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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追着她娘进了花儿锦,不死心地说:“她就是芷清!娘……您再好好想想刚才那女孩的样子,虽然过了几年,但芷清的模样应该没有太大变化,对不对!”
“才刚回来,你们俩吵什么呢?”花弧从染房里出来就听见这母女俩争辩着什么,不知又出了什么事。
“爹,我看见芷清了!”木兰激动地跑过去,“娘说不是,可我真的看见了!”
贾纭低头仔细回想了一下,“你别说,还真有点像,也许、会不会……”她有些欣喜地抬头,“花弧,可能真是芷清回来了!”
“那你们俩还吵,还不赶紧的把人找回来!”花弧是个实心肠,一听这个好消息拉着她们就往外走。“八爷爷知道了,指不定多高兴呢!”
“就是啊。”贾纭一边往外走一边拉过木兰,“我和你爹去找人,你赶紧去洛神庄园告诉八爷爷!”
“哎呀,娘!还是我和你去找,让爹去告诉八爷爷,爹刚才没看见芷清的样子。”木兰又赶紧催促着,“爹,你快点!”
花家的三个人一下子都离开了花儿锦,贾纭和木兰分头去找人,花弧一直往郊外去了洛神庄园。
日头渐高,木兰一边擦着汗,一边在沿街的铺子、小摊上看来看去。她越找就越心急,恨不得立刻找到芷清。她不见了的这几年,不仅她们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伤心,八爷爷的心都碎了,身子也不好,现在总算有希望了。想到这,木兰高兴地眼中含了泪,她加快了脚步,来回在街上寻找,如果这条街没有就找下一条,芷清肯定能被她找到!
她跑过一整条街,又拐到向北的凤翔街,终于在一家小茶馆里看到了那抹青色的身影。木兰几步跑到茶馆门口,慢慢迈上台阶,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直直地看着坐在门口一张桌子上的人,
“芷清……”
芷清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也是一愣,小心翼翼地转过头,看见站在边上双眼湿润地望着她的木兰,她苦涩地张了张嘴,“你是……木兰……”
木兰跑过去抱住她,哭着说:“真是你,芷清!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两个人抱着哭了一会儿才放开,木兰拉着芷清往外走,“快跟我回家,我爹去通知八爷爷了,你们马上就能团聚了!”
木兰拉着芷清回家,她娘已经回来了。贾纭看见芷清,把她抱在怀里又是哭又是笑的,等三个人都止了泪才一起进屋坐下。贾纭和木兰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五凤谷里的事,只是说到八爷爷,话头又到了三年半以前她刚丢的那会儿,大家又是一番伤心。
直到晌午,花弧去洛神庄园都还没回来,虽然几个人都有些饿了,但谁都没提吃饭的事。芷清不安地坐在花儿锦的绣房里,身边有木兰和纭姨陪着,忽然,院外响起了一阵马蹄声,木兰笑着站起来往外跑,
“一定是八爷爷到了!”
贾纭也跟着起身走出去,到了院中却不见芷清出来。她回过身,看到芷清就站在绣房门口,犹豫着不敢出来,只好又走回去,拍着她的手,问:“芷清,你怎么了,爷爷都来了,怎么不敢出去?”
是啊,她是芷清,从小就和爷爷相依为命的芷清,现在爷爷来了,她是怎么了,怎么会有些怕见到那个老人。芷清泪眼朦胧的看着门口,对身边的人说:“纭姨,这几年我不在爷爷身边,他老人家过得好不好……回了五凤谷,我不敢问洛神庄园,我真怕爷爷他不在了。”
贾纭抹了抹眼角的泪,安慰道:“傻孩子,八爷爷好好的,虽然身子差了,但只要你回来就都好了,以后有你照顾,他老人家一定会长命百岁。”
“八爷爷,您慢点!”门外传来木兰和她爹花弧的声音。
接着一个老人颤抖的声音响起,“清儿,孩子,是你吗,爷爷来了!”
芷清再也忍不住,留着泪跑到院子里,一身素色外袍的老人,比几年前又苍老了许多,花白的头发、花白的胡子,她常常在梦里见到他,现在终于相见了。“爷爷……”她轻唤了一声。
八倍蚕仔仔细细端详着芷清,从头看到脚,好像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样,他慢慢走过去,摸着芷清的发丝,红着眼睛哭道:“没错,是我的芷清!清儿,爷爷这几年找你找得好苦,你终于回来了!”
