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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冲摆了摆手,“起来吧!”见眼前的丫头直起身子,谢冲记得她是阿姐身边儿的贴身丫头,顿了下,还是问道:
“阿姐她在屋子里呢?”
这是废话,东芝心说娘子这几日压根儿就没出过门,今儿早上出去时两位郎君不还见过呢嘛!如今又来问她。
不过,东芝到底不是个笨的,听话听音儿,这是拐着弯儿的问娘子气消没有?那当然是——
“大娘子一直在内书房,一整天都没出来,午饭都是送到里头的。”
所以啊!您就小心着可千万甭惹着大娘子!
生怕自己表达不够明白的东芝,还很生动的递了个眼神儿过去。
谢冲无语的看了东芝一眼,“哦,我知道了。”
好吧!瞧这丫头翻白眼翻的只能看见眼白了,里头要命的意思他真是不能再明白。
东芝收回快要抽筋的眼神儿,觉得自个儿干了件大好事儿的她,欢快的回道:
“那奴就不耽搁二位郎君,奴先告退了。”
谢冲点头,看着丫头一溜儿小跑的消失不见,他和谢肃结伴往阿姐常用的内书房走去。
推开门进去,见着一摞厚厚书册后头的谢荼糜,谢冲和谢肃相视一眼,谢冲上前一步,干咳了一声,对着抬眼看来的谢荼糜,清清嗓子说道:
“阿姐,太学入考的名册贴出来了。”
谢荼糜静静的瞅了眼满脸写着“快来问我,快来问我啊!”的谢冲,缓缓的的吐出一个字来:“哦!”
急于分享喜悦的谢冲噎了一下,一张在外人眼里端肃温文的面孔皱成包子样,可不乐意了,“阿姐,你怎么不问问我和三郎考上没有?”真是一点儿不关心他们兄弟俩!
谢荼糜仍是木着一张脸,自打运伯从正厅出去后,她就这样儿了。
没办法,知道有人想往死命里宰自个儿银子的,都得这样儿。
视线在两个蠢萌蠢萌的弟弟身上扫来扫去,瞧着平日安静的不得了的谢肃也是忍不住嘟着嘴的模样儿。
谢荼糜心里头直乐呵,面上却是顿了许久,觉得瞧够两人精彩的脸色,这才慢吞吞的道:
“都考上了。”
谢冲瞪大了眼,顿时乐了。“阿姐,你早知道了。”看看,看看,就知道阿姐心里头挂念着他们,就是嘴硬心软,
不过
“阿姐,你什么时候去问的。”他们也是刚刚从邓公府中知晓,不知阿姐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想了想,不等谢荼糜张口,谢冲控诉的问道:“阿姐,你都知道了,刚才故意逗我们呢?”
谢荼糜放下一直捏在手中的账册,闻言挑了挑眉头,“我没出门,要去哪儿问?”
“那……”你怎么知道咱们兄弟考上了?
谢荼糜瞧着一脸表情的小弟,木然许久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音调轻缓,“哪里还用出门问旁人,看着你们俩一脸的春意盎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阿姐,你怎的——”
谢冲谢肃齐齐一愣,随即一张小脸儿轰的涨的通红,都险些变成磕巴。
词儿不是这么用的好么阿姐!
谢荼糜瞧着两个纯情少年,呵呵的笑了好一会儿,只将两人臊的钻进地缝里去。
两兄弟对他们阿姐实在没辙,不过一会儿功夫,终是不敌,撇下句
“邓家二夫人明日要来登门拜访。”便扯着三郎一溜烟儿的跑没影儿了。
屋中只余自个儿,谢荼糜渐渐收起面上笑意,
邓家二夫人?她手帕交里没这一位啊!
原就没什么交情,徒然却又登门,啧啧——
不自觉的脑中浮现二郎俊朗的小脸蛋儿,谢荼糜点着下巴,心说看来她家二郎很是招人稀罕啊!
这般不肯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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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谢荼糜用过早饭,坐在偏厅里,拿着手中的请帖,神色如常,心中却将谢冲骂个狗血喷头。
瞧这烂桃花儿招的,还嫌她不够忙是怎的,不是说来登门拜访么?怎么变成悦然楼一聚了?聚个头啊聚?
她们很熟么?不知道她这儿还有好几百张嘴嗷嗷待哺么?没那闲工夫好么!
谢荼糜真是无语了,没见过这样儿的,明明看上她家二郎,上赶着想把闺女嫁过来,却偏偏端着架子,非要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盛气凌人状。
谢荼糜真心想说——不需要这么勉强啊亲!
