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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特普俯看着底比斯城墙内外欢腾的民众,转身对赫摩斯点了一下头:“做得很好!”
赫摩斯面上的笑容像尼罗河里翻滚的浪花般惬意舒畅,他恭敬地弯下腰,献媚地恭声道:“赫摩斯的职责就是为法老服务,只要能令法老满意,赫摩斯也感觉到无上的光彩。”
“好!”霍特普边回应着,边迈着大步往下走楼梯。
泰伊站着的地方正好可以看见穿戴明显的法老与赫摩斯一前一后的走着,他们前面是弓腰颔首的一片白衣,他们每向前走动一步就有两名颔首的白衣转身跟随,那整齐有礼的动作就像扑打向前的白色浪花,而那些浪花始终有规律的向前行进着,一齐推动着前面金光逼人穿着贵气的法老往前移动,从来不敢逾越半步。
霍特普慢慢悠悠地走下台阶,下面的大臣也纷纷颔首,唯有一身金光打扮的蒙苏身姿卓立的站在最前面看着他笑。
霍特普像兄长一样的上前抱了抱蒙苏,笑问道:“你觉得皇兄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蒙苏微微一笑,柔声恭维道:“我的皇兄,表现永远都那么棒!”
霍特普笑着刮蹭了一下她的鼻梁:“今天吃蜂蜜了吗?嘴那么甜!”
蒙苏呵呵呵地笑起来:“皇兄难道不知道我每天都有吃蜂蜜吗?所以我的嘴每天都很甜,不过看到皇兄,我的心里也变甜了。”
霍特普亲昵地拉起蒙苏的手,喊了一声:“拉莫斯!”
拉莫斯颔首上前:“在!”
“给各国的邀请函都发出了吗?”
“回法老,离埃及较远的国家已经在今天早晨安排人发出去了。离我们较近的米坦尼,腓尼基、巴比伦、亚述等国,我会晚一步将邀请函送去,现在我已经在培训王宫里的御厨以及负责侍奉各王族的奴隶了,所有王族的生活照料都会遵循各王国的风俗习惯,不会让他们在埃及感到无趣的。”
霍特普转头看向蒙苏,亲昵地拍拍她的脸,别有深意的笑道:“蒙苏,听见没有,欧佩特节一到,整个埃及就将成为近东诸国的一场王室大聚会,你到时可以躲在宴席后随便挑选看得上的男人。”
蒙苏嘟了嘟嘴,抱住霍特普的手臂,撒着娇将头枕在他宽宽的肩膀上:“我就看得上我的皇兄,而且我也是王族指定的‘神的妻子’——法老未来的王后。”
“神的妻子”是卡纳克阿蒙神庙的女祭司长,只有公主才能担当这么有权利的职位,而且这样的公主都是由王族反复甄选出来的人物,今后将作为法老王后的指定人选扶持法老一起治理国家,也只有法老才有专权娶自己的血亲姊妹,为的是王族血统的纯正,老百姓是不允许有这项特权的,最多只能与自己的表姐妹结婚。
霍特普当然明白这一点,他玩笑般地揪住蒙苏的鼻子左右晃动,笑嗤着牙道:“我没有那么古板,如果蒙苏真有喜欢的人,我也可以不顾王族那些沿袭下来的规矩。”
“皇兄!”蒙苏负气的丢开他的手,柔溺的目光里闪着丝微的痛意,仿若被寒霜击打的莲花,透着的颓败的娇美,“我讨厌你这么说。”
霍特普盯着蒙苏,哈哈哈地大笑起来,他的笑声爽朗干烈像是透过云层的阳光,折射出万道让人喜悦的银光:“蒙苏又生气了,我就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太可爱!太好玩了!你怎么总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这样怎么做我未来的王后呢?”
“那皇兄好久娶我做你的王后呢?”蒙苏犹带颓容的脸上又忽悠的开成了花。
“这个嘛!要等你学完了那些王后的培训课才可以。”他侧身抱了抱蒙苏的肩,“站半天了,不累吗?早点回去,我还有事呢?”说完看向拉莫斯,“掌管工事的人都到齐了吗?”
