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也是下头人行事妥帖,谢荼糜与柳玉蝉扶着丫头下了马车,一抬头便见视线所及官路之上自远而来几辆马车。
柳玉蝉拿扇子遮住日头,远目眺望,却是转头对谢荼糜轻笑道:
“惜惜,你瞧,赶得早不如赶得巧,诗词里说的‘心有灵犀’莫不是如此?”
谢荼糜悠悠的瞥了眼柳玉蝉,更多的注意力却是放在路上那一行车队上。抬头举目望了半响,谢荼糜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片刻后拿着扇子轻拍柳玉蝉手臂一下,轻声问道:
“这是阿姜的车子?”没有搞错吧!
柳玉蝉一听,不乐意了。“当然,这怎么会弄错,阿姜亲口传了信儿的。”那条子她们都是过了目的。
柳玉蝉一脸“你发病了?”的眼神儿盯着谢荼糜,谢荼糜翻了个白眼,点着远处的车队,道:“你仔细瞧瞧,那阵势像是阿姜吗?”
柳玉蝉伸着脖子,垫着脚尖儿看了会儿,这会儿车队越发近了,先前被前头车辆遮住的后头的队伍也显露出来,可教柳玉蝉瞧了个清楚。
长蛇似得车队,粗略估算至少也得有小十辆,更不用提随侍在马车周围的护卫随从,这样的规矩阵势……
柳玉蝉迟疑道:“难不成是那姓杜的?”可话一出口,便被她自个儿立即否认了,“不对!”姓杜的不过一芝麻小官,光着那数个护卫身下跨骑的骏马,养护所需的银两便是他能担负的起的。
可是……,柳玉蝉眼神危险的瞪了眼身边儿垂着脑袋的下人,心里头不由犯嘀咕,难不成真是弄错了?这,这可同阿姜信中所写‘一二仆从丫头,些许行李累赘,另有二三马车相行’很不相像呢!
“别瞎捉摸了。”谢荼糜轻笑道,眼睛看着交谈见已近眼前的车马,低声喃喃,“见了便知道了。”
眼见马车停下,马蹄轻踏地面,扬起一阵灰尘。谢荼糜与柳玉蝉二人早早候在一旁,直勾勾的盯着第二辆宽敞大气的马车,待见得抚着婆子踏下马凳的青衣女子,眼中欣喜俱都抑制不住。
几步凑上去,哪怕倔强如柳玉蝉也忍不住红了眼眶,颤着嘴唇,一连声儿道:“阿姜!你可总算是回来了,这一路上可好?你不晓得自打收到你的信儿,我心里可担心呢……哎,对了,我外甥女儿呢?在哪儿呢?”
说罢,便探着脑袋往马车上瞄。姜琳梅微微一笑,道:“适才喂了顿奶,吃饱了便睡了,现在马车里头,奶娘看着呢!”
瞧着柳玉蝉瞬间变身老婆子般碎嘴个不停,谢荼糜却是不动声色,细细打量着好久未见的好友,视线不可避免的落在她单薄不似常人的身形上,微微一滞后,眼风不经意的掠过肤色泛黄的脖颈,转移到苍白消瘦双颊凹陷的面容上。
忍不住的微微眯起眼眸,谢荼糜的心思不可抑制的沉了下去。姜琳梅脸色实在不好,虽用了胭脂水粉遮掩,可眉头中的哀色凄婉哪怕刻意隐藏,也于眼底泄露出一二。
虽说她没坏过孩子,可该有的常识并非不知,这样的情形显然不该出现在养尊处优、生养孩儿不久的姜琳梅身上。
只一面之缘,谢荼糜心下已然隐有所觉,阿姜所经之事,怕是已朝着她最不愿想的那一方而去。
微微垂下眼帘,遮住眼中一闪而逝的一丝凛冽,随即抬眼望着眉眼温柔的姜琳梅,谢荼糜上前一步,握住姜林梅的手,对掌中温度暗自叹息,眼中却笑容满满,打断柳玉蝉的唠叨,笑盈盈道:
“好了,有什么事儿回去再说,不急在这一时。”说罢,看向姜琳梅,笑道:“阿姜,咱们回去吧!宅子都弄好了,正好跟我家是邻居。往后咱们就在一处住着,热热闹闹的,你……”话到一半,眼尾无意中扫到自马车后缓步而来的身影,不由话音一顿,将后头未竟之语悉数咽回喉咙之中。
毕竟,她们女人间亲密话儿,还是别叫外人听到的好。
姜琳梅抿着嘴,笑着听两个好友一一念叨,见往日里胆小怯懦的惜惜竟改了性子,心中难免生出一丝惊奇,过后却是满满的欢喜,满腹欣慰竟压过一路而来的沉闷心情。
但见谢荼糜突然停下话音,顿时眼生疑惑,竟不由自主的眼神随着惜惜视线所及之处望去,待见得那道昂扬身影,姜琳梅眼神一凝,随即暖了神色,心中思虑片刻,下一秒便抬眼对着谢荼糜并柳玉蝉安抚一笑,轻轻拍了拍两人,转身向着那人走去。
两人之间还有五六步距离时,姜琳梅停下,立在原地,屈身施了一礼,柔声道:
“多谢顾家表兄一路照看,我母女感激不尽。今日天色不早了,琳梅便先同表兄告辞。待回京之后,琳梅定当上门拜访,再谢过表兄看顾之恩。”
说罢,又是屈身一福。
那人身着墨色斗篷,迎着日头,逆光之下竟看不清面容,只见他抬起手臂虚扶一下,嗓音清越,徐徐道:“姜表妹客气了,我同林风亲如兄弟,你是他亲妹,便同我亲妹一般。说什么谢不谢的,倒显得生分了。往后在京里,若又空闲,便来家里,我母亲总是念叨着你呢。”
姜琳梅面露感激,红着眼眶,谢道:
“多谢表兄,那……琳梅先告辞了。”
那人微微颔首,道:“嗯,去吧!”
