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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桑 �
“山上果树不少,挑些味道鲜美的移过去,山上没有的就去外头买,品种要多,哦——要好养活的,那些个娇娇贵贵的不行,家里不是有专门侍候果树的么?就交给他一齐弄就是,也不教他白干,活计多了,银子也加倍,只要他侍弄的好,咱们不差这点儿。若是人手不够,就再给他调几个过去,不管如何,等到结果时候,我得瞧的明明白白,糊弄不得。”
严娘一直垂眸听着,闻言抬眼看了谢荼糜一眼,眼中俱都一片沉静,毫不迟疑的点头,全无半丝怀疑:
“是,回去我便同他说,”
谢荼糜得了话音儿,继续道:
“咱们家里院子算是不小,只这墙头低了些,这个不好。”月兰端来茶,谢荼糜接过,低头抿了口,道:
“趁着这段日子还算清朗,叫匠人来,咱们家的围墙全部加高三尺,上头插上些碎瓷片,万一外头贼人起了心思,也叫他们翻不过来,如此,咱们也安心些不是?”
“您说的是。”严娘赞同的点头,真是谢荼糜怎么说就怎么应。满脸信赖的模样儿,好似全然不记得谢家宅院早在谢荼糜住进来时,因着担忧贼人作乱早就加高许多,如今再加高些,比之旁的人家,那才真叫一个鹤立鸡群呢!
谢荼糜却是满意的眯了眯眼,亲自递给严娘杯茶,这才笑着说道:
“等后头那块地买下来,四周也给围上,那就是咱们家的后院子,辛辛苦苦种些东西,可是不能被旁人给糟蹋了去。严娘你和运伯费心些,这两件事儿都要紧的很,得抓紧着办。”
严娘闻言立起,颔首应道:“是,听您的,立马就办,就这几日,便能齐全。”
谢荼糜挑眉,这是应诺的意思了。严娘为人谨慎,说出口的话鲜少不能应允的,她既敢如此回话,显然是有把握的。
谢荼糜最爱听这样的话,比起过程,她更关注的是结果,而利索能干的下属谁能不爱呢!
“那就麻烦严娘啦!这事儿宜早不宜迟,现下天儿愈发易变了,还抓紧着吧!”
严娘眼眸一凝,大娘子似是看紧的很,看来这事儿得更上心几分才是。
“哎,记得了。大娘子放心吧,就这几日,便能得信儿。”
不论心中如何思量,严娘应的毫不迟疑。她这一辈子本就是娘子为大娘子准备的,主人家如何作想,她便如何去做,本应如此,无可辩驳。
谢荼糜笑的眼睛都眯起来,声音更是和蔼,“那成,你这就去吧,我就不留你了,回头进度如何,你给我个信儿,好叫我心里有数。”
严娘行礼道:“成,奴这就去,大娘子等奴的信儿便是。”
谢荼糜听着笑的愈发深了,不住的点头,
“好,好,我记得运伯好酒,正好前些时候酿的果子酒好了,就搁院子里埋着呢!也不用改明儿,就今儿吧!挖出来,您给运伯带两坛子回去,叫运伯尝尝味道如何。”
严娘嘴角弯了弯,屈膝行礼,感激道:
“多谢大娘子,他那人您最是知道,旁的什么也不好,唯独爱喝几杯。偏他是个嘴馋的,鼻子也灵的不行。先前他得了空便老往院子里转悠,我还道他魔怔了呢,不想缘由在这儿呢,竟是早早惦记上您那好酒了。若是他知晓您赏了他这心心念念的好物儿,还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儿呢!真是多谢大娘子,您这真真送到他心坎儿里去了。”
谢荼糜“呵呵”笑了几声,开怀不已,一迭声儿催着月兰挖了酒坛过来,知晓严娘是个不怕醉的,特意开了封先给她尝了味儿,瞧着她咽下后双眼发亮,双手抱着酒坛就不撒手了。也不用叫旁人送了,同谢荼糜招呼过后,便一手提溜一坛脚下生风的自个儿出了院门。
谢荼糜笑眯眯的目送着人影消失在自个儿眼前,招手让月兰过来,拉着她坐下,又细细吩咐道:
“咱们家买的田地今年收成不错,你向来管着这一摊子事儿,我先跟你通个气儿,今年的粮食只卖三成,余下的都收起来,存粮库里头,暂且不动。”
谢荼糜就这么个毛病,觉得银子放家里也不怎么安全,她历来想的多些,做生意赚了些钱便拿出不少去买了肥美的田地,手上只拿着一叠地契,如今才有这么一说。
月兰虽心有疑惑,却是忠心占了上风,闻言只听话的点头应道:
“是,奴记得了,会处置妥当的。”
谢荼糜道:“嗯,办事儿时候记得悄不声儿的,别打眼,若是旁人看上了心,就不好了。”
月兰疑惑之心更重,可看着谢荼糜虽是笑着,眼眸却沉静非常,便知晓这差事儿应是要紧的很,二话不说便应下,心头将大娘子每个字都记得牢牢的,只等着听令行事。
谢荼糜一一交待完毕,脑袋里转悠了好几圈儿,寻摸着该顾忌的都顾忌到了,现下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便挥挥手让月兰下去办事儿,自个儿拂拂裙摆,背着手悠悠然的往后园子里同白团子约好的老地方去了。
一边儿走谢荼糜还一边儿琢摸着,昨儿夜里团子说的送朋友过来避难,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儿?
