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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姬一直都清楚,吸血鬼有着常人所不能比拟的力气。然而单是看着锥生零无论如何挣扎,都摆脱不掉男人钳制的景象,若非目击到那双血红的眸子与狰狞的表情,她甚至有种零才不是吸血鬼的错觉。
“这只左手还真是命途多舛啊,真是的,伤口又裂开了,味道太浓烈了呀。”千夜咎满目无奈地俯视着锥生零,掩映在晦暗光线下的侧脸,竟然有种温柔的错觉,倘若只是粗略的一看,一定会误会千夜老师只是在和蔼地照顾叛逆的学生,“他已经在接近这里了哟,所以锥生君……我们得先走一步。”
——那大概是只会出现在小说中的场景……
黑主优姬呆滞地看着前方的墙壁,纵然无论如何都想让今夜的一切成为梦境,依旧弥漫在空气中这浓烈的血腥味还是在分分秒秒地提醒着她,那两个人顷刻间于她眼前消失的事实。
……
以略嫌不雅的姿态拎着锥生零,千夜咎速度极快地掠过丛丛林木,终于到达了旧校舍地下室后,仿佛甩脱一件垃圾似的,毫不留情的力道使得锥生零狠狠撞上了坚硬的墙壁。
前一夜才饱经风霜的墙壁簌簌落下石砾,银发少年从剧烈撞击的眩晕中恢复过来的时候,看到优雅立于眼前的男人,施舍一般地将一个小包抛在他怀中,嘴里正叼着相同形状的东西囫囵不清地说:“解解馋。”
其实前一刻,在后脑勺传来剧烈的疼痛抑制之下,他还是清醒的。但是随即在男人的呼吸间弥散开来的浓郁血腥以不容抗拒的姿态,无情地虏获了他的神智。
宛如饥渴的野兽一般,他咬破坚固的血袋,吞噬一般地饮下其中的血液,但是这些显然并不足够,意识到这一点的咎也非常识趣的将剩余的都丢给他。
“被带离渴求着的心爱女孩身边,凭借你的意志应该会克制住的吧……以这种方式让你开荤,似乎还是有些轻率啊。”混杂着浑浊血腥的沉郁黑暗中,他看着锥生零失控嗜血的样子,颇为苦恼的自言自语,“总之,继续压抑下去后果会更严重吧,稍有不慎,优姬酱很可能会直接葬身于你的獠牙之下呢。无论如何,先用真正的血液解解馋会稍微舒服一些吧。”
——在从那只Level E口中救下优姬之后,千夜咎去了这座城市的中心医院。
没有血奴跟随在身边的情况下,似乎也只有这种方式,才能稍微补充一下衰减的力量。饮下刚才的两袋血液,肘关节再次被锥生零撕裂的伤口已经不再那样疼痛了。
“但是为了不让你伤害优姬,难道我必须得定期去血库了?”今夜废话异常多的千夜咎盯着锥生零若有所思,“不可能的,我只是在嫉妒之下做了不理智的事情,并没有打算跟你纠缠不清啊,还是通知元老院那边研究出身体适应性较强的血液锭剂比较现实。”
在猎人协会的辅助下,政府早已采取了各种各样的抑制吸血鬼的政策,例如医院的血库层层严密的防卫。他可是在医院潜伏了整整五个小时,才寻到可乘之机的,就是因为这一点,在赶回黑主学园后,还没有听到几句玖兰枢与黑主灰阎的墙角,就匆匆忙忙地跑过来救优姬了。
——还没有听到几句啊……
早已知道锥生零的吸血鬼化已经严重到必须处理的地步,但是却一直纵容着他,锥生零继续作为日间部的一员,继续呆在优姬身边,深陷于那些沉重又幸福的情感中,这难道不是对实现计划最具助力的做法吗?分明比谁都要清楚,锥生零绝对不会威胁到黑主优姬的生命,但是为什么要那样坚持地,突然想要将他调入夜间部呢?因为最终还是不能忍受他伤害到黑主优姬?还是说……就那么喜欢这颗棋子吗……
沉浸在纷乱思绪中的千夜咎,并没有注意到锥生零已经用餐完毕,浓重的黑暗之中,潜藏着悄然瞄准心脏的血蔷薇之枪——
“吸血鬼!”低哑的声音带着浓郁的恨意,即使浑身无力,持着杀戮凶器的那只手依然保持平稳,不知是怎样的过往,才能让一个人拥有如此坚定的意志力!
