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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蔺季雪没想到晏夕拾忽然问这个,她局促的挠挠头“是,额,是…因为师叔你太漂亮了,我…我没你漂亮…”
“咳咳,咳咳”晏夕拾情不自禁的呛的不停的咳嗽,蔺季雪慌忙一跃而起,绕到她身后给她怕着背,急的有些语无伦次“师叔,你怎么了,我说的是真的…哎,你可不要咳了…愿菩萨保佑,听到我的话,永远都别让我师叔再生病了…”
晏夕拾好不容易才停止咳嗽,她听着身后人口中轻轻的呢喃,心中微涩,皱着眉,看着蔺季雪近在咫尺的琥珀色双目“你刚才就在祈祷这个?”
“是啊…”蔺季雪无辜的眨眨眼,目光如水“雪儿当真再也不想看你病一次了…”
这种异常近的距离让晏夕拾有些莫名的恍惚和恐惧,她迅速回过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飞快的掀开被子,形色匆匆的消失在还愣着神的蔺季雪的房中,蔺季雪木木的敲着自己的头,情不可闻的叹道“完了…”
无心不可拢,唯惧旧恩怨,无城不可破,只怕竖坚防…她书读的好,人聪明,自然也晓得这陌生情感中的道理,蔺季雪懊恼的抱着双腿,深感不幸的摇了摇头…
还好,难动情的人,也难忘情,而易动情的人,总是负心…
果然,第二天一早,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晏夕拾,再也没有昨日那般恬静和温柔,无忆崖的那屡的朝阳中,她的脸从千年寒冰升华为了万年寒霜,蔺季雪苦笑着走到她身边,并不畏惧,可能也再不会畏惧她身上的那丝刻意疏离的气息,果断的抬起手,将竹篮递给了她,晏夕拾看着这张比她稚嫩许多,不怨不悔的脸庞,她却是有些许的犹豫的,不过最后她还是接过来,再次甩进了无忆崖…
蔺季雪像往常一样,闭上双眼,开始运气,空灵的面庞十分的平静,没有一丝委屈和愤怒,晏夕拾忽然觉得她从不心软一向淡泊的心性忽而起了太多波澜,不应该再看她,当真不能再看她…
晏夕拾避开蔺季雪,绕到她身后,继续不慌不忙的教着她该教的东西,尽量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东西,很快,日复一日,太阳尽职尽责的从东边到头顶,从头顶到西边,从火红到金黄,从金黄到橙黄,这一晃,便是两年…
纵使是绝情如晏夕拾,她不想去感觉,却也能感觉到,蔺季雪那张稚嫩的脸庞在一天天的成长,而且,晏夕拾总是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让自己不敢直视,有些倔强,有些固执,有些顾虑,却又那么温柔,温柔到能把自己弄的心烦意乱,仿佛把所有她想说却又不敢说的话,都放在了里面…
“天雷轰,无愧心,命中所至,截然一身,苦海无边逆天而为,再劫终难逃”乔安青的话似乎还响彻在耳畔,晏夕拾坐在青峰最高的一颗树上,看着夕阳西下,她叹了口气…
两年了…时间过的真快…
一个暮冬的早晨,晏夕拾还是一身单薄的白衣,盯着手中的字条,来回踱步,她静静思量着,吩咐心缘将蔺紫阳叫到紫竹阁,将字条递给了她…
蔺紫阳看到最后,脸色大变…
“要回去么…”晏夕拾淡淡开口。
“我还未出师…愿意在谷中再修行一段时日”蔺紫阳思量再三,缓缓开口。
“如此…”晏夕拾挑眉,眼中是让人看不懂的光芒,时候到了么…
德帝二十二年,黄河水灾,蔺相亲赴洛阳开渠改道治水,功绩卓著,同年北喀尔大军起兵反叛,侵占西北边关十二城,群臣力谏和亲,远嫁傲洁郡主,以防内忧外患,江山动摇,唯独蔺相坚持起兵力抗喀尔,不可沿袭南宋苟且偷安之风,群臣起而攻之,蔺相固执己见,宁可以死表态,触怒龙威,德帝怒,以其藐视超纲为由而废左相,将蔺姓在庙堂中除名,举家驱逐出京,一时人心惶惶,众人皆避而逃之,豁大朝野,无数门生厚交,无一人为蔺相求情,有野史传德帝妒蔺相儿女出众,惧其功高盖主,且多年恋慕蔺相之妻苏氏,思而不得,又念其多年功绩而未赶尽杀绝,蔺相携其家眷,隐居北海县,重操就业,教书育人,重开启明书院,启明书院广纳四海学子,每逢秋试,三甲之内,必有其一师从启明。蔺相被罢初期,闭门数日,再不干涉儿女想做之事,从此归去来兮,仙鹤孤鹏,好不自在…
而皇宫此时正在筹备和亲事宜,肥羊高马,十里红妆,出嫁在即,临安六月飞雪,一派苍凉,右相大病不起。
德帝二十二年末,喀尔王突染恶疾,群医束手无策,喀尔百万雄师不得已退兵,派使臣入土中原求药,战事暂歇。
。
“师妹,师妹!”一个青衣女子着急的摇着怀里的白衣女子,惊讶的看着背对自己的高挑身影“师傅,这是为何啊?”