拉莫斯点点头:“是的法老,所有人都已经在工事厅汇合了,现在就等着法老前去了。”
泰伊站在高处,清楚的望见城楼底下的一切,以法老打头的队伍快速朝一个方向推动,像极了奔腾向前的白色海浪,前行了一阵,又从中间分出了一个小支流,那是蒙苏和赫摩斯告别法老,带领着祭司队伍朝神殿方向走去的队伍。除了两支队伍最前方的人穿戴有所不同外,其余的人一眼望去都是满目跳跃的白,但这样的白印在灰色的青石板地面上,却有说不出的雍容华美。
直到那群人在城楼底下消失,泰伊才放眼望向底比斯王宫外的黑土地,那些载歌载舞的人们的衣着打扮要比王宫里的人随意自在得多,他们当中的许多人穿不起轻薄贵重的努格白,于是粗灰或者粗黑的亚麻布在底层人们的身上比较多见,有些人也会穿当时比较多见的暗红色或者土黄色的袍衣,只是这个时代的染色技术,让泰伊实在不敢恭维。
遥望着那些人在田间地头翻着跟头,跳着现代社会已经遗失的古埃及舞蹈,泰伊也惬意的笑起来,她的情绪被幸福快乐的人群感染着,她躲在庞大的柱子后,抬起两手在空中纵情的舞动起来。
“既然这么喜欢跳舞,为什么不跟着其它不当值的奴隶一起到王宫的大坝里跳?”一个含着笑意的温厚男音从身后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特别说明一点,文章里所说的腓尼基是如今的利比亚地带。
《利比亚》上册,上海人民出版社,英国的作者约翰 。赖特这样写到:历史一直是欺负利比亚的,这个国家曾多次被入侵和占领,历史上记载利比亚最早的外国人居留地是腓尼基人,腓尼基是近东较古老的一个支脉。在公元前第二个一千年的埃及碑文上,尼罗河以西的沙漠部落被称为“来布人”(Lebu)或“赖布人”(Rebu),许多世纪以后,希腊人才把除埃及人以外的北非人称为“利比亚人”。
但百度上并没有对腓尼基人曾经占领过利比亚有详细的描述,并且百度里搜到利比亚的地理位置最早是被“迦太基帝国”占领。但仔细查证后发现“迦太基”这个名字本来就源于腓尼基,建国是在公元前8——公元前6世纪(有兴趣的读者可以直接百度,这里不做介绍了),“迦太基”成立的时间比本文的历史发展时间足足晚了一千多年。所以本文说的腓尼基是代表利比亚而非如今的巴勒斯坦或者以色列。
阿泰夫冠:
祭司用的权杖:
☆、请你帮忙
泰伊不好意思的放下手笑道:“不用了,我跳不来他们的舞蹈。”她转身向声音处看过去,在她身后接连不断的石柱一根接着一根的延伸开,太阳从石柱间隔的空隙里照出来,一道道大型光柱成平行状投射在石柱对面的墙上,一个姿态风雅的白色身影从那些光柱中穿行出来在离泰伊最近那根石柱前站定,硕大的石柱阴影刚巧挡住了直晒到他身上的阳光。
泰伊礼貌的微鞠了一躬,立起身;目光向拉莫斯身后的地方看过去。刚才明明看见他与法老走在一起,我可不愿意见到那个如冰山刀刃一般冷厉的法老。
拉莫斯似是明白了她的意思,抱手靠在石柱上颔首一笑:“法老已经去工事厅了,他要跟掌管工事研究怎么才能将尼罗河的水灌入到更广阔的土地上。”
“更广阔的土地上?”泰伊边重复着拉莫斯的话,边目视向城墙外的黑土地,一片片辽阔的土地上已经开凿出了大大小小的沟渠,待到尼罗河的水位涨到一定的高位后,这些阡陌纵横的渠道足可以将水灌入到更远的地方。她不解,那些关于古埃及的书上不是早就说过,古埃及人仅仅靠每年的尼罗河上涨就可以丰衣足食的吗?而且在早王朝时期,聪明的古埃及人就已经学会用沟渠引水,还有什么东西比尼罗河的自然浇灌更好的呢?
她忽地一笑:“对了……”脑海里转动了无数种用先进办法,先进工艺制作的灌溉工具,但当她想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呼之欲出时,她的嗓子就像有某种东西在阻止她一样,娇弱的嗓子又会像以往很多次一样如针扎般疼痛。她捂住嗓子痛苦地的转身背对拉莫斯,直到她的想法在脑海里消失,那种钻心的疼痛才慢慢散去,前后也不足半分钟的样子。
她笑着转身见拉莫斯正望着她笑,他的笑容很阳光,但又比阳光多了几许柔和的气息:“我听说一名叫泰伊的女奴是伪装进宫的,没想到,见到真正的你,还是让我有些吃惊!”
“伪装进宫都是不得已的,不知道拉莫斯大人吃惊的地方在哪里?”泰伊好奇地问。
拉莫斯垂目轻笑,抬起手轻缕了一下他细柔的卷发,然后抬眸看着泰伊,黑亮亮的眼眸里蕴满了温和的深意:“你……很漂亮!”
