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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涵飞也皱眉细思,两人商量了半天,终于无奈的做了决定,用饭安歇不提。
第二天上午,童宁与李涵飞用完早膳不久,就见柳儿急急的走了进来,口中嚷道:“郡马,郡主,长安长公主来访。”
两人相视一望,果然,只是未曾想过会这么快,不待多想,赶忙起身迎了出去。
除去外面大批的侍女仆从,长公主只带着贴身丫头走了进来,童宁与李涵飞不由心下有数,长公主绝对有所怀疑,甚至是肯定事有蹊跷所以才孤身而来。
“皇姐今日来访,妹妹未曾远迎,请姐姐恕罪。”李涵飞乖巧异常的对长公主行礼,接着又问起驸马和佛法之事。
长公主不由蹙秀眉,叹口气说道:“陛下遇刺,虽龙体无恙,却震怒非常,下令严查,驸马和几个大臣被责令负责此事,哪还有空出来走动?”
说着长公主遣退侍女,三人进了房,没等她问郡马的事,李涵飞直接把她请进了内室,挥手让从人退下关了房门。
两人对望一眼后,“噗通!噗通!”两声,相继跪倒长公主面前。
“你们?这……”长公主一愣,忙伸手虚扶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快快请起”
“请长公主救我们!”李涵飞咬着下唇,率先说道。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二人先起来说话。”长公主不由更加疑惑,扭头看向童宁,“你……你明明是霍家的媳妇,怎会在此成了宁王府的郡马?”
“我……”童宁刚开欲说话,那边李涵飞抢道:“长公主请先答应救我二人……”说着低头,一副楚楚可怜柔弱无奈的模样。
“到底所犯何事?非要如此?”长公主看着她们,正色道:“还不快一一道来?不明白来龙去脉,纵然我有天大的本事,又如何救你们?”
“臣女罪犯欺君,请长公主救我。”李涵飞不顾一旁童宁着急的眼神,继续抢先说道:“霍家姐姐为我所累,实属无辜。”接着把童宁送货,自己不愿和亲,以势相逼,假凤虚凰的事说了出来。
“这……”长公主闻言大惊,半晌方急急的说道:“这……你们也真是糊涂,这欺君之罪抄家灭门罪及九族,你们怎么敢……哎,大唐虽然对男女之事并不苛求,对女子也宽容有加,但这……唉!”
看了看面前跪着的两人,皆人美如玉,如果不明真相,实在不知道该说是两个美女还是一对璧人,细想想,她们竟然也想得出来这样一招,长安长公主心急又好笑的说道:“古来听说有女驸马,怎知身边也有这样的女郡马,妹妹,你还真是……快起来吧,我知道了自是会替你们遮掩,但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还得另想主意才是。你们先起来吧。”
听长公主语气松动,两人方站了起来,抚着膝盖又酸又痛,长公主一声长叹,忙扶了二人坐下。
三人叙谈了半晌,一时之间倒也没有什么好办法,长公主想到大唐对宗室女,尤其是公主郡主很是宽容,二嫁三嫁者比比皆是,只得叹道:“实在不行,你们就先仳离,然后郡主再嫁就是。”
别无他法,又是长公主认为可行的方法之一,二人不由同时点头。
童宁这边细思,这倒也好,等李涵飞和异国帅哥情缘定下来,自己就算解套了。
“好了,时日也不早,离开又未曾知会驸马,我也该回去了,”长公主起身,对还在揉着膝盖的两人说道,“你二人的事我也知道了,暂且就先这样决定,若有变故,到时见机行事就是了。”
“多谢长公主!”两人赶忙要起身谢拜,被长公主制止,再次叹道:“你们先歇着吧,恐怕也吓坏了。”说着,长公主起身出了内室,拉开房门径直去了。
送走了长安长公主,想到童宁的未来,李涵飞有些怏怏不乐,眼看自己的事快达成心愿,童姐姐帮了自己,可她的事怎样才算了局?
“南诏的事前些时日我已经托了容妃娘娘,不知道结果怎样。”李涵飞微蹙柳眉对童宁道。
“船到桥头自然直,先不用着急,急也没用,”童宁淡笑着劝慰着李涵飞,心里却一声轻叹,想到未来,想到南诏,甚至……不由自主想到了祸害,顿时心绪凌乱。
次日清晨,几匹快马疾驰而来,停在了宁王府别院前,一个尖细嗓音的喊声惊动了整个宁王府,“圣旨到——宁王府郡马童宁接旨!”