回想上回那小娘子写信骂她的字句,谢荼糜还真心不想要这么个闹心的弟妹好么!
可闹心归闹心,邓公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便是看在邓公对二郎三郎的一片苦心上,哪怕不怎么乐意,她还是得走一趟的。
算是了结也好!
这么没完没了磨磨唧唧的,她也着实烦了。
可出门之前,还得做件事儿。事关谢冲终身,半大小子,是该顶立门户的时候,总得问问他的意思才好,毕竟是要跟他过一辈子的女人。
若是谢冲自个儿愿意,那她就成全他们,然后——全都踢出去自立门户去!
反正,甭想她迁就对了。
很是想看一下胳膊肘到底往那边儿拐的谢荼糜叫了谢冲过来,从那封信开始,原原本本的将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问他的意见,
“……说到底,总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还是可着你的心意才好。你不用顾忌我,若是真看上了,左右你们关起门来一家子,我总不会老跟你们搅合在一处。”
谢荼糜一点儿不觉得自个儿说的话不真诚,轰出去叫他们小日子跟自立门户不是一个意思么!
哎!这年头像她这般宽厚不计较的大方人儿,真是不多了。
谢荼糜摸着下巴,默默的感慨道。
谢冲一张脸从谢荼糜开口说了开头起便黑的不像样儿,此时更是一双眼睛的沉的满是墨色,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道:
“阿姐,我同邓家小娘子不熟。”
谢冲自觉自个儿说的委婉非常,若不是跟着邓公,肚里多了些墨水,忍功也算了得,这会儿早就踢开椅子破口大骂了。
鬼扯的邓家小娘子?平日里见都少见,便是偶尔于邓公书房遇到,他也只是行个礼,便退到一侧,垂着眼跟邓小娘子背影做熟悉状。
谢冲满心愤怒,又十分委屈,既愤怒那女人对阿姐无理羞辱,又委屈自个儿真真天降横祸,天地良心啊——他可是连邓家那女人身灭模样儿都不记得呀!
“我如今一事未成,成亲却是太早了些,阿姐回绝了去吧!便是日后到了成亲年纪,也得劳烦阿姐替我劳心才好。”
这是将媳妇儿人选交给谢荼糜挑选的意思了。
谢冲年纪不大,托了吕氏的福,见的不少,自是知晓家宅之事多祸起萧墙,将来他是要奉养阿姐的,日后的妻子也得跟阿姐说的来才好。
谢荼糜倒是对这点儿浑不在意,那都没影儿的事儿,还早着呢!
此时,她只看着满脸委屈的好似清白不保的二弟,呵呵调戏了几句,这才胸有成竹,换了衣裳,带着人出门上了马车,往约定的地方去了。
来年诸事将来,她要操心的事儿多着呢,赶紧了结了吧!时间不等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更晚了!
厚着脸皮求收藏啊啊啊啊啊!
☆、私心
谢荼糜到了地方儿,里头有人早等着,引着她们一行人到了二楼的雅间儿,推开门一看,哎呦!邓家二夫人已是端坐里头,早到了呢!
端上来一杯热茶,屋内下人退了个干净,谢荼糜坐在邓家二夫人的对面,手里摩挲着杯身,垂眸并不言语。
邓家二夫人毫不避讳的打量着早就耳闻的谢大娘子,适才刚见到时的满面惊艳早已收敛,心道怪道是个不安份的,竟长得这般模样儿。
掩下心中的不自在,邓家二夫人闵氏低头抿了口茶,心里头却是对女儿的说法深信不疑。
看来王家休了谢大娘子,不是没有因由的。
哪家能容得下这般长相的大妇,尤其那眼睛,勾魂夺魄的,眼角眉梢都叫人看了堵得慌。有这么个坏了名声的阿姐,谢二郎也真是辛苦了。
想着往后两家就成了亲家,闵氏忍不住又看了谢荼糜一眼,人和人之间的眼缘许就是这样奇怪,即便谢荼糜垂眸而坐,并无失礼之处,可只一个照面便叫她心里不舒坦,这就不对了。
好人家的娘子她见的多了,可从没感觉这么不待见的。
可见是这谢大娘子着实不妥。
心中思量几番,闵氏却是觉得将女儿许给谢二郎实在委屈了些,怪道家中老爷子不乐意这门亲事。
若不是秀儿性子倔强百般缠腻,谢二郎又实在争气,今日她才不会自降身份瞒着家里男人来见这位谢大娘子呢!