姜琳梅又是一礼,退行几步,这才转身回来,行到谢荼糜身侧。柳玉蝉同谢荼糜对视一眼,却是有志一同,向着那人方向齐身一礼,也不管那人如何反应,随即便由丫头扶着上了马车,一行人等缓缓离去。
三姐妹好容易相逢,自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只不过想着姜琳梅一路车马劳顿,身子又格外单薄,再加来日方长,便只送她回到宅子,派了自家仆从先过去照应着,烧水做饭,伺候着阿姜母女歇下,约好相聚日子,这才双双告辞,各自回家不提。
两人后,约莫着姜琳梅应是缓过劲儿了。谢荼糜吩咐下人摘了些庄子里的新鲜果子,也往池子里捞了几条鲫鱼,嗯,还有个老王八,只拿竹篮盛了,换了身衣裳,梳妆打扮一番,便施施然的出了门,往新鲜出炉的邻家而去。
也是两家相距不远,不过一会儿工夫便到了宅子门前,也是巧了,临到门口,恰好同下了马车的柳玉蝉碰到一块儿。
两人相视一笑,齐齐挽着手臂,身后跟着提着东西的下人,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门里走去。
里头姜琳梅得了门房传来消息,急不忙的往门口迎去。正到院中,远远的看到熟悉的面孔,姜琳梅面上一喜,步子更快了几分。她身后一个婆子见状忙伸手做虚扶状,且面上一丝担忧转瞬即逝,人却是紧紧跟着身后,脚步跟着加快,半丝不敢落下。
这厢谢荼糜一群人自然也瞧见了,柳玉蝉脸色一变,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姜琳梅得手,觉得并不太凉,心下稍稍安心了些,面上却是瞪大眼睛,瞧着姜琳梅笑着开口,抢先道:
“你这是干嘛?把我和惜惜当外人不是?我们又不是不认得路,还要你来接……”
“不碍事的。”
姜琳梅全然不将柳玉蝉的怒气放在眼里,只神色柔柔的望着她,抿着嘴笑个不停。吓唬谁?这女人一贯是口硬心软,担心她身子才如此的,多少年的姐妹,谁还不了解谁呀?
“真是的,怎么说都不听呢!就知道笑,笑,可愣是不听劝。还说你温柔性子软乎,哼,他们眼睛瞎了吗?”
见好友还是这么个德行,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柳玉蝉索性也不浪费口舌,只翻了个白眼儿,便扯着姜琳梅得袖子往里头路上拽,口中还不住的嘟囔着。
谢荼糜笑看着这一幕,默不作声的走到姜琳梅另一侧,悠悠迈步,却是跟的紧紧的,不动声色的替姜琳梅挡下凉风。
姜琳梅似有所感的转头望了她一眼,视线落在茶色晕染幽蓝光芒的眼眸时候,失神了一瞬,随即勾起唇角,伸手握住谢荼糜,三人一同进了屋子。
丫头们上茶之后,又悄悄退出门外。柳玉蝉瞥了眼垂下的门帘,转头看向面色柔和的姜琳梅,面色渐渐肃整,沉声道:
“阿姜,咱们三个自小便在一处,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今日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我只问你一句,是不是不把我和惜惜当朋友?”
姜琳梅神色一僵,唇角的笑容渐渐消失,却是垂下眼帘,片刻后抬眼,已是红了眼眶,她声音沙哑,道:
“玉蝉,你们于我意味着什么,咱们都是明白的。你又何苦拿这话刺我的心?”
