不发一言的走开,不仅是不再陪在你身边那么肤浅,而是永远不能再心安理得地赖在你旁边。我知道你为我做了很多,你想保护我,想让我就这样陪着你。可我是这么卑微甚至卑鄙的女孩,明知你害怕还要让它发生,这是我的过错,请你原谅我!你曾为了离离哭泣,如今请不要为我而伤心,因为,不值得……
非爱 正文 第八章 探访
章节字数:3498 更新时间:080316 10:55
这是不同于沈离他们独门别院的居家之所,拥挤的旧房,低矮的屋檐,泥泞的路面,光影在脏水上晃动,暗淡无力地舞蹈。
小心地绕过又一滩污水,沈离悄悄地感慨,叶子,你真的住在这种地方吗?脏乱不堪的居住环境和嘈杂不清的邻里关系,怎么能让你心静如水?所以你才会……
突然回神,为自己心中那不应该有的想法惊住,沈离不断摇头试图把这不洁的念头甩出脑海,但是它就像是扎了根一样盘踞不走。衣洋发觉到她不明意义的动作,略感担忧地慢下脚步。
直直走在前面带路的殷飞没有注意到二人的行为,只一个劲儿地快步向前。叶子,你还好吗?
远远地看见那心心念念的女孩,殷飞突地一呆。那跪在地上挺直脊梁任凭旁人讥讽的人正是叶芷青!她安静地跪在那里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杂乱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梳理,蓬松地翘着。路过的行人对着她指指点点,或高或低的声音说着同一件事:这是个小偷,活该受罚!
心底一凉,殷飞急忙上前,想要保护他最重要的女孩。衣洋赶了上来,连忙拉住他:“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这还用说吗?”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拉起她,告诉她我不介意,请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地和我笑闹,好吗?
不去理会殷飞的气急败坏,衣洋冷静地分析:“你现在出去只会让叶子更难堪!你明知道像叶子这么好强的人被那群人折腾成这样,已经够难过了,如今她最不想的就是让我们看见这一幕。你如果出去叫她怎么办?叫她做何感受?难道你也想让她伤心吗?”
手腕不容抗拒的力量挣脱不开,惊得殷飞一阵讶异,狠狠地咬牙:“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是我又怎么能就这样看着她受罪,什么都不做?”阻止不了别人对她的诋毁,就连站到她身边扶她一把也不行吗?
“那是她自找的!”平静开口,遏止心底的不忍,“她之所以任那些人责难不正是因为她知道那是她自找的吗?她一直明白自己的责任是什么,因此只要是她做过的,她就绝对会承担下所有后果。不要去打扰她,让她一个人就好!”
“可是叶子已经受到惩罚了啊,她都被退学了还要怎么做这才算完?”沈离不解地问,“我们就什么都不能为她做吗?”
阴暗日光中三人意见还未达成一致,叶芷青这边却出现了新状况。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位妇人走了出来。围观的众人像吃了药一般更加亢奋,唧唧喳喳地好不热闹。叶芷青抬头,望进母亲不同常人的浑浊眼眸,浅浅微笑。妇人回笑一下,向她伸出手。叶芷青只是望着那双干净白皙的手,并不移动分毫。围观者闹腾起来,闲言碎语再起。妇人恼怒地瞪着他们,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大睁着双眼,探询地注视。是谁提起那场偷窃,嬉笑地弯腰。妇人终于有了反应,用力站起身来,护住叶芷青,大声斥责这群幸灾乐祸的人。许是没有料到一个平日疯疯癫癫的妇女还拥有对子女基本的关爱众人愣住了,听清她愤怒的责骂面子上不禁有点挂不住,灰溜溜地走开了。
见众人离开,殷飞舒了口气,总算不用再看着叶芷青受苦,心里这才好受些。她对你笑了,叶子,你高兴吗?
“她真的疯了吗?”沈离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迷惑地问,“她看上去不是很正常吗?”