心中百转千回,临到地儿谢荼糜一抬眼,瞧着早就等在那里的白团子和它身边的“朋友”——们!顿时眼皮一跳,忍不住开始磨牙了。
白团子一瞅见她,立时撒开蹄子跑过来,围着她转了两圈,像是嫌她走的慢似的,咬着她的裙角就想往前拖。
谢荼糜收回视线,抽了抽嘴角,俯身对着白团子的脑门儿一个巴掌,眼瞅着它松了口,老实的耷拉下脑袋,这才前行几步,站在离白团子的“朋友”五步开外的位置,任白团子怎么叫唤,愣是半步都不往前挪。
她又不傻,那么大个的活物儿杵到跟前还巴巴的往人家嘴边儿赶,都是吃肉的好不!
谢荼糜眼睛从面前一大一小两只老虎,两大一小三只豹子身上一一略过,眼神儿危险的回到依旧冲着她嚎个不停的脚边儿的白团子身上,沉默了半响,忽的一伸腿冲着它一脚蹬过去,瞧着小家伙灵活非常的身子一闪避开了去,只仰着脑袋疑惑看向她。
谢荼糜眯着眼睛露出一副“咱们等会儿算账。”的意思,冲着白团子磨了磨牙,待瞧着白团子害怕的瑟缩了下,退后两步后迟疑了下,又回到她脚边儿乖乖儿蹲下来,一副好孩子的模样儿,心思定了定,这才抬眼看向前头,对上一群瞪着双目炯炯有神盯着她的“朋友”——们,缓缓的,缓缓的露出一个友好的、和善的、亲切的微笑来。
太阳渐渐日中,谢荼糜席地而坐,看着眼前地上左边儿的一只白虎崽儿和黑豹崽儿,又转过头瞧着右边儿地上一枝紫山参,一只火红的灵芝,还有一块黑漆漆的跟石头一样的东西,两只手勉强搬的起来,却是不知是什么材质。
嗯,反正是好东西就对了。
这么想着,谢荼糜那叫一个眉开眼笑。这都是宝贝啊好么!她跟白团子的一群好朋友谈判半天,才得来这么些个福利。
不过,也不是白得的。她得好生养着小老虎小豹子,这些东西算是报酬吧!
谢荼糜伸出手柔和的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眼睛里难得的泛着金光。
这都是她的财神爷啊有木有!
看着这两个小东西,谢荼糜脑海之中竟浮现出那头母老虎离开之前,对着她露出的血盆大口,里头的威胁之意简直不能更明白。
谢荼糜认命的着人给两只财神爷搭窝,自个儿则将几样宝贝裹巴裹巴,放屋子里床脚的匣子里锁上了。
这都是能救人命的好东西,她正缺着呢!不想刚瞌睡便有人送枕头,这运道儿,啧啧,没的说啊!
作者有话要说:
☆、告警
得了宝贝心情倍儿好的谢荼糜亲自给两位财神爷端了两盆羊奶,也顾不得计较这两位财神爷在不久的将来得要费多少鲜肉才能养活。
谁让人家爹娘给的宝贝实在难得,叫她眼馋的很呢!
不过,这么看来白团子说的应是真的了。不然那些个大家伙怎么都打算迁徙了呢?
唉!哪怕是动物,拳拳爱子之心不会比人少半分。也是因着这两个小家伙儿毛色太过异常,不便隐藏,再加之本就刚刚出生,身子骨儿弱,迁徙途中随时可能发生意外,这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谢荼糜眼神柔柔的看着两个小家伙,掩下心底沉思,嘱咐一边儿正向小伙伴儿们炫耀自个儿窝的白团子好生照看着新朋友,这才向一旁回禀有客上门的东芝打了个手势,起身往前院去了。
等掀起门帘进了屋,谢荼糜一抬眼,就笑了。
屋里头柳玉蝉和姜琳梅两人正头对头一块儿嗑瓜子玩儿呢!
