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辋川记(gl)-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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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海,祭司大人还在休息?”微暖的阳光映在男子脸上,越发显得轮廓分明,眉目俊朗。
  “已经醒了,应当正在用饭。”
  “随我来。”
  跟着自家大人向山下的营地走去,望着大人那挺拔的身影,云海的心中,依旧会不由的泛起一种崇敬之情。
  自家大人,恐怕是天底下,最有魅力的男子吧!这种魅力,并不单单指容貌,而是一种气度,一种仪态,一种胸襟,甚至是一份骄傲。在这个以女子为尊的国度,大人他,依旧活得那般地自尊、自立、自信,带着几分笑看江山的洒脱。若不是大人,只怕自己还在为遭到女子的遗弃而自怨自艾中吧。大人,是一个没有失去自我的男人。
  迈步走向营中最大的帐篷,云笺的视线,突然被树丛边的一名白衣女子所吸引。他站定,皱了皱眉,转身向那女子走去。
  “祭司大人,你不该如此耗费灵力,这只兔子中了七步银环蛇之毒,本就该痛苦地死去,你强行救它,又损耗了自己的几分生命。天下芸芸众生,生死有命,你如何救得过来!”
  女子起身,一只白白胖胖的兔子从她手中挣脱,一瘸一拐地逃往树林之中。虽然腿上犹有血迹,但那血色已是鲜红,显是蛇毒已除。
  “天下众生,生死有命,那你又为何千里迢迢从岭南将我带回长安?守护一个人是一条命,救一只兔子也是一条命,况且救它,我心甘情愿。”
  雪白的面纱遮住了女子的容颜,只听出声音很清、很软,但此刻话中的敌意却使得这番言辞听上去有些冷意。
  “话虽如此,大人还是多加珍重。即便不为陛下,也应当多为岭南的民众、家族,甚至是自己着想。”
  云笺的话中,带着几分真挚的情感,那女子颇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神情复杂。
  “云大人,启程吧!早晚也要到长安。”
  “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
  坐在马上,云笺轻声念着唐帝国诗仙李白的诗句。
  长安,穿过这条峡谷便近在咫尺,只是自己,为何总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萦绕心头。这感觉是如此的陌生,却又如此的熟悉。就好像十六岁那年,受伤与部属走散,孤身在大草原上与一只恶狼相遇,那碧幽幽的狼眼盯住自己的感觉一样。那般的紧张不安,神经紧绷,以至双手,攥满了冷汗。
  “停!”
  云笺挥手示意队伍停下,抬头望着小路两旁的峭壁悬崖。
  “云海,此路是否已派人探明?南平县已属京城之地,为何不见朝中官员相迎?”
  云海策马来到云笺身边,“大人,属下已派出前锋,回报无碍,但不知为何不见人回返。或许,他们是在谷口等候。此处已是天子脚下,大人,你是否多虑了?”
  云笺默不作声。
  “退,前锋改后卫,退回南平县。”
  “大人……”
  “现在醒悟,是否为时已晚!”
  一声尖啸,崖顶忽然出现众多蒙面黑衣人,大石、滚木纷纷落下,谷内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惊呼声混成一片。
  “杀!”
  箭矢如雨,箭簇在光照下闪着幽蓝的光。
  “有毒!”
  云笺拔剑左右格挡,“保护祭司大人!”
  数十名黑衣人从草丛中杀出,飘忽的身影,诡秘的剑术,一出手便扬起一蓬鲜血。
  “救……命……!”
  华丽的马车上,车夫已被一剑挑落,溅起的鲜血使得车架一片殷红。
  “保护祭司大人!”
  云笺冲到马车前,激烈的搏杀让他有些力不从心。即便是从小苦练武艺,在天赋上,他依旧比不过女子。而眼前的这些人,显然是职业杀手。
  “大人小心!”
  “嗤!”衣衫被划开,剑刃撕裂肌肤的痛感让他几乎握不稳手中的剑。
  “大人!”
  “啊!”
  一名军士为他挡下致命一击,头颈间喷出的鲜血蒙住了他的双眼。云笺抬头,血色的天,血色的云,血色的草,血色的人,彷佛这本该就是一个,血色的清晨。
  长安蘅芜院
  “小楼一夜听春雨!我还以为太史令大人夜宿中丞府,已经忘了与老身的约定了。”
  “宗主大人说笑了!”叶辋川舒舒服服地坐在椅中,打量着对面那个秀丽不减当年的女子,“宗主不过四十有二,如何便称起老身来了?以大人的驻颜有术,出去说是小川的姐姐,只怕大家也都信的。”
  “这般甜言蜜语,怪不得辛夷喜欢你!”蜀中唐门宗主唐秀詹笑着举起面前的杯盏,饮了一口,“新研制的剑南春,尝尝!”