从妇人出来开始,衣洋便处于一种恍惚状态,听清沈离的疑问才回过神:“那只是表象,你看她的动作和表情,没有哪个中年妇女还能像她那么天真,还有那纯净到不经世事的眼睛,怎么看不是寻常人的姿态。”
那的确不是正常人的姿态,赶走旁观者后回身的妇人立即给了叶芷青一脚,不觉得有任何不妥反倒欢喜地高笑,嘻嘻哈哈的如同孩子一般。殷飞再次拽紧拳头,若不是被衣洋和沈离双双拉住他早冲上去。不管那是谁就算是她的母亲又如何,我不许她被人欺负!
狼狈的翻倒在地,努力用右臂撑住身体,叶芷青看向母亲,不说一句话,只是看着。妇人笑着,笑声由疯狂渐转平静,宛如死水一样,静得人发慌。静谧之下,叶芷青跪着靠近母亲,轻轻地试探性地抱住脆弱的成年人,虽然瘦小但是坚强的肩膀抗住母亲蒙童般的头颅,慢慢拍抚她的背部,尽量给予安抚。
那是怎样一幅画面?昏黄日光下,年幼而早熟的女儿和年长却稚嫩的母亲互相安慰,不发一言但给人一份异样的温馨感。那么薄软无力又足以压垮所有的情感重量惹人心酸。
母亲,你在想什么?在你不合常理的思想世界中,我算是什么?是份负担,还是份骄傲?叶芷青苦苦挣扎,不敢开口。母亲何时你才会真正为我笑一次,一次就好,求你因我而笑!
渐趋冷静的妇人趴在叶芷青的肩头,温柔地唱起歌。一首存在于她封闭了自我的心中的歌,简简单单反反复复只唱着一段歌词:“要生存,先把泪擦干……”
不知道是多久以前曾传唱过的歌,长年癫狂的她居然还能记得,居然会在此时唱出,莫名的合景。叶芷青恐惧地颤抖。你真的是疯了吗,母亲?
那低缓的声调使得远处的三人也怔愣起来。
歌声很短暂,夕阳未落黄昏依然,妇人住了嘴,笑着问:“口渴吗?我给你削水果。”
转身回屋,取出水果和刀具,认真地削去外皮。叶芷青恍然如做梦,惊喜地伸出手,想要接过果子。就见妇人横眉,怒喝:“你做什么的?想抢我的果子,我才不会给你呢。”说着把果子向前一递,“给你看可以,但是就是不给你。看得见吃不着急死你。”
仿若孩童般残忍天真的母亲再次忘记之前自己说过的话,明明应该习惯了的,却又存了一丝侥幸,可惜不过是一场梦。叶芷青惨淡苦笑,泪水顺着咧开的嘴角流进口中,咸咸地浸染心底伤口。倔强地抬头仰望火红苍穹,不愿让谁看清的脸庞上渐渐麻木的神情,空洞乏力。
那一瞬间发生的事全落入三人眼中,沈离的恍然大悟与衣洋的感同身受比不上殷飞的撕心裂肺。那就是你的母亲,你愿意付出所有来换她一个微笑的母亲。她不曾给你母亲应有的温暖,竟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你的全心全意。而我为你做了所有我能做到的事,却连一句回复都得不到。喜欢你是我的事,是否回应是你的决定。我无法接受,我比不上这个不爱你的母亲。
默然回头,转身离开,话语说不出的悲伤笼罩下俊朗的面容透出丝丝落寞。衣洋回望了一眼,跟着走开。如同得到赦令,沈离赶紧追上,逃离这脏乱的区域。
太阳不甘地坠落,夜幕降临。
衣洋回到家时,父亲已经下班归来,正忙着准备晚餐。自从母亲过世后父亲不再忙于应酬,一心一意做个合格的父亲,算是一种补偿,亦或是种赎罪。
衣洋摔进沙发里,摊成一团。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大大消耗了他有限的精力,他需要好好休息一番。
父亲做好饭菜,招呼他过去吃,他懒懒的不想移动。父亲着了急,有些冒火,免不了责他一句。衣洋这才坐直身体,不带情绪地陈述:“我一个朋友今天退学了。”
“哦,是吗?”不甚在意地回答,不了解这与吃饭有什么相关,“那是他的事,你难过也没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