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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千夜咎想要一起去月之寮的愿望,最终还是被无情地抹杀了。
深情送别优姬与锥生零,从玄关返回的黑主灰阎甫刚推开书房的门,就看到坐在沙发上露着半边肩膀的男人正在专心致志地拆掉绷带的举动。
“在别人家这样随意的暴露,真是失礼呢。”
“我可是为了保护你亲爱的孩子们不留下心理阴影,才做出这样的牺牲的哦。”千夜咎在百忙之间抬眸看了正扶着坐在椅子上的猎人,“用绷带包扎伤口会影响其愈合速度的。”
“那只是你的错觉。”
一边进行着毫无意义的争辩,黑主灰阎弯下腰去从柜子里取出一叠印着血蔷薇图案的黑色盒子,“只有这么多,拿去吧。”
——如果力量依旧如以前那般,只需睡一觉这样的时间就可以完全复原了。然而此番只恢复了一半的程度,看来衰减真的是很厉害呢。
抱着自己胳膊端详半晌的千夜咎总算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将注意力集中在桌上的东西,若有所思地低语:“只是这些的话,似乎有些不够啊。”
“请适可而止哦,剩下的是必须留给零……”
“不,我不是说数量不够啦。”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黑主灰阎不慎泄露的事实,以及那欲盖弥彰的尴尬断句,被误会的千夜咎解释道,“说起来,我还是希望黑主先生能够用正常的不靠谱态度对待我哦。”
“可以烦劳千夜君解释一下,那个‘正常的不靠谱态度’究竟是什么意思吗?”
看着黑主灰阎带着灿烂笑容的黑脸,千夜咎稍作沉吟,还是决定僵硬地转移话题,“就是……您真的很疼爱您的孩子呢。”
——传说中以一敌百的吸血鬼猎人,竟然会堕落为如今这般模样,此番事实的影响使得千夜咎的这句话听起来,无论如何都带着浓郁的讽刺。
但是不靠谱的理事长显然将它当作夸奖来理解了,整个人立刻荡漾了起来,手舞足蹈地说:“是呀是呀,作为一名合格的慈爱父亲,一周只有三天和子女一起度过幸福的用餐时间,这样的现状真是太残酷了啊!至少要将所有的用餐时间交给父亲支配,来充分地让孩子们感受到被爱着的温暖吧!”
“呵呵……”分明是懒懒倚在沙发上,一手支在颊侧的散漫姿态,却无端带着些许贵气的优雅,千夜咎耐心地看着黑主灰阎傻气十足的表演,“你的理念和玖兰树里那个笨蛋还真是相似啊。”
……
带着食物离开黑主宅,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今天难得没有课,竟然配合黑主灰阎那个蠢货争论了这么久的“树里才不是笨蛋,你才是”,真是意外的悠闲。
千夜咎沿着通往黑主学园大门的那条冗长阶梯缓缓前行,然而这份难得的闲情逸致却被突兀地从前方冒出来的不速之客打破——
险险闪过身体消除了差点到来的撞击,咎有些狼狈的稳住步伐,回头去寻找已经奔出去一大截的罪魁祸首,却意外的发现那竟然是锥生零!还未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紧接着又从身后传来少女熟悉的声音,“零!等等我!”
