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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袖略一打量,便即认出,那四个人原是最先挥刀相向的人,这下新仇旧恨集到一起,冷哼道:“是你们自己动手,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四虎见她二人武功神俊,早生怯意,又见百里戈指出麻袋里装的是他兄弟,早己吓出一身冷汗。缩在人丛中,原以为让人找不着,没想还是让人认出来了。呆了呆,那鼠眼汉子,忽然拍着胸脯道:“你们要报仇尽管找我来就好了,不关我娘子的事,都是我一个人出的主意。”那美妇惊呼出声,咬紧牙关,泪眼婆娑。
陈雨安、水云袖二人对视一眼,道:“妙极,有人认了这桩事便好。但我天钥之人,却也不是你们说劫便劫的,少不得得留下些什么,好教你们知道我天钥的厉害。”话声甫毕,四条白凌自袖内窜出,二条点向鼠眼汉子的手臂,二条点向脚跟。美妇见状,失声尖叫。却在此时,一道劲风挟来,卸去一手一腿两道白绫,余下两道白绫只废掉了鼠眼汉子一手一脚。
水云袖眼睛一翻,恼道:“你干么?”百里戈缓步踱来,道:“留点余地,这人倒不失血性,懂得护卫自己心爱之人。”将剑挂回腰间,侧头一瞥,看着地上一脸讨好的齐小天,冷冷道:“还不快滚起来。小凌的脸面都给你丢光了。”说罢,扔下一堆人,扬长而去。
齐小天一身冷汗,任由陈雨安解开缚手缚脚的绳子,这才站起身来,缩了缩脖子,道:“姐姐们,咱们也走吧。”陈雨安把手一抬,道:“慢,那位乔爷呢?”
众人心头一凛,方才一战,众人自顾不暇,一时倒把绞杀乔峰的目的给抛在脑后,竟也无人去注意乔峰什么时候失了踪影。群雄相顾无言,一个接着一个摇头。水云袖见状,便道:“说不定什么时候他自己偷偷跑啦,咱们走吧,别管他啦……”陈雨安脸有豫色。
忽然有人高声质问道:“你们将乔峰偷偷放跑,现在又想离开这儿,门儿都没有!”水云袖一听,把眼一棱,群雄登时自觉地散了开来,只留一个满脸麻子的灰衣汉子孤伶伶杵着。那汉子见此情形,嘴皮子一抽,嗫嗫道:“你们……你们……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众人一副看傻瓜的眼神看他。
陈雨安这才执了水云袖的手,抱拳道:“多谢众位深明大义的英雄好汉,我等告辞了,再会!”水云袖跟着走了两步,忽然回身扮了个鬼脸,又匆匆跟上陈雨安的脚步,出庄上马离去。
群雄见她们终于离开,均想:“最好再也不会!”
此后,江湖上谣传,天钥岛上住着两个女魔头……此是后话。
作者有话要说: 小马驹,下章还你小凌。以后看到你厌为止。
☆、毒计连环
且说百里戈离了聚贤庄,便放开缰绳,一任马儿自在行走。很快,便被身后赶上来的三人追上,四人同行回庄。将到锦葵山庄门前时,百里戈忽然勒马,道:“你们先进去,我去去就来。”三人不解其意,百里戈道解释道:“我这一身血腥味儿,一入庄门小凌便闻到了。你们进去后,最好马上淋个浴,把衣服全换了,再去找小凌。”话毕,掉转马头,往镇上驰去。
水云袖喃喃道:“小戈儿肯定是往镇上那烟花之地去啦……哈,那儿可没人嫌他有血腥味,她们只要他兜里的银子……”陈雨安揪住她的耳朵道:“毛头毛脑,整天净想这些,想点正常的!快进去给我沐浴换衣服,不然别出屋啊!”水云袖回道:“遵命,我的大小姐。”一甩马鞭,驰进庄内。陈雨安又对齐小天道:“你也先去换身衣服,再擦点药,别这副样子让先生见着了,先生会心疼的。”齐小天点头应是,二人这才驰进庄内。
半个时辰后,锦葵山庄己然亮满烛火,三人齐来到楚衣凌的院子。见檐下候着春潮、听竹,二侍手中捧着白绸丝巾,低垂着头。陈雨安出声招呼,道:“先生可是在浴中。”二侍齐回道:“正是。”话声甫毕,屋内传出楚衣凌的声音,道:“进来侍候。”
陈雨安、水云袖自春听二侍手中接过白绸丝巾,这才推门而入,齐小天仍候在屋外。一入门,满室馨香若有若无,沁人肺腑。绕过道屏风,便见着楚衣凌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正自榻上拾起长袍披上。陈雨安近前把手中物什搁下,将他的湿发从袍里捞出,水云袖递上绸巾,接住湿发,轻轻揉搓。
好一会儿方才擦个半干,二女捧住头发,目不斜视,轻轻披在楚衣凌背上,又取出白玉梳子,缓缓自脚至头,又从头至脚梳了个遍,这才收手。楚衣凌侧身,二女赶紧低头退开。
楚衣凌挑了个眉,道:“我有这么可怕么?”陈雨安心道:“您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人!”水云袖却抢道:“我们一直敬畏着您!”