——“哦呀,这是要干什么?‘把你的血交出来’吗?”
在那些深重的杀意扑面笼来的时刻,千夜咎却依旧泰然自若,“不可能的啦,我的血从来都只有那一个人有资格享用哟。”
那是极度随意的姿态,却分明有着誓言一般的错觉,那双酒红色的眼眸终于绽放出血色的魔性光芒,犀利的割裂了亘古的黑暗,笔直地刺向银发少年!
以纯血种的尊贵血统,以凌驾于你之上坚如磐石的意志——
锥生零难掩诧异地注视着自己举着枪械的手臂,此时此刻,它竟完全不受控制地缓缓垂落!
……
怀抱着脆弱的娇小少女,玖兰枢缓缓登上通往理事长休息室的台阶,“优姬,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那样温柔的低语,环绕在俊美男人周身的却是清晰可见的冷冽沉戾,仿佛那句爱语并非单纯的向怀中的少女倾诉,而是带着某种目的,强烈地想要让某个人感受到窒息般的伤痛——
无论这个人是否正是她方才批判过的披着人皮的野兽,无论萦绕在玖兰枢周身的是怎样激进的气息,这坚实而温暖的怀抱,还是令优姬觉得稍微安心了那么一点儿,“枢学长……零是、吸血鬼吗……?”
即使亲眼所见,纯洁善良的少女还是不愿相信这几乎颠覆了她整个人生的事实,“千夜咎老师,也是……吗?”
“嗯,他们都是哦。”温柔却残酷地粉碎了少女最后一丝希冀,身着纯白制服的夜之君王渐行渐远,完全湮没在黑暗的尽头时,那声微不可闻的低喃几乎揉碎在凝重的空气中——
“千夜咎啊……”
……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们呢。”
——血红色的液滴在接触到桌面的瞬间,以即将破碎的姿态被定格,仿佛奇迹般地绽放于其上的纤巧冰花。冰晶尖锐的棱角折射着晦暗的室内为数不多的光芒,那暗红的色泽顿时显得更加神秘深沉了。
顺着液体滴落下来的方向往上寻去,精致的高脚杯正被一只白皙的手握着,那只手有着优美的轮廓与修长漂亮的五指,整体分明可以用“优雅”来形容,然而此时此刻却在主人孩子气的操纵下,做着近似于玩弄的随性举动——整只杯子都横了过来,杯中剩余的液体被摆弄成岌岌可危的角度,终于再也无法安然无恙地栖息在酒杯中,下一刻倾巢而出——
蓝堂英满不在乎地在液体即将触到桌面的时候将之完全冻结,似乎是因为郁闷而微鼓的脸颊,使得那张迷倒万千少女丰神如玉的容颜,看起来带上了些许惹人疼爱的稚气,不过随即说出的话语与这样的表象完全不符就是了。
——“关于刚才的血的味道。”
甫刚出浴的架院晓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满不在意地说:“反正我对那个也没什么兴趣。”
“那不同寻常的香味……”
仿佛想到了美味的东西,蓝堂英鲜红的舌尖舔舐过被杯沿处的冰晶,却又陡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平展的眉峰突兀地蹙起——拥有这样独一无二的芳香气味,除了纯血种之外,就只有黑主优姬了。
然而,他曾经品尝过黑主优姬的血,所以如今也可以清楚地辨认出,那并非……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可能会慢慢更,因为要梳理大纲啊啥的
貌似BUG有点多,写着写着即使俊美如作者,都搞不清咎大爷您究竟是在吃优姬的醋还是零的醋鸟》_《
最后,想了想还是好好的说声谢谢点阅和收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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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劳的俊美作者来抓虫子了(例行伪更)【←_←其实木有那么不堪……
☆、第四夜~错位(上)~
——无论怎么努力,似乎都还是洗不掉纠缠在周身浓郁的血腥。
头发还在湿哒哒的滴着水,锥生零也满不在乎地直接躺上床。
也许是一开始就存在的那股难以言喻的敌意,得知千夜咎是吸血鬼的事实,并没有让他感到太过惊讶。
或者说,比起这个早已预料到的事实来说……
失神中地锥生零终于在完全放空的情况下,举起了一直紧攥成拳,仿佛在压抑着什么的右手。