——不是去检查月之寮了吗,这么难得的机会都不懂得珍惜啊……
托着下巴蹙眉沉吟的千夜咎,在下一刻果断地转身跟了上去——依照优姬小姑娘血液的香甜程度,似乎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任不管呢。
……
黄昏时刻,逢魔时刻——被浓郁的金色笼罩的城镇,终于显露出隐匿在一如往常的祥和安定之下的暗流汹涌。
一路尾随优姬而来的千夜咎,在置身于这片坍圮破败,由于那些不为人知的原因而被政府遗弃的旧城区时,终于还是忍不住面色严峻地打量四周,同时腹诽了一下“腿长就可以乱跑吗”的锥生少年。
——自己酿出的苦果,终归是由自己吞下的啊。
看着不远处遇袭的优姬少女,咎默默地感叹道。他压了压左臂上的伤口,准备上前去营就公主的时候,却突然察觉到了锥生零渐行渐近的气息,又不得不退回掩体后准备静观其变。
比起无知的单纯少女来说,这个即将成为Level E的堕落者真是有些难缠。
但是在看到等待了许久才出现在视野中的少年,只进行到蹲下身检查地上的血迹的步骤时,匍匐在对面的楼顶上,保证自己能够随时看到优姬动态的千夜咎——
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
刚刚经过一场单方面残酷杀戮的钟塔里,黑主优姬失神地跌坐在地,维持着自连衣角的颜色都没有看见的营救者离开后的呆滞姿态。
比起差之毫厘便葬身吸血鬼腹中的恐惧感来说,看到完全与想象中优雅高贵的形象相悖的,被零称作野兽的生物真正的狰狞面貌,这个事实的打击似乎更加令她难以承受。
裹挟着少女的强烈惧意与悲伤,似乎达到了一个足以触动心扉的顶峰,优姬终于缓缓地蜷起身体,将泪意埋入环在膝前的手臂中。
就在她难过到极致的下一刻,身体被拥入一个温和却坚实的怀抱中,熟悉的眷恋气息瞬间盈满鼻间。
“优姬,有受伤吗?”
——这大概是至高无上的君王,在与珍爱的女孩相处之时,萦绕在周身那股惯有的、令人臣服的威压,首次没有出现丝毫的柔化。
即使是以此刻这般温柔的蹲踞姿态拥着黑主优姬,他真正所在意的,也并非怀中受惊的少女。
“枢……前辈……”
一瞬间产生了所有的事物仿佛都在一瞬间变得陌生的错觉,黑主优姬刚刚抬起头,便看到了这样一幅的画面——环抱着她的俊美帝王,正以她未曾见过的目光凝视着对面破败的屋顶。
“优姬知不知道,方才救下你的人是谁呢?”仿佛亲眼见到了方才的一幕,所以清楚的知晓并非少女自己勇敢地消灭了堕落的吸血鬼,近在咫尺的和缓声音带着诱哄般的意味念,“可以告诉我吗?”
“我……并没有看到他,”宛如被蛊惑般,少女以呆怔的表情将一切都和盘托出,“那一瞬间,他挡住了我的眼睛——”
“哦,是吗。”
温柔低喃着的君王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优姬扶起,而后上前两步背对着他,从始至终,他的眼睛都没有一刻焦距在怀中的女孩身上,那样定格在彼方的凝望亘古得仿佛一直存在于久远的过去,不曾稍瞬。
——这么浓郁的……血的味道,似乎是受伤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距离噼噼啪啪还有5章【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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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机版显示似乎有问题,于是例行伪更~(英俊的作者会随便告诉你们下章随后放出吗)
☆、第三夜~獠牙~
空旷死寂的走廊中,单调得只剩下层层叠叠包裹过来的黑暗。下一刻掠过窗外的飞鸟被破碎的月光投影在木制的地板上,惊到了踽踽独行于这条通往深渊的道路上恍惚的少女。
“啊——!”充斥着浓烈惧意的低呼中,她手中的那盏风灯不慎掉落在地上,微弱的光芒在瞬间的颤动后,陡然被不依不饶席卷而来的黑暗扑噬殆尽!