闻言柳玉蝉眼睛也是一红,却强压泪意,恨恨一拍桌子,“你既知道,为何还一直瞒着咱们?瞧瞧你如今都被磋磨成什么样儿了?虽说婚后咱们离得远了些,可捎个信儿不成吗?便是不能立时帮上忙,可还有秋后算账不是?能震慑一番也是好的。”
话到最后几乎苦口婆心,那个恨其不争哟!
话音刚落,姜琳梅再忍耐不住,眼泪扑簌簌的顺着消瘦的脸颊往下落。
谢荼糜静静瞧着俩人泪眼相凝的模样儿,垂下眼帘,沉默半响,轻叹一声,道:“且先擦擦眼泪吧!咱们还有事儿呢,没多少日子够耽搁了。”
到了如今,她们心中都了谱,谢荼糜脑中转了一圈,抬眼看着拿着帕子给对方擦泪的俩女人,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暖色,口中对姜琳梅却道:
“阿姜,事到如今,你心中应是已有所决断。你先说说,让咱们别蒙着脑袋乱想。”谢荼糜看着姜琳梅得眼睛,声音越发低沉,“不管怎样,我同玉蝉都是站在你这边儿的。只是,凡是最忌拖拖拉拉,有些时机,错过了便会多添许多烦恼!阿姜,你要心中有数。”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事到如今,姜琳梅也不觉有什么好瞒的,默默的擦干泪痕,抿了口茶,轻声细细道来。
事情也没什么出奇的,狗血的很,就是表姐表弟那点儿子破事儿。却原来是杜匡生未高中之前的烂桃花,那杜匡生老家有一亲姨表姐,很是亲厚,原本也没什么,后来,杜匡生携妻下放,站稳腿脚后,这大孝子便想着将老父老母接来享福,这事儿姜琳梅也是点头应了的,继而一封书信寄回老家。
可接下来就坏了事儿了,他是想接父母双亲,可车马到了家门口,见着人他才懵了头,却是没曾想竟是他老父领着姑姨表亲一大家子拖家带口的全都投奔他来了。
杜匡生还没反应过来,那边儿一大群人已是涌上前来,拉着他的手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直嚷嚷着家中田地已悉数变卖,往后便指着他这县老爷给条活路。
事已至此,姜琳梅只得先将众人安顿下来,再做打算。然而,她却万万没有料到,从那以后家中再无一日安生。
好吃好喝伺候着且不提,不过几日,几个妇人便撺掇着姜琳梅的婆婆,教她吩咐姜琳梅给她们几个儿女安排婚事儿,这还不算,人家眼光高着呢,只说媳妇至少得是个富户,而女婿怎么也得沾个官身才行。这一套套的,只把姜琳梅听得个目瞪口呆,哭笑不得。
她自是不能揽下这本就难办的差事儿,只想着怎么回转一番才好。可这一迟疑,却是坏了。那姑表姨表的妇人们可是不乐意了,只埋怨姜琳梅这媳妇儿看不起他们老杜家,她那婆婆也是不满的很,回头便抹着眼泪向杜匡生告了一状。
杜匡生先时左右哄着,好言相劝,直道父母不易,只教姜琳梅看在他面上忍耐一时。然这样的事儿不止一回,三天五天便得来上这么一出。几回下来杜匡生也是不耐烦了,嫌家里头乱糟糟的,便只爱呆在衙门里头,等闲不着家门。
也是碰巧,偏这时候,姜琳梅被诊出喜脉,欢喜非常。想及自个儿身子,索性将那些个人撩开了去,只关上门儿过自个儿小日子,一心照看身孕。
几个月过去,眼瞅着快要临盆时候,那群人又出猫腻子,大老爷们儿也不嫌害臊,硬是敲开姜琳梅院子里的门,那姨家表姐便趁着其他人同婆子们推嚷的功夫,一溜烟儿跑到姜琳梅跟前,手中拿着杜匡生的贴身衣裳,说是同表弟有了肌肤之亲,生米已成熟饭,叫她这当家夫人成全。后头更是有那妇人叫嚷着,本是表亲,怠慢不得,非得二房名分不成。还说她那婆婆已是点了头应允的,只教她这媳妇儿操办婚事便是。
姜琳梅二话没说,让人叫回杜匡生,见他低头默认,心中气闷难言。偏赶着这会儿功夫,情绪受了刺激,只叫肚中孩儿等不及出世。后来若不是姜家下人得力,怕是母女难安。
再后来,便是姜琳梅心意已决,雷厉风行,趁着杜匡生外出公干时候带着刚出世的孩子回京来了……
***********************************************
谢荼糜打量了眼姜琳梅怀中呼呼大睡的婴孩儿,眼神自小女婴娇嫩肤色上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