“把她送出去…”清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同样,也没有一丝感情,白色的身影只停顿了一下,便幽幽的点地,飞向了紫竹阁的二楼。
怀中少女的嘴角依然微微上扬,青衣女子咬着牙,先将少女靠在石壁上,自己又来到紫竹阁下,她望着上面,扑通一声跪地,请求着“师傅,雪儿的伤还没好,你为何要如此赶她出谷…”
“心缘…我的话你也敢不听么!”还是平静无波的声音,穿过了紫竹阁,传进了心缘的耳朵,却透了几分愠怒。
青衣女子一抖,却还是抿紧了嘴唇“师傅,千错万错,但是雪儿没错,您…”
一粒桃核透过竹制的门,打在了心缘的胸口上,心缘被震出三米,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鲜血,她低着头,依然跪在紫竹阁的门口,十几个粉衣女子都围在远处,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们就这样看着大师姐去鸡蛋碰石头?”其中一个粉衣女子恨恨的说。
“师傅对雪儿不是很好么,为何会突然如此?”
“雪儿再怎么说也是师伯的女儿,师傅一心要替太师傅了却生前的遗愿,怎么能轻易就这么放过她呢…”一个粉衣女子眨眨眼,识相的捂住了嘴巴。
“哎呀,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让大师姐一直跪着吧,我们也去求情吧”
“好!”
随即,数十名粉衣女子都随着心缘跪在了紫竹阁前…从烈日炎炎的午时,转眼便到了夕阳西下…白色的影子慢慢落地,淡淡的审视着眼前跪地俯首的众人,叹了口气“你们不尊师命是吧,好,那为师自己来!”
心缘吃了一惊,眼见着师傅将脸色苍白昏迷的白衣少女拉起,心缘立刻提气运功,紧跟着师傅的脚步,直到到了昙花谷的谷口奇门阵。
“师傅不要!!她到现在还穿着你的衣服…。”心缘一生只见过昙花谷的谷口打开两次,第一次是师傅收留她带她进谷,第二次,便是师傅开谷,将雪儿赶了出去…
心缘知道无力回天,只能眼看着那个身影从眼前消失…那一刻,她的眼眶泛起了一层水雾…白色的身影忽而立在她面前,眉间的朱砂痣依旧仙风道骨,绝色的脸庞皱紧了两道秀眉“心缘,无情无欲,是谷中的基本功,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当这个大师姐了…”
“弟子不敢”心缘颓然闭上双眼,两滴清泪缓缓流下。
白衣女子回首看了眼谷口,心下烦躁,不再停留,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原地。
紫竹阁的后院里药材味弥漫,一个摸样十五六岁的白衣少女伏在地上,正将晾干的十几斤昙花瓣成捆包起来,只见晏夕拾脸色如纸的冲了回来,少女眨眨眼睛“师傅,您怎么了?”
“紫阳,你和你三娘说一声,雪儿已无大碍,我不会再留她在谷中”白衣女子只留了一句话,便匆匆走向了二楼,将自己关在了房里。
蔺紫阳包药的手僵住,她停下手中的活,走出去,只见众师姐都一副沉默的样子,蔺紫阳抬头,看到青峰上红日下那个青色的身影,正呆呆的看着远方。
心缘师姐?