  “一清早便以醇酒待客,宗主大人,我真服了你!”叶辋川笑而不举杯,“我酒量浅,饮不得。”
  “难不成太史令大人,怕杯中有毒?”唐秀詹眼波流转,“你我换杯可好?”
  “说笑了。”叶辋川把玩着手中釉质的薄瓷杯,“不知宗主大人急着找我,所为何事?难不成,已为知秋许好人家?”
  “我家的女儿,已为大人三魂去了两魂半,如何嫁得出去?自从大人翻译出流传甚广的《会真记》,现在的父母,哪个敢像老夫人那样的,棒打鸳鸯,夜审红娘?”
  叶辋川轻笑,“流传甚广?是流毒甚广吧!你不知陛下为此有多愤怒,将我训得朝都不敢上了。”
  “既是如此,大人可愿冒险将我家莺莺娶回去?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啊!”
  叶辋川莞尔,“我虽有心,却无力。宗主大人要的聘礼,只怕在下付不起。”
  唐秀詹轻轻摆手,“我已为大人准备好了,大人只需置身事外即可。”
  “哦?”叶辋川眉一挑,“怎么说?”
  “据长安五十里,有一峡谷,两旁峭壁断崖,谷中道路崎岖,仅容五人并肩而过。”
  “你设伏于此?”叶辋川腾身而起,“你要杀祭司?”
  “不错!”
  “为什么?”叶辋川神情激切,“事先并未通知于我,宗主大人,你这番举动,有悖你我之间的约定。”
  “太史令大人,稍安勿躁。”唐秀詹示意叶辋川坐下,“你我利益一致,我岂会害你?”
  “你这样做,已然害了我。”叶辋川冷冷地道,“陛下若是因此怀疑我,你有何好处?云笺一行有锦衣卫的保护,你们怎能轻易得手?难道是……知秋!”
  “辛夷是我的女儿,她自然要听我的话。”
  “你!”
  “啪”的一声,手中的薄瓷杯不堪叶辋川一再握紧,终是碎了。碎片四溅,有些扎进叶辋川手掌,鲜血淋漓。
  “吱呀!”
  知秋因这一声响推门探视,却见叶辋川手中鲜血直流。
  “大人,你……!”
  “宗主大人,请容在下先行告退。”叶辋川拱手一礼,转身而去。行至门口处,却突然侧头面向知秋,“知秋,我要你在我身边,不是让你来背叛我。”
  “大人!”
  知秋的心一痛,叶辋川那冷漠的目光让她不敢正视,“大人,请听我解释。”
  “算了,辛夷!”唐秀詹起身揽过知秋,“你家大人心中没有你,怎会听你解释。”
  “母亲大人!”知秋泪水滑落,“我这么做,是不是真的错了?”
  “傻孩子!”唐秀詹不无怜悯地拭去女儿脸上的泪,“叶辋川她不爱你,也不爱江若清。她早就失去了,爱上任何人的能力。”

  江若清

  走进竹里馆后山竹林,被冷风一吹,闻着竹子特有的清氛,叶辋川深吸了几口气,脑子,终是有些清醒了。
  设埋伏,杀祭司。唐秀詹她,究竟想要什么?自己的目标是长公主,那唐秀詹呢?复兴唐门,复兴,究竟要复兴到什么程度?是为陛下,还是为了大周的江山?叶辋川冷笑。看来十年前,自己终是太过单纯了。
  “大人,你受伤了?”
  一条黑影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叶辋川面前,斜长的影子证明了此人还是世上真实的存在。
  “没什么,小事。叶修,唐门如今实力如何?”
  “有钱能使鬼杀人。不过小鬼,何足挂齿。”眼前的男子身形削瘦,脸色苍白,似是多年未见阳光。
  “唐门今早派人伏击云将军一行,可有胜算?”
  “五五之数。不过,御史台一直密切关注此事,若是江大人亲自接应,唐门势难得手。”
  “若清?”叶辋川脸色一变,“你肯定江大人已离京?”