在花家人眼里,甚至整个五凤谷,八倍蚕的地位谁人都无法撼动,虽然这几年身子差了也不在外走动,但他依然是精神矍铄、大家风范的八爷爷。现在看着他老人家老泪纵横,抱着失散的孙女痛哭,心中唏嘘,都留下了感动泪水。
……
几天以后,整个五凤谷里都传开了,八爷爷失散多年的孙女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大家之前看时有没有猜出来芷清是哪家的,终于回到五凤谷了,下章开始接剧情,希望大家多多捧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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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织造和亲
五凤谷的生活宁静祥和,芷清回到了洛神庄园,住回了以前的房间,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一丝未变。因为洛神庄园建在山上,这里一年四季都能看到葱翠的绿色,周围环境优美,让人见之忘俗。
芷清重新过上了只有织机、丝线、丝绸、刺绣的生活,她是天生的绣女,这些对她都是十分简单容易的事。只是八爷爷心疼这个孙女,从不让她接绣活儿,她只绣自己喜欢的绣品。平日里,芷清甚少出门,只是每个月会到家里的织房、绣房还有丝绸铺子里转转,帮着家里查查账。
至于带着绣女、织工做活儿赶工的事一向都是春绸负责,人手够,不需要她出力。大多时候,她都陪着爷爷,有时候去山里的凉亭坐坐,有时喝茶下棋,要不祖孙俩就一起坐在院子里,爷爷偶尔会指点一下她的技艺。这样简单的生活就是芷清想要的,她想,这样过一辈子也不会厌烦。
……
春来夏去,秋风落叶之后刚刚入冬,边境就有消息传来,柔然又开始了对魏国的滋扰、劫掠。在魏国人眼里,这样的事并不稀奇,每年入冬,柔然人总会有几次滋扰和挑衅。就连戍边的将士都习以为常,除了做好防御,应付柔然的小打小闹以外,没什么特别。
但是第二年开春,越来越多的柔然铁骑在推河一带集结,整个河套地区的局势越发紧张。柔然的大举进犯,魏国上下大为震动,急忙调集兵马迎战柔然。由太子拓跋焘领兵,威远将军谢弃尘为先锋,率军五万开赴边境。
威远将军谢弃尘人称‘常胜将军’,一直驻守南方与刘宋对峙,近两年换防到北边,也曾率部夜探柔然王庭,其后被召回都城掌管禁军。他对柔然的战术打法颇为熟悉,此次随太子出征,势必要给柔然迎头痛击。
这次开战,持续了近半年之久,魏国与柔然从对峙、拉锯到战场胶着,双方各有死伤。太子拓跋焘决心在入秋后与柔然大檀可汗在河套一带展开决战,结束这场战争。他修书一封回平城请求增兵,大魏皇帝立刻颁布诏书分发北部各镇,向军户征兵。
……
传令诏书的尉官到了五凤谷,一纸诏书彻底打破了这里的宁静。县令匆忙出来迎接,为首着银甲的将官手举诏书,刷得一下展开:
“柔然进犯,边关告急。明元十四年二月初三,大魏皇帝诏曰,责成五凤谷军户五十岁以下者于二月初七在此集合,违令者,斩!”
五凤谷一半以上都是军户,没有兵役时,军户出身的男丁就跟普通百姓一样,现在前线告急,他们却要撇下妻儿老小上战场了。因为皇帝的诏书,前线战争的阴影笼罩了整个五凤谷。
人来人往的街上,几个外族人穿过县城门,带着一批马来到了五凤谷。为首一人穿着青色锦袍,骑白马而来,俊朗的五官和不凡的气度吸引了街上的行人以及沿路的魏国姑娘们。他们一路到了马市,看起来是贩马的却又不太像。
……
第二天,木兰到洛神庄园找芷清时,眼睛红红的,看起来有几分憔悴。芷清昨天听春绸姐说了,朝廷下了征兵的诏令,看木兰的样子,花爷一定也在军书之列。她拉着木兰坐下,安慰道:“别难过了,我相信花爷会平安回来的。”
木兰抬眼难过地看着芷清,“你知道了?一定是春绸姐说的,芷清,你说该怎么办,我爹年纪大了又伤了腰,怎么能上战场呢。”
“要不我跟爷爷说,让他找陈县令帮帮忙,说不定你爹就不用上战场了。”
木兰叹了口气,说:“我爹不让。你还记得张奶奶家吗,她家已经有7口死在了战场上。柱子的爷爷和爹还有几个叔叔都死了,这次连他也被抽中要上战场。”
听了这些,芷清也只能和木兰一起发愁,这些都是不能改变的事,她们也没有办法。她问:“花爷的东西都备齐了吗?”