那一瞬间,自己的身体完全被别人掌控,对于眼前的事实完全无能为力的挫败——
“呵,竟敢这样无礼,惹怒了我,就杀掉你——虽然很想这么说来着,”那令人厌恶的低语似乎依旧回荡在耳畔,“但是因为锥生君是那个人选定的棋子……请务必好好的履行自己的职责哦。”
沉沉叹息一声,锥生零垂下右手覆上双眼。
这段简短的威胁之后,千夜咎便将已经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他带离了地下室,行至门口的时候,不巧遇见了总算安顿好夜间部前来寻找他的黑主灰阎。
素来都是以一副不靠谱的姿态出场的金发猎人迅速夺过他护在身后,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未曾见过的浓烈敌意,“千夜君,请解释一下你的所作所为。”
被针对的男人却只是淡然微笑,满不在乎这句质疑兀自说道,“喂饱后亲自送还,为锥生君做到这一步的我还真是仁至义尽啊。”
围绕在他周身的气息温煦柔和,谁能料到接下来的那些话语会在顷刻间染尽那样浓烈的冷厉压迫——
“还请务必记得自己的职责——即使你死,也不可以伤害到黑主优姬。”
……
虽然精神上的打击已经无可挽回,但是至少,恐惧着吸血鬼的优姬并没有在那样讽刺的现状下被他吸血——然而,这样的他还有资格……如此聊胜于无地为自己开脱吗?
这样的,因为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伤害了心系的女孩的他……
——或许这是可以称得上默契的行为,同一时间,娇小甜美的少女长久的驻足,以仰望的姿态凝视着这层阶梯的终末,方才锥生零疲惫的背影消失的转角,即使差点被吸取血液,善良如她,此时此刻竟也忘记了自己的恐惧,一心一意只是责备着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心疼着由于自己不慎的言行而深受痛苦,一直孤寂地与堕落执拗斗争的锥生零。
登上这座阶梯,左转走到尽头的房间,就能看到心念的少年,但是……这样无知的自己,真的有资格去推开那扇门吗?
眉宇间尽是令人怜惜的忧伤,她却步转身,沿着原路浑浑噩噩地返回,却在路过理事长室的时候——
“你究竟还想要将他留在日间部多久?”
伴随透过门缝倾泻出的光芒一起流出的,是玖兰枢的声音。平日素来优雅清和的音调,此刻由于浸染薄怒而显得低沉暗哑,毫不掩饰那些慑人的威压,“这并不需要什么先例,锥生零只有转到夜间部来。”
只是这句话的陈述对象,似乎并非是坐在眼前的黑主灰阎——微垂的纤长睫毛掩去了那一瞬间瞥向门口的余光。
然而无论是光明正大站在门口的黑主优姬,还是完美地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刚刚处理完锥生零便尽职尽责地赶回来专注听墙角的另一位,都在对话进行到这里的时候,再也忍耐不住离开的冲动了。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玖兰枢意味深长的神色。
……
“只是血族单纯的夜间散步——老师诚恳的言辞,小优姬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呢?”
黑主学园阳之寮男寝楼下——这个邂逅的地点似乎的确不怎么合适,尤其搭配起两人此时针锋对峙的状态,便显得更加不雅观了。
严肃戒备的黑主优姬手执狩猎女神,长棍的首部堪堪抵在千夜咎脖颈处,而再一次被危险的武器针对的俊美男人则是做出一副完全无害的姿态,看似正在解释实则调侃着眼前的少女——此情此景,完全就像是少女在偷窥男同学的时候不巧被巡夜的老师撞到,所以恼羞成怒发动了攻击……
这种厚颜无耻自称“巡夜老师”的偷窥狂,会相信他说的话才是大脑不正常吧!
虽然身姿娇小长相可人,但是少女饱含怒气的瞪视还是令人有些招架不住,“千夜老师,你出现在这里,是又要对零做什么吗?”
“优姬不是亲眼看到他安然无恙地回到寝室吗?”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诞的怪谈,千夜咎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