于是,别院上下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纷纷跪倒在那张绘有皇家特有图案的明黄圣旨前,童宁慨叹,下跪,竟然是给一张纸!唉!
原来,皇帝诏谕说南诏地处边远,但心系大唐,洱河诸部潜通犬戎,蒙归义率兵征讨有功,进爵云南王。宁王府郡马童宁才智过人,为人正直,深得陛下赏识,特派成王与郡马为钦差,代天行狩出使。
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谢了恩,童宁双手接过圣旨,一时呆愣,出使南诏?机缘还是巧合?那遥远而又陌生的地方,等待自己的究竟又会是怎样的命运?
第六十九章
宁王府别院正厅内。
童宁与李涵飞正一脸凝重的看着桌上的圣旨,相视无言暗暗叹了一口气。
朝廷诏书已下,即将远行已是铁板钉钉,可是自己该如何向席氏婆婆说清这其中的来龙去脉?
既不想伤了老人家的心,也不能没有任何解释便转身离去……看来,这件麻烦事还要拜托祸害帮忙。想到祸害,童宁一时柔肠百转,心中五味杂陈。
那边李涵飞既代她高兴,又为其南诏之行担心。
此时的云南,不同于前世,尚是没有开化的蛮荒之地,民风蛮野、瘴疫横生,何况人人皆知,南诏在大唐和吐蕃之间摇摆不定,并非全心顺从,一个闪失,说不定就有性命之忧。
纵然知晓这位前世的大博士、智商奇高的童郡马虽外表柔弱但并非常人可比,可她毕竟是一介女流,能顺利完成使命平安回返吗?
两个人各怀心事坐在厅中,竟是一时无话。
梅儿悄步走了进来,见满室寂静,郡主郡马都是蹙起眉头,想来小夫妻是为即将别离而伤情,不由也暗暗叹了口气,施礼轻声禀报道:“郡马,郡主,王府来人,王爷有请郡马、郡主前去,说有要事相商。”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李涵飞点头应道,随即和童宁对视一眼,两人转进后堂更衣换衫,出了别院坐上已备好的车轿往宁王府而去。
车轿在宁王府大门前停下,两人刚一进门,便看见世子李涵清正站在长廊下,负手静立长眉紧锁,全身上下都散发出凝重的气息。
童宁不由心里为之一沉,宁王府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见到郡马和妹妹浓情蜜意携手而至,李涵清俊美清朗的脸上勉强露出一抹笑意,口中轻笑道:“郡马和妹妹回来啦?我已静候多时,父王母妃正在大厅呢,快请进。”说着,率先在前几步,三人一起往大厅走去。
厅里静悄悄,偶尔只听到倾倒茶水的声音,三人走进去,各自给宁王、王妃行了礼。
童宁抬头看时,不禁有些惊讶,那宁王睿智凌厉的眼神早已不见,气宇轩昂的风度也消失无踪,仿佛一夜之间衰老了许多,神情有些憔悴。而王妃亦有些眉头紧拧,满腹心事的模样。看来……王府有变。
气氛凝重的有些压抑,童宁和李涵飞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李涵飞随即娇笑着凑到了王妃面前,口中撒娇道:“母妃今日怎这般不理飞儿?是不是飞儿惹了母妃不高兴?”
王妃本是愁云密布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伸手宠爱的摸了摸李涵飞的头,口中笑道:“都多大的人了?还当着郡马的面向母妃撒娇?何时才能长大不让母妃操心?”说着,王妃抬头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童宁,口中说道:“既是夫妻,有劳郡马日后要多担待这个不懂规矩的丫头才是。”
“既已娶了郡主,照顾她便是小婿的责任,母妃请放心。”童郡马像模像样的赶忙应道。
“有郡马这句话,那,母妃就放心了……”王妃眼中似有雾气涌起,却在转瞬之间消失,只是脸上那抹愁绪依旧还在。
李涵飞又与王妃聊了几句闲话,端坐一旁自顾低头喝茶一直未曾开口的宁王突然出声道:“贤婿接了朝廷圣旨,老夫有几句闲话要交代,请贤婿与老夫到书房来。”
“是,”童郡马应了一声,抬眼与李涵飞对望一眼,两人各自疑惑,又向王妃施礼,跟在宁王身后走进了宁王那间宽敞、深密的书房。
“贤婿坐,”宁王抬手招呼童宁坐了,而执玉杯在手,半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墙上一幅字出神。
童宁不由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是录的前人曹植的那首有名的七步诗: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这首诗……宁王书房出现这首诗,可是另有玄机?细想之下,不由心里如有所动。
正在发愣,却见宁王放下玉杯,声音尽显苍老,慢声说道:“贤婿这次前去南诏,路途遥远,重任在肩,定要小心从事。日后万事都要多思多想,不可轻易定下结论,以免一时糊涂犯下大错。”
“谨遵父王教诲,小婿铭记在心。”童郡马认真的应了。
“嗯,”宁王终于面上有些许笑意,点头又道:“人世纷纭,老夫已经尽力,若有什么风吹草动,还请贤婿能照顾好飞儿。她在你母妃面前一副乖巧模样,可老夫知晓,飞儿日常时有任性刁蛮之处,但心底善良,并无恶意,贤婿日后要多多担待。”
童宁点头正欲开口应承,又听宁王说道:“父王看了很久,贤婿心地良善、多才有智,但愿你们夫妻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童宁再看那宁王看向自己的目光里,没有了平日的锐利和精芒,竟是一片慈爱!