楚衣凌摇头道:“少在我面前耍嘴皮子,没句真心话!把小天儿领回来了?没少遭罪吧他?”陈雨安点头道:“确是破了点脸皮……他在屋外候着呢,就等先生发落。”没忍心告诉楚衣凌,齐小天被揍成了个猪头。
楚衣凌颔首道:“男人破点相算不得什么事,有些个疤不挺个性的么?”顿了顿,叹息道:“我想留个疤都不容易……”心中不住哀嚎:“不留点疤还算个完整的男人么?这算怎么回事啊啊?”
水云袖、陈雨安二人听了却是笑了,齐道:“您要想留疤,咱们还不许呢!”
楚衣凌左袖轻抬,道:“罢了……让小天儿回去歇着吧,他也奔波一天了。”心里却是念道:“看到他的小虎牙我禁不住手啊会想捏他,破相了这下捏不得,不看心不烦。”
水云袖出屋传话,见齐小天退下,这才回屋,见楚衣凌己躺到榻上去了,遂靠前想给他捏脚,却被楚衣凌挥袖打断,只听他道:“免了。你们有什么话便问吧……”陈雨安遂略略将聚贤庄里的事说给了楚衣凌听。
楚衣凌听罢,“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陈雨安这才问道:“先生,你说奇不奇,那乔大爷那样子看来该是中毒的吧……可是他却没死,而那含毒之人,却是死了。”话毕,又将那含毒之人的死状仔细的描述了一遍。
楚衣凌听完,淡淡道:“是中毒却也不是中毒。唔……该说是乔峰中毒,而含药之人是中蛊。啊,这可了不起,可惜我没亲眼见着……可惜可惜啊!”语气颇是惋惜。
二女不解,一脸的疑惑。楚衣凌遂道:“那是失传了近百年蛊物啊……瞧,我自己也没亲眼见到,无法向你们解释更多……乡野杂记里倒是有这么个记述。”水云袖连忙问道:“记载的是哪里的蛊物啊?先生。”
楚衣凌道:“云南大理。”随手自壁橱上抽出本书,走到水云袖身旁,拍了拍她的脑袋,又道:“所以说,多读书对你有好处,你总是不听,瞧你这笨丫头……”
水云袖又恼又羞,扑棱着双手不依不饶,嘴里嚷嚷:“先生又骂我笨,我不依我不依……你快给我说说,给我说说!”
楚衣凌嘴角很不雅的抽了一下,寒着脸道:“都该嫁人的大姑娘了,还如此闹腾!”又转身对陈雨安道:“天晚了,你们该饿了,把她拖出去吃晚饭……”陈雨安心解其意,笑道:“先生,您想吃什么糕点?我去取来。”
楚衣凌登时喜上眉楣,道:“桂花梨雪糕倒是不错。”陈雨安立直身来,却被地上的水云袖一把抱住了脚,道:“我去取,我去取,我知道梨雪糕放在哪。”说着一蹦,也不用人拉,径往门外飞奔出去。
陈雨安收敛笑容,眉头微蹙,轻轻道:“先生可是有话要交待?”楚衣凌转身负袖道:“你二人此次能全身而退,倒是件幸事,也是那人的错算。”
陈雨安惊道:“先生是说?”爹爹临终前交待的话犹在耳畔。
楚衣凌缓行至榻前卧倒,背过身后,道:“若是我没料错,聚贤庄众人的酒菜里,该是被下了催躁的药草,酒菜吃的越多,人越狂躁不安、焦急暴动……那些一流的武者对阵前对食物十分克制,因此便吃得少,或者不吃;饶是那些二三流的,盲目跟从,见上了酒菜,一味添箸,这才容易酿成祸端。而那蛊人,便是被安排的后招……若是众人都吃酒菜,与乔峰动起手来,双方势均力敌,两相伤亡;若是群豪少有人食酒菜,便要令乔峰使不上力,最终亦是两败。好毒的妙着,计算不可不谓之深矣……”
陈雨安惊呼出声,道:“那乔大爷不会有事吧?”
