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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镖情人-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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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蕊吃惊极了。“为什么?”

芙莲耸耸肩。“妈妈不想生活在罪恶感之中。她原来希望大家都能和睦相处。因为我们,你们母女搬出了一直属于你们的家,这并非她所愿。她当初和父亲在一起,因为她知道他需帮助,而她可以帮助他。她无意伤害任何人。”

“哦,老天。”羽蕊喃喃。

“不过我们刚刚所谈的,和我们要你搬去和我们住无关。”

羽蕊诧然。“搬去和你们住?”

芙莲点点头。“我是代表大家来的。”

羽蕊皱眉思考。“有必要吗?”

“当然不勉强。只是,一个人流浪,不如和一群流浪、四海为家的人在一起来得热闹,不是吗?除非你介意和一些疯子住在同一间屋里。”

望着她温和的微笑着的脸,羽蕊也微微一笑。

“他们满有趣。”她说。停顿了半晌,又说:“我很喜欢你们那个家的感觉。”

“哦,那真是个大家庭。但如果你习惯一个人,只要完全忽略其它人就好,我们每个人都很能接受其它人的特异独行。”芙连说:“美国这个国家若是个大融炉,我们那就是个小融炉。”

芙莲仅仅用闲聊的口吻,像是不经意提出个建议,没有丝毫说服的意思。而羽蕊发现她的邀请诱惑力很大。除了她不认为她适合和别人住在一起,更不用提那边有一群人。

“我会考虑。谢谢你,芙莲。”羽蕊说。

“邀请口讯我带到了。”芙莲耸耸肩。“我回去了,他们还在等我带回音。”

羽蕊陪她走到电梯门口。

“我去过那边几次,”羽蕊漫不经心地说道:“但是没见到你。”

“我在。”芙莲犹豫一下,说:“我想这之前我还没有准备好,我不像芙音的胸襟开阔。倒不是我有所介怀,我……以前不确定我要如何面对你。像朋友?家人?我……”她又耸耸肩。“我仍然不十分确定。”

“都是吧,家人、朋友、姊妹。”羽蕊温柔低语。迟疑地她伸出手。“我该跨出第一步的,毕竟,我年纪最大。”

“啊,父亲和我们的母亲只怕都还不确知如何跨出那一步呢。”芙莲也伸出手。

两只手紧紧相握的剎那,两双眼睛都浮上微微激动的泪光。然后羽蕊向前一步,消去了最后一点时空距离,拉近了她们原本应该相连的心。她拥抱住她的同父异母妹妹,芙莲也回拥住她。

“我说过不勉强,不过还有一句话我要带到。你不来的话,大家会很失望的。”

电梯门关上前,芙莲留下这句温暖的叮咛。

羽蕊能经历在情报局各种阵仗的工作和完成各类艰难任务,是因为她始终严守自己定下的准则:忘记每件不该记住的事。

然而有些和生命某部分相连的记忆,当你不小心走过它,愉快与否,它便记忆如昨的涌回来。

旧杜区的建筑和文化落后,以及环境杂乱,和羽蕊童年住在此时完全相同。

她步过砾石、瓦片处处的空地,脑海浮现的竟不是她幼时在这受人欺负的情景,而是沉飞望着那些玩球的孩子们时,温柔的眼神和充满情感的表情。

“重建计画的出发点是我对“人”的关心,利益其次。”他如此告诉她。

但毫无疑问,此一计画将大大提升“沉氏”在企业界和建筑界的声誉,沉飞个人的名望将比他现今的如日中天更上一层楼,也是无庸置疑的。

“名气和声望是个无形的杀手,数次欲加害于我的人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怎么?你觉得我看起来是个不爱惜自己生命的人吗?”

不知怎地,羽蕊就是有个直觉,害沉飞的人是谁,他心里雪亮,可是他不承认,也不肯和她合作说出来。

“没有线索可寻,我如何保护你?”

“就“保护”这件事来说,目前看来,羽蕊,你的危险程度不低于我。而且你是我的保镖,不是侦探。又因为你是我的“贴身保镖”,你对他们的阻碍使你目标比我鲜明。你懂吧?”

“所以为了保护我这个弱女子的生命安全,你决定撤除我的职务?”