因着都是熟人,这俩人一进门,下头人便按谢荼糜早先吩咐的,各色点心果子挑着两位娘子爱用的上了不少,这不,正主虽然还没到,两人还挺自得其乐。
谢荼糜瞧着面上染了笑意,“说什么呢?神神叨叨的!”
两个脑袋同时转过来,柳玉蝉笑眯眯的,眼中很是快意。
“还能说什么,不过是前儿看了场戏,王府里养的两只狗咬起来了,我瞧个乐呵而已。”
好吧!瞧这模样儿,谢荼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王府里那个肖侧妃倒霉了呗!
挥挥手让屋里伺候的人都退下去,她走到两人身边儿,挨着坐下。
姜琳梅笑着接过话,
“适才我就跟玉蝉说,让她别总为着那起子不相干的人费心,若是她用上一半的心思,如今福王府中情景怕是早变样儿了呢!”
柳玉蝉翻了个白眼儿,不屑道:
“变样儿?又能变到哪儿去。那个破地儿,若不是还得住那儿,我是半分心思不愿浪费的。我过得什么日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唉——也就这么点儿乐趣了,不然这日子可真是没意思透了。”
说着,柳玉蝉一副感慨万千的表情。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还不定以为这人受了多大委屈呢!
谢荼糜好笑的瞧着正大光明看福王笑话的福王妃一眼,低头抿了口茶,抬手将杯子放到几上,这时候柳玉蝉吐槽到了一段,才想起此次来的因由,不禁问道:
“话说回来,惜惜,你这儿出什么事儿啦?早起还没起床呢,外头东芝就来报,说是你这儿有急事儿,要我赶紧过来。我吓了一跳呢!忙问了东芝是怎么回事儿?可那丫头也是个楞的,竟是一问三不知。我只问出你身子无事儿,这才放心些。至于旁的,只得到你家门里听你解惑呢?”
姜琳梅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附和道:
“是呢!你这儿若有什么难事儿,可赶紧说来才是。”
谢荼糜两只手指微微捻动,闻言下意识的拢了下袖子,心中思量几番,面上却是笑道:
“叫了你们来,自是要桩要紧事儿要说。”
见二人闻言郑重了神色,谢荼糜顿了顿,徒然岔开话题,问柳玉蝉:
“玉蝉,你管着福王府中馈,今年福王名下田地收成如何,你可知晓?”
柳玉蝉颇觉莫名其妙,却仍如实回道:
“底下庄头报上来的信儿,今年收成比之往年少了至少三成,便是谷粒都小了些,品样算不得上乘。卖出去的价钱自然也低了不少,我细细算了算,只这一项,王府今年得少赚上万两。”
说完,柳玉蝉略微有些迟疑,“惜惜,你问这个做什么?可是有什么不对么?”
好友提及此事,柳玉蝉头一个反应便是这事儿有猫腻,底下人胆儿肥糊弄她让惜惜看出来啦!
谢荼糜哪里看不出她什么想法,只笑着摆了摆手,解释道:
“你想到哪儿去了?你手底下的人如何,你心里最是明白,哪里还用我多嘴。罢了,言归正传,今儿找你们来确实有要紧事儿,只是——”
谢荼糜微微有些迟疑,“我还不能确定,只是……有些事还是未雨绸缪的好。”
遮遮掩掩没头没尾的话教柳玉蝉和姜琳梅双双颦眉,姜琳梅似想说些什么,柳玉蝉已抢先开口急问道:
“惜惜,你到底想说什么?怎么吞吞吐吐的?什么未雨绸缪?出什么事啦?哎呀!你倒是说清楚呀!”
眼见好友炸毛,谢荼糜无奈的勾了勾唇角,心思微转,索性直接道:
“哎!也没什么,只是我得了消息,过了年怕是要有灾,今年田里庄稼不好,明年还不知会怎样呢?”
说罢,抬眸扫了两个好友一眼,见二人俱都肃了脸色,谢荼糜垂下眼眸,清淡的声音响起:
“不过,这只是我打听来的小道消息,是真是假并不清楚。倘若为真,具体如何亦不知晓。只是我听到一些风声,这样关乎生计的事儿,向来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是以我想着,不管怎样咱们得有个章程才好,不然若是万中之一的可能为真,那——可就不好了!”
柳玉蝉眼中闪过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