他们两人各自站在一根石柱的阴影下躲避太阳,中间只隔着一道明媚的阳光,被人赞誉的女人脸就像被太阳的热情烫红了一般,她转头看向王宫外:“拉莫斯大人很会夸人!”
拉莫斯淡淡一笑,将手优雅的伏在石柱上,悠然的走出石柱阴影,沐浴在一片圣洁的阳光之下,那一身雪白色的长袍在忽起的微风中沙沙舞动:“我指的漂亮有容貌上的,也有内心里的。”看见泰伊传来不解的目光,拉莫斯柔和地一笑,“敢替将死的女奴向法老求情,敢用弱小的身躯拦截快马这本身就需要很大的勇气,而且你的舞蹈表演得非常精彩,听说你还用长矛将贝斯特女神的石像给撬起来了。”
拉莫斯赞赏的凝视着泰伊,轻点了一下头:“你干的每一件事都非常漂亮!让人印象深刻!”
“我一直没有机会谢谢拉莫斯大人。”泰伊笑着向拉莫斯躬下腰,“感谢拉莫斯大人每次都能出手相救。”
拉莫斯笑着摆摆手,退回阴影下,一双黑眸如清泉般淩澈:“不用客气!”他轻垂眼眸,看向底比斯街头欢舞的人群,少顷后又偏头看向泰伊,“泰伊,我刚才从你的眼神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能告诉我是什么吗?”
泰伊先是一愣,眼睛对上拉莫斯询问的眼神又了然一笑,看向宫城外:“我只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热闹的场面。”我好想家,家里的春节也有这么热闹,如果我有机会离开的话,也许就是最后一次看到古埃及这么热闹的场面。见拉莫斯半天没有说话,她又困惑地看向他,他也正用一种迷惑不解的目光看着她,泰伊揉了揉头发笑起来,“我的意思是以前做奴隶的时候没有机会欣赏。”
拉莫斯垂目而笑,他的笑容清浅儒雅,像平静的水面上荡漾的涟漪:“不管是第几次,都不要错过欧佩特节这么盛大的节庆。”
“嗯!”泰伊点点头,目光清朗如明月:“拉莫斯大人,我想请问你一件事,如果一个人想走自己的路,去找寻属于自己的目标,但这条路却要以许多人的生命为代价,你觉得应该怎么做才不用背负着负担前行?”
拉莫斯看了眼泰伊,笑着转身离开,过道里留下他温润和蔼的声音:“如果是我,就会想办法绕开那条路,找自己的目标不一定非要往那条路上挤,想想办法,一定会找到更好的路。”
泰伊的心一下子变得澄明,她两手做成喇叭状大喊道:“谢谢拉莫斯大人。”过道尽头,拉莫斯优雅的扬了扬手,像是说再见,又像是说不用谢。
塔洛行宫
“公主,泰伊在行宫外等待求见!”塔洛的贴身侍女奥尔进屋禀报道。
塔洛对着身旁抱着猫的女人莞尔一笑:“特娜王妃,你看!你才跟我讲完埃及毒蛇的故事,就有捕蛇人出现了。”
特娜轻轻摸着柔软的猫毛,不信任的笑问:“一名女奴而已,抓得了那么大的毒蛇吗?”
“让她进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几次都能从法老的惩罚下逃脱的女奴,恐怕也只有她一人。”塔洛自信的一笑,喝了一口刚刚压榨出来的酪梨汁,声音轻柔地唤道,“叫她进来!”
“是!”奥尔应了一声,躬腰退出。
泰伊跟着奥尔一起往塔洛的行宫大厅里走,池塘里的蓝色睡莲正开得娇艳,长廊两边洁白如瀑的帘帐呈“人”字形高高的悬挂起,素雅的帘帐掩映在一片活色生香的蓝莲中,一切都显出生机勃勃的盎然。她的脚刚踏到正厅宽阔的台阶上,就连忙将右腿卷曲紧贴在胸部,左脚长长的向外伸展出去,做出如蛇般柔美的虔诚膜拜的伏跪姿态,恭声说道:“奴婢泰伊参见塔洛王妃。”
特娜遥遥地望了一眼趴伏在地上的泰伊,站起身轻声一笑:“看来这名女奴有求于塔洛王妃,那我就不打扰了。”
塔洛点头一笑:“不送。”
特娜脚步柔缓的踏出房间,在泰伊面前停下脚步,她怡然自得的将猫脖子上的金链子绕在手上玩,金链子发出细微的响动,泰伊听见声音,顺着面前站着的白色丽裙往上瞧。一位肤色淡黄如花蕊,目光流盼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