他沙哑、性感的笑声,回想起来,仍强烈地震动着她。

“哦,不,羽蕊,我一点也不敢小觑你这个“弱女子”。嗯,你说对了,我要撤掉你的基本用意,称它是大男人主义吧。不过,不,我改变主意了,我要留着你。有你在我会分心,你不在,我更加无法专心。简直是心乱如麻。”

哦,但他不知道,“心乱如麻”还不足以形容他对她造成的影响。她觉得她坚硬的某一角似乎在变柔软,这对她才是危险的。对羽蕊来说,沉飞的威胁比任何杀手都迫人。现在当她一个人,她脑海中的空间尽是他吻她的回忆。他使她忘了一切、她的任务、她接近他的目的。

她的警戒力也减低了。通常羽蕊能在敌人欺近她之前先感觉到,此刻她听到脚步踩过石子声时,来人已到了她身后。

低伏下身的同时,羽蕊矫捷地翻滚到另一边。欲自她背后偷袭她的人扑了个空,脸朝下地趴在满是碎石和砖瓦的地上。

羽蕊在对方能动之前,跃身而起,迅速跨在那人背上,一脚踩住他黑黝黝的握着一把亮晃晃小刀的右手,一手已拔出枪套里的枪,抵住那人后颈。

“别乱动,否则轰掉你的黑脑袋。”她的声调冷寂,“松掉你的刀子。”

那人听话地松开右手,刀子叮的一声落在地上。

“现在,我起来以后,把双手往后抱住你自己的头,慢慢的站起来。不要妄动,别忘了我的枪还对着你。”

她缓缓起身,盯着那人服从地站直,两手盘在脑后。

“很好。转过来面向我,大个子。”

淡淡夜色中,一张黝黑的脸上一双灼亮的眼睛回盯住她。黑脸上右颊一道自眉尾至嘴的刀疤,勾起了羽蕊一小段回忆。

“你是……”她仔细打量暗夜里似熟悉的黑人五官,歪扭的鼻染、相似的倔拗表情、眼里冰冷的恨意。“你是煤球。”她轻轻叫出这个魁梧大汉的绰号。

“煤球没有你这种朋友。”黑人冷冷说。

“羽蕊不交朋友的。你忘了?”羽蕊淡漠地回他。

她把枪插回腋下枪套中,弯身去抬起那把小刀,执着刀柄交还给他。他犹疑、怀疑地看着她。

“非友即敌。拿去,你要杀人,不要从背后偷偷摸摸的。我站在这,你当着我的面动手吧。”

煤球把刀子接了过去,握在手里。“我没有要杀你,只是要抓住你,看你这么晚偷偷摸摸的要做什么。”

“这是块人人都可以来的空地。”她说,嘲鄙地扭一下嘴唇,加上一句,“除了东方鬼和……”

“黑鬼。”煤球接道,将刀刃折回去,刀子放进口袋。“你幽幽走过去的样子,又穿著黑夹克、黑裤子,还真像个鬼。”

羽蕊这时暗暗吁出一口气,表情变温和。“好久没见了,煤球。”

煤球斜斜头想了想。“二十几年了。你干得挺不错,先是白人的情报员,现在当起东方人的保镖来了。”他的口气极尽讽刺。

“适者生存,当年你教我的。”羽蕊试着提往事,看能否消除他脸上的愤怒暴戾之气。

“规则改了,我学到了以暴制暴才是生存之道。”他紧咬的白牙森森发光。

“我去过以暴制暴的地方了,煤球。这一套在战场有用,到了文明世界,你要用的是智慧。”

他的怨恨使他颊上的疤在夜色中看上去更狰狞,但在那股怨恨后面的与现实挣扎的痛苦,羽蕊明了。由于明了,她的心感到好痛。她曾身在其中,她懂得那种必须终日力求生存,还要生存得有尊严的痛苦。

“我不懂你说的这些狗屁!我知道的是有个东方鬼要来拆我们的家,你帮着他!”

他切齿的指责点出了一件事。

“捣乱我屋子的是你!”羽蕊猛然想起。

“是我儿子。”他骄傲的承认。“我处罚了他,但是那是你自找的。你可以去告诉你的东方老板,我们死也不会搬走的。”

“如果你是代表全区的人说话,那么,煤球,你也干得很不错。”

煤球瞪着她半晌。“至少我们全家宁死也不会离开。”

羽蕊深吸了口气,知道在这件事上和他争论无益。沉飞要改建整个社区,不论居民愿不愿意,届时都得还出旧住屋。她同样不愿见到更多人流浪街头,可是她无法作主。

“你这时候跑来做什么?”煤球质问。

她也不知道。她睡了一个下午,到了晚上该就寝时又睡不着,开车出来兜兜风,不知不觉就开到了附近。

“嗯,这儿的确不是个怀旧的好地方,是吗?”她语音中有几分辛涩。

煤球狐疑的端详她。“你若念旧,就该帮我们,不是帮白人或东方人。”

“我谁也没帮,我做的是我的工作。昨天开枪的是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不悦地瞪眼,“我家里有把来复枪,很久没用了。”

羽蕊点点头。“用刀子刺伤我的老板呢?”