楚衣凌皱眉道:“这要看是谁将他带走。那个毒倒也不算什么,这几天只要不乱发脾气,自可解去。”顿了顿,叹道:“安儿……咱们若是在岛上住着,原也无这许多事……只是,无论是何事,该来则来,避总是避不了的,你不找它,它自己也会找上来。”陈雨安跪坐到脚榻上,静静地听他说话。
“你明日便传令各堂口,该怎么办还怎么办,便宜行事,不必韬光养晦遮遮掩掩。倒是你……丫头,此后行事,需再谨慎小心些才是。”楚衣凌说罢,左手探出,摸了摸陈雨安发顶。
陈雨安轻轻地将头靠在楚衣凌的脚旁,哽咽道:“是……”
作者有话要说:
☆、分道扬镳(上)
屏风外,水云袖捧着个果盘,呆立站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众人皆道楚衣凌宠她,但楚衣凌真正宠着的人是雨安姐姐吧?思及此,心头酸涩,五六种别样滋味翻涌。
楚衣凌坐起了身问道:“怎得不进来?”水云袖噘起了嘴,端着果盘向榻前行去,道:“先生不疼我只疼姐姐,我也要先生抱抱……”屋外忽然传来个声音,道:“抱什么抱?谁抱谁?我也要抱……”百里戈踏进屋内,朝三人走来。
楚衣凌眉头不可抑制地打了个结,一翻身,便从众人眼前消去了身影。百里戈幌身至窗外,朗笑道:“你跑我不会追么?”声音遥遥传遍山庄,回荡许久方才停歇。
百里戈回身问道:“你们方才同他讲什么了,惹他不高兴?”
陈雨安见状,遂拣简要的略略复述了遍。她虽跟着楚衣凌的时间最久,然则论起了解程度,还要数百里戈来得最深。
百里戈听罢,皱眉道:“整天叫他操心这些伤神事,小凌么,想想吃的再养养花种种草什么的不就行了。”陈水二人相顾无言,话虽是这样说,但谁不以楚衣凌为主心骨?遇着事了,谁便会在第一时间里想到他。
百里戈一门子心思欲将二女自楚衣凌身边支开,遂道:“你们用饭去吧,我去找他。”陈雨安、水云袖二人听罢,登时舒了心,均想:“男人间果然还是需要男人来开解的。不过……先生似乎并未将这事放在心上呀。怎见得就伤神心烦了?”二人遂得出结论:“果然还是小戈儿较了解先生!”思毕,二从双双退出房外,水云袖走到门口,道:“姐姐,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练成先生那样的功夫啊?他把我手上果盘子拿走了我都不知道。”
百里戈淡淡接口:“你下辈子吧。”水云袖大怒,欲回身回骂时,屋里己然见不着百里戈的身影。
百里戈翻出窗外,径往主厅行去,飞身上了屋顶,果见楚衣凌合衣侧身躺倒在玉榻上,缎般光滑的长发铺了一地,皎皎月明,映得眼前人似梦似真。百里戈不动,只一味盯着他瞧。
楚衣凌借着月光翻了两页书,头也不回,问道:“你伤到哪了?”
百里戈一怔,急忙背过身去,抬袖堵住鼻孔,吸了两口气,道:“我没伤哪,是晚上吃多了……”这才将袖子放下,袖口隐隐沾了血迹。
楚衣凌将书搁下,回头道:“你竟是晚上偷偷加菜了?还是在外面打野味?”百里戈眨了眨眼,不答话。看着楚衣凌一脸哀怨,心下长叹口气,把头一低,朝玉榻走去。
楚衣凌讨了个没趣,见他走来,也不理他,侧身躺了回去,径自看书。百里戈至榻旁坐下,伸手自楚衣凌身后绕过,去取摆在榻旁的梨雪糕吃。突然间楚衣凌伸了手,“啪”的一声拍掉他手中的糕点,百里戈收回了手,悠悠道:“别这样小气,小凌……天下间还有什么好吃的你没吃过,我只是晚上吃补了些……咳……”
楚衣凌听罢,遂觉有理,似百里戈这般年纪,正是生龙活虎的时候,这么想着,便释然了,不是他背着自己吃美食,而是补品吃多了,遂道:“你若是有需要,我倒可以给你调配几味药,虽然我对这方面没有研究,倒想来不难……不过,你这年纪……再往后几年,你当如何自处?”
百里戈听罢,脸色青白交加,知他误解了自己,但这样的事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