聪明如童郡马不由再次皱眉,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怎么宁王的语气似乎在交代后事一般?宁王与王妃三番两次提到李涵飞的未来,一而再再而三的想听到自己亲口承诺会照顾李涵飞……究竟是怎样的事呢?
抬头见宁王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童郡马忙起身行礼,口中应道:“请父王放心,小婿定会照顾郡主。对南诏之事,父王可有嘱托要交代小婿?”
闻言,宁王不由连连摇头道:“南诏之事,贤婿与成王同行,凡事与成王多商量就是,老夫就不多话了。其实南诏山清水秀,如能老死其地倒也是福气。”这话……可有言外之意?
今日的宁王令童宁感到说不出的怪异,但也不敢出声询问。正待疑惑,就见宁王转身朝书柜走去,在书柜后的一个小龛内取出一个小小锦盒,走过来递给童宁,口中说道:“贤婿此番前去南诏,老夫送这份小小礼物给你,说不定紧要时候用的上。”
“多谢父王,”童宁起身谢了,接过来打开一看。原来盒子里放着八粒俗称云子的棋子。白子洁白如雪、润如玉石,透光一照呈淡黄色;黑子漆黑如夜,却又可透光呈碧绿色,十分美丽,仔细看去,云子上面都刻着一个精致的图案。
“小婿多谢父王赠送如此贵重的礼物,”童宁弯腰再次谢了。
“去吧,出去与飞儿多陪陪你母妃,多多保重。”宁王点点头,对童宁挥了挥手。
“是,父王也要保重身体,”童宁边答应着,边施礼退出来,随手关门之际轻轻看向书房内,只见宁王颓然的坐在太师椅上,一手正轻轻的捏在双眉之间,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童宁从书房出来,就见李涵飞和李涵清两人正与王妃聊天,王妃的眉头也略微有些舒展开来。听到脚步声,王妃抬头看来,只是点点头,却是一言不发。
似乎是在刻意调节气氛,闲聊之时竟是说些李涵清兄妹二人幼时趣事,不知不觉竟是到了中午。
王妃抬头看看午膳时分已到,便对李涵飞与童宁说道:“时候不早,郡马与飞儿就在府里用完午膳再回别院去,郡马过几日就要前往南诏,这日后一起用膳的日子……”说着王妃竟是抬袖拭泪。
“母妃这是怎么啦?”李涵飞不由嘟起红唇,不满的说道:“不过出使南诏,又不是生离死别,今日母妃怎两句话不说就落泪了?”
王妃一听赶忙连连应道:“是是是,都是母妃的不是。自顾伤感起来了。”说着,便吩咐人准备午膳。
直到用完午膳,宁王都没有再露面。童宁和李涵飞兄妹陪着王妃用了午膳,喝茶闲聊了一会儿,看王妃也满脸疲惫之色,恐是累了,便起身告辞。
世子李涵清送了二人出来。
童宁细思之后,退后一步,对李涵清抱拳说道:“王兄,我既是王府郡马,与父王母妃也算有半子之谊,如果府里发生了什么事,请勿隐瞒,有可以出力的地方也算小弟一份才是。”
李涵清直直看了童宁一会儿,方轻叹口气,口中说道:“既然如此,这里人多不便说话,郡马与妹妹先入花厅。”说着,招呼两人走进了花厅。
三人静坐一时竟是无从说起,李涵清沉默了一会儿,方抬眼看向童宁问道:“郡马和妹妹可听说陛下道场遇刺一事?”
“道场遇刺?”童宁不由心里一沉,难道皇帝遇刺一事……和宁王有关?
对上童宁惊讶的视线,李涵清微微点了点头,叹道:“前些年,陛下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