“你以为是我?”

“或你儿子?”

“杰生没那么大的胆子到街上去行凶伤人,他不会做伤人性命的事。”

羽蕊又点点头。“你有几个孩子?”

他忖度着她问这话的用意。“杰生是长子,另外两个女孩都很乖巧,还有个最小的儿子才七岁。”

“你太太是玛蒂吗?”

“除了她还会是谁?”

羽蕊笑了。“不知道,但我记得她誓言旦旦,绝不嫁给你这个大老粗的。”

他黝黑的脸突然红了一大片。“唔,她终究嫁给我了,还为我生了…群漂亮的孩子。”

“恭喜你们,虽然迟了些。老茉莉好吗?”她问候他母亲。

他的神色黯沉下来。“老了,有病,还是那么固执。”

“我可以去看她吗?”

他防卫地又冰起脸。“她大半时候什么也听不见,你跟她说什么都没用。”

“你担心什么,煤球?哪,”她拿出手枪,他马上退后,但她把枪倒过来,枪柄朝他地递过去。“你替我保管,等我走时再还给我,这样我可以去看老茉莉了吗?”

那个项羽蕊,沉飞恨恨地想””恨他自己,他要怎样才能不想她?

他不知道他自宴会出来,在马路上开车开了多久。他不该去参加这个宴会的,他可以不去,可是当他留羽蕊,她一口拒绝,旋即离开,他挫败得像失去了整个“沉氏”。

“我有约会。”她说。可恶,难道他没有?他要的话,那些女人足以让他忙到脱肠。

哦,该死!瞧羽蕊害他把自己想成什么了?

他的右臂仍隐隐作痛,他腰背上的伤更是一动就痛得要命。

可是他只有不要一个人待在家里,才能阻止自己想她早上进门时的洠Q八枪螅嗳趺糟谋砬椤=峁执砹恕T谘缁崂铮宰潘媲暗呐耍醋拍切┟髅靼装椎茸叛牒陀栈蟮难劬Γ聪氩黄鹚堑拿帧K嵌际置餮薅耍渲幸桓鲆凰劬兜孟癖κ嵌疾皇怯鹑铩�

他知道他应该只记着他们工作上的主雇关系。她能,他为什么不能?

“不要,沉飞。”她要走,他拉住她,又忍不住的要吻她时,她推开他说:“既然我还要继续为你工作,我们最好不要把关系弄得太复杂,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不是她,就是他自己,迟早会把他搞疯。然后他发现他来到了旧社区。空旷的街边,停着羽蕊的车子。他看看手表,时间已过午夜。他皱起了眉,她这时候来这里做什么?

沉飞把车停在羽蕊的车后面,下车朝社区里走去。他在一幢空屋子阴影中站住,因为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一男一女。女的,自然是羽蕊。

他真希望能听见他们说些什么。看样子她和这个黑人认识,她的态度很友善,神情温和。背向他的大块头黑人身影僵直。

当沉飞看见羽蕊把枪交给那个黑人,他眉峰蹙得更紧。她在搞什么鬼?

他们离开了空地。黑人在前,她尾随他进入一条窄巷。沉飞悄悄越过空地跟过去。

“她病得很严重呢,煤球。”羽蕊担心、关心地注视床榻上苍老、枯瘦的黑女人。微暗的灯光照着她皱纹满布、奄奄一息的脸。

窄而挤的小房间另一头,站着煤球的大儿子杰生,他充满敌意的自羽蕊进门就一直瞪着她。煤球的太太玛蒂在靠近门的地方,两个瘦巴巴的女孩分立她两侧,也都看着羽蕊,目光怀疑、防备。一个同样瘦伶伶的男孩蹲在他母亲裙子后面,只把头探出来,睁着双好奇的眼睛。

“她意志很坚强。”煤球局傲地说。

“我相信她体内的病菌比她更强。”羽蕊严峻地直起弯向床的身子,转向煤球。“她的身体烫得可以燃烧掉这间你宁死也不离开的屋子。她需要就医,煤球。”

“我们不需要白人医生。”十七岁的杰生低吼。

羽蕊丢给他严厉的一瞥。“你们不需要,茉莉需要。”

“你少管我们的事!”杰生喊。

“闭嘴!杰生。”煤球喝道。

杰生还要抢白,他母亲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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