“差不多了。”木兰闷闷地回答,只是马上又生气地拧紧眉头,“本来我想陪我爹买一匹好马,我们在马市碰到了几个高车来的贩马的,他们的马好但就是不肯卖给我们。”
“还有这种事?”芷清低头想了想,慢条斯理地道:“你说他们是贩马的却不肯卖给你,那他们到五凤谷一定不单纯是为了做生意,或者还有点别的什么目的。现在局势这么紧张,外族人来了魏国不见得是好事,你若真想要那马,不如去找陈县令,就说他们形迹可疑,到时候县衙把他们的货物、马匹收缴盘查,你找陈县令为花爷买马反而更容易。”
等芷清把话说完,木兰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然后为难地说:“芷清,这个办法好像是不错,但是不是有点……”
看着木兰的神情,芷清扑哧一笑,“我逗你呢,你还当真了?”
“好啊你,我都这么烦了,你还这样,我不理你了!”木兰佯装着生气,芷清只好一边赔罪一边把她拉回来。两个人重新在桌子前坐下,芷清给木兰倒了杯水。木兰接过茶杯,看着芷清叹了口气,“你还总是这样待在家里,也不常出来,难道你打算一直不去天星堂泡手吗?论技艺,你早就可以去了。”
说到泡手的事,芷清不禁摇头。当初她刚回五凤谷,爷爷亲自带她去了天星堂,当时还高兴地跟大家介绍,说以后让她也跟木兰、春绸一起每天到这里泡手。不过天星堂的位置已经满了,让谁家的绣女让出一个位子都说不过去。丝娘心直口快,说不如让春绸让出来,芷清当时就拒绝了,说自己几年未碰针线,技艺早已生疏,需要在家中练习才免于让春绸难堪。
她和春绸从十多岁时就在一起,为了个洗手的地方闹得生分未免不值得。所以,这一年多来,她一直待在家里,也不怎么去天星堂。而且,她常在家里也是为了陪爷爷,怕他闷。
芷清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不去天星堂在洛神庄园泡手也是一样,我只要自己把握机会,做自己该做的事,就足够了。”
木兰点点头,“是啊,也不能真的让春绸姐或者其他人让出位子,芷清,还是你最通透,看事情看得清楚。”她忽然眼前一亮,立刻站了起来,“你说的对,做自己该做的事,我得再去试试!”
芷清追出房门,“你要去试什么?”
“我去找那个贩马的,说不定能帮我爹买到好马!”
……
木兰是个言出必行的人,那天她果真去找那个贩马的,结果不仅没有买到马,还摔得一身伤,去天星堂看了罗医师,骨头都快散架了似得被人扶了回去。转天,春绸、茯苓、紫苏来看芷清时把事情告诉了她。
听她们说完整个经过,芷清叹了口气,“看来那个贩马的是故意整木兰,还好他良心发现送木兰去了医馆。”
“也不是这么说,我觉得莫将不是坏人!”身边的茯苓立刻争辩道。
“莫将?”芷清看了看茯苓,见她一副小女儿情态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紫苏口快地说:“就是那个贩马的,他叫莫将,从高车来的。”
春绸凑到芷清耳边,笑着小声说:“我看啊,茯苓是喜欢上那个人了。”
这话自然是被茯苓听见了,她立刻不依地闹道:“春绸姐,你瞎说什么呀!”
春绸挑挑眉,顶了一句,“你让紫苏和芷清评评理,我有没有瞎说?”
芷清和紫苏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茯苓被闹了个大红脸,生气的说:“你们几个一样坏,我不理你们了!”她匆匆跑了出去,留下身后一串笑声。
很多事想躲也躲不开,虽然征兵的诏令打破了五凤谷宁静,但该来的总会来。几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明月如钩,五凤谷的夜色很美。芷清拿着绣针却一针都没绣,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出神。
洛神庄园和浣花院不是军户出身,锦绣山庄丝娘的丈夫已经死在了战场上,所以她们可以不受征兵诏令的影响。但是芷清知道,此时木兰的心情一定相当沉重,花爷明天就要上战场了。她听爷爷说过,她爹虽不是军户,十几年前却也跟着上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