蔺紫阳心里一紧,放下手中的药材,匆匆奔向了无忆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早该想到,师傅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雪儿…
紫竹阁里,一个瘦弱的身影,纤纤玉手颤抖的抚摸着一个破旧的不行的竹篮…许久,她叹了口气,疲惫的卧在榻上,沉沉的睡了过去,明日不用早起了,不对,是以后,再也不必早起了,没人等她,她也等不到任何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是想把以前删的夕雪的部分变成番外的,但是我觉得似乎加进来会更加饱满一点
2013。8。23新加入一卷第二章前情往事
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敬请期待最后一卷,唯许一人此生不换
☆、山雨欲来
蔺季雪醒来时,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跌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只觉得周身都是冰冷的,当她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有不同于中原女子香气的闺房中,帐内的炭火兹兹的声音烤的室内十分的暖和,她揉了揉发麻的后颈,迷茫的看着周围,一双晶亮又犀利的眸子,正静静的看着她。
蔺季雪吓了一跳,此人的打扮,该不是中原人才对,家里曾经飞鸽传书,听说最近喀尔大军压境,难不成以及打到这边了?她有些自嘲,为何自己每次醒来,都不知身在何方…
“你醒了?”女子摘下面纱,生硬的中文让人听起来有些别扭,那是一张少女的脸庞,晶亮的眼眸,高耸的鼻梁,白皙的皮肤,几缕辫子散落在两鬓,十分有风情,是那种典型的草原美女。蔺季雪见她眼眸和善,没有一丝敌意,便放松下来,轻轻问道“敢问小姐,这是哪里?”
“我见你昏迷在昙花谷外,便将你接到此处疗养,你是昙花谷的人么?”少女摆摆手,拦住身边的侍女,亲自起身,端起火炉上一碗熬好的羊奶,送到蔺季雪手里。
季雪皱了皱眉,她是很忌这些荤腥又滚烫的食物,但是眼前少女恬静又优雅的笑容,又让她无法,拒绝,她接过碗,轻轻的吹着上面的热气,试探性的喝了一口,然后,她忍住胃部翻江倒海的感觉,努力的挤出来一个微笑“多谢小姐的救命之恩,小姐不是中原人吧?”
“我确实不是中原人,我叫楼兰,你可以叫我兰儿…”女子弯起唇角,微微向蔺季雪点了点头。
“兰儿小姐,在下姓蔺,名季雪,敢问小姐不远千里来到中原是为了什么呢,小姐来昙花谷,是否有难处?”蔺季雪放下那碗她实在不想再喝第二口的羊奶,缓缓从床上起身,奈何身上没有一丝力气,她忽然想起师叔在她昏倒前给她喝的那碗露水,血气止不住的上涌,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你是蔺家的人?”楼兰似乎很惊讶,冷下的眼眸里多了一丝警惕。
“蔺家的人怎么了,难道蔺家人在大康不能容身,在外邦依旧名声这么差么?”蔺季雪皱起眉,用手背轻拭去唇边的鲜血,清秀空灵的面孔挂着三分的骄傲七分的不屑,她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想要的蔺季雪了,这两年,跟着那个冷酷无情的晏夕拾,她早被改变了,她懂得多了,学的多了,想要的便更多了,尤其是知道家族被何等不公的处置后,她更是拼了命的想夺回该属于蔺家的一切…
“你伤的很重”楼兰仔细打量着蔺季雪,从腰间拿出一块手帕递给她,缓缓道“我父皇中了中原人的一味奇毒,叫九寒散,我到处打听,听说只有蔺家的三夫人苏凌空和昙花谷才有这味解药,前些日子,我去北海蔺家庄,蔺家的苏夫人告诉我,若想要解药很容易,但是必须退兵百里,归还十二城,五年之内不许再犯大康边境,更过分的是她还要我们主动退掉你们皇帝自愿许给我阿哥的亲事,这对我们实在是太苛刻了,我一路过来听闻朝野大变蔺家被罢,你们为何还要保护那个昏庸的老皇帝?
“原来你是喀尔的公主…在下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蔺季雪忽而笑了,心底同样暗暗的一沉,如此,若想脱身,一定没那么简单。
“无妨无妨,虽然我身为公主,同样,我也是个女儿,我想救我的父亲,我不能看着他被毒药折磨”楼兰紧紧咬着牙,面容有些倔强。
“公主要九寒散的解药是吧?”蔺季雪笑眯眯的,看着楼兰的反应。
楼兰眼神一亮“你是说,你有解药?”
“公主,你先和我来…”蔺季雪勉强挣扎着站起来,刚掀开帐子的门,就被寒风吹的打了个激灵,也被外面惊了一下,门口大约站着二十几个守备,都像鹰一样警觉的看着她,守在门口留着厚重胡须的侍卫腰携佩刀,带着询问的目光看着楼兰,楼兰给了他们个眼神,两个随从立刻跟在了她们身后。
蔺季雪吸了口气,笑着说“能在昙花谷外这样一个阴冷的地方搭营,公主倒是很自在”
“我们确实是怕惊到了谷中的主人,我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