——Level E……那是,吸血鬼。
她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脑中闪过那个吸血鬼小孩狰狞的面容,以及在那个遍地流金,本应美好一如往常的黄昏,立在窗边望向远方,任夕辉描摹着俊美容颜的玖兰枢。
——好暗。
浓浊的黑暗顷刻间聚拢,环合为坚不可摧的牢笼将少女禁锢其中。仿佛要逃离这骇人的现实一般,黑主优姬突然大步地奔跑起来——
……
——发作的时间似乎并不是很好。
锥生零颓然跌坐在通往上层的楼梯间,浑身都在脱力的抽搐中难耐的烧灼,额上却又渗着涔涔的冷汗。
夜间部已经开始上课后,寂静下来环境似乎为他创造了不错的条件,他索性不再挣扎着回到自己的寝室,倚着支撑扶手的栏杆,将自己微微蜷缩起来,百般不愿下还是不得不从衣袋里取出血液锭剂。
盛在盒子里的白色药片随着双手难以抑制的颤抖发出细微的响声,他看着那些东西,突然又回忆起那种在黑暗中腐烂的,令人作呕血腥味——好恶心……好想要新鲜的、血液……
“零!”自身后传来的清澈女声仿佛一记重击,提醒着他竟然有了那样禁忌的欲望的事实,锥生零睁开紧闭着的眼,倏然转过身看向正在缓缓向他走来的少女。
在真正的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黑主优姬突然露出了安心的笑意,仿佛整个人都找到可以依赖之物那般,完全的放松下来。
锥生零突然不敢面对这样的目光,他有些狼狈的转过视线,装作站起身的样子压抑住内心汹涌的动容,听着身后渐行渐近的少女低缓的倾诉:“我……对于零的心情,现在或许、有点明白了。凶恶的吸血鬼的确存在——不,那不是吸血鬼,那是披着人皮的……野兽。”
那一瞬间,背对着少女的银发少年陡然间张大了双眼,然而自顾自诉说着自己心情的黑主优姬,却并没有注意到此刻空气不同寻常的波动,她径自前行,一步一步地接近锥生零的世界,仿佛终于看到了一直被孤傲的少年封闭起来的内心的入口,直到方才仍然十分沉郁的心情顿时有了些许的好转。
但是,下一刻——
“不准动!”
少年的低呵将她接近的步履钉在原地,她无措地看着少年寂寞的背影,满目不解地问:“为……什么……”
“我想要更加深入地谈一谈啊,请让我了解关于零的事情,再多一些!”她殷切地恳求着,“因为我们是一样……”
——“不是的!……不是的。”
本以为终于可以触摸到这位少年的真实,终于可以好好地守护自己的家人,即使是冰冷入骨的冬日,也可以两个人抱在一起取暖……这样温柔的心意,似乎再一次被不屑地拒绝了。
优姬怔怔地看着一步之遥的锥生零,突然不知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对不起,是我一厢情愿了。”含着歉然的笑意,她却步一般地往后退了一点,有些嘶哑的声音里浓重的失落清晰可见:“我一直认为,我和零是一样的,一样在痛苦和恐惧中挣扎……看来,是我想得太多了。”
纵然自己这样的难过,但是依旧温柔的纵容着他的无礼,这一番话听得锥生零心痛如绞。
“优姬——!”
他终于转过身,在少女即将转身离开的下一刻,紧紧地握住了那只想要就这样一直牵着不放开的纤细手掌,然而仿佛命运的安排,所有的厄运都盘踞在今日,在这一拉一扯间,缚着少女手掌伤口的绷带竟然松开了!
洁白的布条上浸染着血液,即使已经呈现干涸的暗红色,也阻挡不了它独有的惑人芳香——
压抑到极点的锥生零,失控了。
晦暗的楼梯间,苍白的大掌拖着少女小巧的下颔,锥生零将整张脸埋在优姬颈间,散乱垂落的银发之下,那双清冷淡漠的浅紫色眸子已经染尽独属于血族的凄艳血色!
湿热的舌尖舔舐过颈部细嫩的肌肤,而后,泛着寒光的獠牙狰狞的露出,昭示着脆弱的颈部即将被洞穿的可怖未来——
“躲开!”
千钧一发间,优姬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大力狠狠地拉开,然而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让她完全失去了行动力,只能呆呆地摔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恍如梦境的一幕。
背对着她的男人那一身漆黑的装束极为熟悉,此时此刻他正抬着左手手臂,放任完全失了理智的锥生零将獠牙深深地刺入其中。
这个人类正被嗜血的恶鬼禁锢着,竟然还有余裕微笑着转过脸来,看着她脖颈上那道牙尖留下的深深划痕歉然道,“哎呀,还是让你被弄伤了。”
——“不过比起优姬来说,锥生少年你还真是不乖呢。”
他再次转过脸去的时候,优姬才发现真正陷入窘境的并非千夜咎,而是被禁锢着下颔一直不能饮血而狠狠挣扎的锥生零!
优姬一直都清楚,吸血鬼有着常人所不能比拟的力气。然而单是看着锥生零无论如何挣扎,都摆脱不掉男人钳制的景象,若非目击到那双血红的眸子与狰狞的表情,她甚至有种零才不是吸血鬼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