心里头翻来覆去的琢磨一番,从头发丝儿到脚后跟儿,闵氏瞧着谢荼糜真真每一处顺眼的,眼底的鄙夷也不再掩饰,直愣愣的看过去,面上却是笑的客气:
“劳烦大娘子走这一遭了,听说谢家两位郎君齐齐考入太学,家里文公欢喜的很,直道两位郎君争气呢!”
这是提醒她别忘了邓公提携之恩!垂下的眼帘遮住眼中深意,谢荼糜面色淡然,实则心中已是不喜。
她又不是私人,那样强烈的视线,她怎会感受不到。
先前她还琢磨着邓公的孙女怎的那么个德行,如今看到眼前这位,谢荼糜算是明白了。
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心里头腹诽,半点儿不耽搁面上客套,谢荼糜和气的不得了,却只吝啬的吐出几个字来。
“您客气了,邓公过奖了。”
她领邓公的情,可没打算连邓家的女人也当菩萨似的供着,当自个儿脸很大么!
闵氏一噎,面上怒色一闪而过,心中越发不满,只觉得谢家这女人太不上道,越发的连寒暄的心情也没有了,索性直接道:
“今日请大娘子来,是有一事相商。”
谢荼糜连白眼的懒得翻,不愿看对面那人趾高气扬的姿态,只垂眸淡淡道:
“您说。”
这个不讨喜的!
闵氏憋着一口气,脸上的笑容都有些龟裂,“谢二郎如今前程在即,论年纪——也是不小了,都说成家立业,先成家,才好立业,这……不知大娘子有何打算?”
邓家就有个妙龄的女郎,脑袋只要不是笨的天怒人怨,都得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谢荼糜自然听得明白,可也只是抬眼起来,眼神淡淡的瞥了闵氏一眼,慢吞吞的“哦”了一声,淡淡的道:
“这个啊——不急!我家二郎还小,谢家郎儿自来多事弱冠之后娶妻,家父常不归家,二郎本应顶立门户,他婚姻大事,自然得慎重才好。”
听清楚了哟,得要能与二郎并肩而立的大妇,只会对着大姑子指着鼻子骂的可不成,尤其,还没进门就想跳到男人长姐头上蹦跶的更是不行。
闵氏瞪着眼睛,一张脸慢慢的涨红,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这女人竟跟她装傻,明摆着看不上她女儿呢嘛!
谁不知邓家女郎难求,姓谢的没长眼不成!
谢荼糜端了茶杯,好似没听到屋内呼哧呼哧急喘气儿的声音儿,悠悠的喝着茶,神态安然。
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闵氏脸色青白,自家女儿被嫌弃成这样儿,她面上也是无光。
这谢家太猖狂了些!
觉得得回去告小黑状的闵氏不乐意再瞅见谢荼糜,只甩了袖子气冲冲的回府去了。
今日这面过后,想来邓家女郎日后如何,都与谢家无干了。
谢荼糜解决了桩麻烦,却仍是笑不出来。此刻,她看着面前笑眯眯的掌柜,心里头正问候闵氏,瞧这小气巴拉的,明明是闵氏请她来的,可最后还得她付账。
怨念的侧头瞥了眼满桌的点心,谢荼糜面无表情的拿出荷包,捏了个银角子递到掌柜手中,心中却是心疼的想要骂娘,默默的诅咒了下败家的闵氏,点这么多点心作甚,不知道都要给银子的么!最可怜的是她,只喝了一杯茶而已。
想了下家中平白多出来的好多张嘴,谢荼糜艰难的勾起一抹笑,对着掌柜和颜悦色道:
“把桌上的点心都打包吧!带回去给我家猫儿,它最爱这些个了。”
破了财的谢荼糜,不怎么高兴的回了家,等看到守在门前,一见着她立马一蹦三尺高,一脸欲言又止的东芝,脸色就更不好了。
然后,待东芝忐忑不安的引着她到了后院白团子的狗窝前,瞅着眼前的情景,谢荼糜呆了半响,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盏茶的功夫后,谢荼糜坐在院子里,对面蹲着拱着两只爪子朝她作揖的团子,面上却是一点儿笑不出来。
挥手屏退一干人等,谢荼糜冲着白团子招招手,见它乖乖的跑到自己脚下,咬着后糟牙温柔的俯下身,将白团子捞进怀中,然后——
脸色突地一变,狰狞的掐着白团子的颈项,死命的摇晃起来,口中恶狠狠的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