  “属下亲眼所见。”
  “好,最近可有其他势力,能帮我了结此事。”
  “燕国曾派数名高手潜入京城,但均被属下擒获。”
  叶辋川点头,“就栽给她们吧!反正,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大人,知秋她……”
  “我知道,我会处理的。”
  “大人,知秋对大人忠心一片,只是孝义难两全,还望大人体谅。”
  叶辋川不语。
  “叶修,若有一日,我背弃了锦衣卫的初衷,你会如何?”
  黑衣男子单膝跪地,“属下愿追随大人,效忠御前,永不离弃!”
  退
  云笺一直在退。退向马车,退往峭壁边,背靠断岩,三面是敌,退无可退。
  “大人,怎么办?”
  云海浑身浴血,却依旧挡在了自家大人身前。
  云笺咬牙,不说话。
  “大人?”
  “云大人,请把我交出去吧!”车上的女子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很坚定,“他们的目标是我,你何苦枉送了下属的性命。”
  “如此小贼,也来嚣张!祭司大人,”云笺在刀光剑影中依旧勾勒出一个从容的笑,“即便是虚荣,面子,在下还是要的。”
  “为我一人,死伤无数。”
  “不为你,他们迟早也会死。”狠狠地劈退一名黑衣人,云笺回头吼道,“你不要胡思乱想。长安之险恶,不下于此,你如此优柔,如何生存?此地已属京城,坚守片刻,自会有人来援。”
  来援?
  云笺的目光穿过剑光、血影,遥望长安。只是不知来援的是大内侍卫,还是锦衣卫,亦或刑部?禁军?九城兵马司?
  “啊!”
  面前的黑衣人忽然被定住,举起的刀剑久久不曾砍下,一根白色的箭,穿透咽喉,尾端羽毛犹在不住地颤栗。
  举目望向不远山腰处背光而立的红色身影,云笺微笑。
  没想到,来的竟是御史台。
  江若清!
  拈箭,搭弦,射出。
  江若清一连五箭,箭无虚发。
  “留活口!”
  命令属下包抄向崖顶的黑衣人,江若清纵马,径直往谷内冲去。
  “云笺的武功,原来这么差!”
  看到陷入包围苦战中的云笺犹有闲心递给她一个无所谓的笑,江若清皱眉。拔剑而出的轨迹正好在一人喉头处一抹,不深,亦不浅,致命足矣。
  “祭司大人!”
  云海惊呼。眼见一黑衣人砍断车辕,受惊的骏马不堪刺激,拖着残损的车身奋踢狂奔。
  前方,是断崖!
  “祭司大人!”云海的声音饱含悲怆。
  “这就是,轮回的宿命吧!”车上的女子闭上了眼睛,感觉整个身体被抛向空中。很轻,有云雾在周围环绕,只是不知呆会摔下去,骨头,会不会裂开。
  一双手,环住了自己。很稳,却并没有用太大的力。睁开眼,闻到一种淡淡的幽香,眼前的女子,眉目清晰,不漂亮,只是那认真专注的神情,平添了几分特有的风韵。这是个,很让人放心与放松的女子。
  江若清看着怀中的人,有些惊异于面纱吹落后清丽的容颜。这就是,梅家的祭司?祸国倾城的红颜也不过如此吧!低头望着这娇弱动人的女子,江若清的心,竟然感到了一丝莫名的不安。
  “中丞大人!”云笺摁住左臂上的伤口,指缝间犹有鲜血渗出,“救命之恩,日后定当谢过。”
  “大人客气了。”伸手将那女子放开,“救援来迟,祭司大人,云大人,受惊了。”
  “无妨。”云笺的神情依旧很潇洒,“只是不知这伙人是何来历?”
  江若清摇头,见那白衣女子看着尸横遍地的现场,面露不忍之意,“没有活口,全部服毒自尽。云大人,你怎么看。”
  云笺沉吟,“我只能说这次伏击的人,与在岭南偷袭我们的人,并不是同一伙人。”
  “何以见得?”
  “在岭南所遇的黑衣人训练有素,进度有度,多半,应当是军中出身。而这一次遇到的,手段狠毒,招招致命。如果在下猜测没错的话,应当是江湖职业杀手。”
  “江湖人刺杀朝廷命官?”江若清不由地皱起了眉头,“有能力将如此多武林人召集在一起的势力,恐怕,也就那么几家吧!”
  “是谁要害朕?”卫长风背着手在南书房走来走去,“叶爱卿,朕让你好好保护云将军一行,你竟然让他们频频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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