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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一颗子弹(完结)作者:萧咒-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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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令宁奕有所触动,原来男人和男人之间也是这样的啊。
  花了几天时间,宁奕处理完了两人的所有物品。这时他突然想起收发室似乎有一封陶远明的信。他人都不在了,这信自然是没人会收了。宁奕心想,他只能代收了。
  从收发室领出陶远明的信,宁奕看了看信封上的字迹,清秀遒劲,颇为眼熟,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
  于是,他私自拆开了这封永远无主的信,看了起来。
  聂扬帆得到了裘杰清醒过来的消息,赶到了医院。他走进加护病房,就看见裘杰的母亲正陪在儿子身边。她一看见聂扬帆,就气冲冲地站起来:“你进来做什么?!”
  “审讯。”聂扬帆不甚在意地说。
  “滚出去!我儿子才醒了半天,你们就逼问他,还有没有天理?!”
  “我明白夫人的心情,但是这件案子我必须尽快解决,否则耽误不起两具尸首。”聂扬帆道。
  “妈,你先出去,我可以受讯,没事儿。”裘杰虽然有些虚弱,但是说话思考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他经历过了这件事后,心境已经大不相同。
  裘母不放心地看了看儿子,气呼呼地出去了。
  “我现在愿意把真相说出来,聂警官。无论等待我的是什么。”裘杰坦然道,“之前我一直不肯说,只是害怕坐牢,有谁愿意坐牢呢,你说是吧?”
  聂扬帆坐在病床边,冷冷地看着他,“你害怕坐牢,你有想过陶远明的心情吗?他只是想要一个真相。”
  “可他要的真相会害了我。”裘杰道,没有谁是不自私的。
  “呵,说吧,你的真相。”聂扬帆不带丝毫同情地看着他,如果不是他起了歹心,也就不会有后面一连串的悲剧了。
  “那天,就是陆星死的那天,”裘杰回忆道,他强调了一下时间,“我除了周一至周五在学校,周末都是回家住的。我爸说我毕业后就要立即去他公司工作,所以到了大四,我都没找实习,整天无所事事地在宿舍里打游戏。那天也是,下午我有一场联赛要打,在快要比赛前,陆星敲了我的门,我看见他,还以为他想通了,要和我上床,没想到他说他房间里床脚被他不小心拿东西砸弯了,需要掰直,一个人不行。我要打比赛了,也很不耐烦,问他想怎么样。他说他把这根粗绳子系在了床脚上,需要我往后拉,他在床脚边矫正。我一心想着比赛就答应了。”
  “这种奇怪的理由你也相信?”聂扬帆古怪地看着他。
  “为什么不相信?我又不是警察,没那么多心眼儿。别人叫我帮个忙,我方便就搭个手,没什么不对的吧?”谁会想到这个奇特的帮忙理由会藏着陷阱,陆星很聪明,他似乎知道裘杰不会深究,才敢这么说。
  “他说他喊开始我就往后拉,我说知道了,然后我的联赛就开始了,我没手腾出来拉绳子,就把它系在了腰上。我隐隐约约听见了陆星喊开始,然后我就往前走,很用力很用力地拉着,艰难地走到了我的台式电脑前,打起了比赛。”裘杰虽然对陆星的身体很感兴趣,但是他对他的比赛更加感兴趣,所以一打就是一个多钟头,“等我回过神来时,我发现绳子还在我的腰上,而陆星到现在都没来收回绳子,我很奇怪,然后就走到他的宿舍一看——他死了,坐在椅子上,脖子上勒着那根粗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系在床脚上……我一开始惊呆了,不知所措,之后就只剩愤怒和害怕,我觉得陆星是想用死来陷害我,我都不知道他会有胆量这么做!”
  聂扬帆听着这种不可思议的杀人方式,回想起黄小飞的那段录像,“然后你伪装了他的自杀现场?”
  “当然,我发现我们楼层的监控器坏了,正好又没人看见,所以我就伪装成他自杀的样子了。”
  聂扬帆其实有点猜到,监控器是陆星砸坏的,他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其他人识破他的计划。
  “我不知道他会这么恨我,恨到不惜用死来拖我下水……”裘杰至今仍无法理解陆星的想法。
  聂扬帆告诉了他:“陆星去医院检查身体的时候,查出了艾滋,他以为是你传染给他的,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和陶远明在一起了,所以就打算用死来陷你入狱。如果你的艾滋潜伏期太长,你一时死不掉的话,还是坐牢让你受罪快一点。”
  裘杰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真的有艾滋?”
  “是误诊,他没有得,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如果当初陆星愿意再次复诊的话,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然而那时的他,身体被裘杰侮辱,陶远明又与他冷战,自己已经是不洁之人,他害怕陶远明会发现那些肮脏的交易,几重重压下,整个人摇摇欲坠。
  “再明智的人,都会走极端。”聂扬帆总结道。
  裘杰点点头,表示认同:“其实我很后悔自己当初做的事,陆星死后,我一度梦见他来索命。后来真的是害怕坐牢,所以一直不敢承认。”无论怎么陷害,毕竟人还是他杀的,最多算个过失杀人,但那也要判刑。
  “你的这些话,到法庭上和法官说吧。”聂扬帆站了起来,“判几年,看你的态度。”
  “万念俱灰下,仇恨的火焰在我的心中点燃,远明,原谅我的任性和不告而别。我不忍心拖累你,所以不打算一开始就把真相告诉你。等你念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我太自私了,居然连死都不愿意告诉你。你会恨我吧?那就恨吧,只要你心里好过些。但是我希望终有一日,你能忘却我,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宁奕的眼泪模糊了信中的笔迹,他好想好想告诉陆星,陶远明他没有念到这封信,他已经去那个世界找你了。
  “学长,他来找你了,你见到他了吗?”

  第二十七颗子弹

  宁奕四肢虚浮,浑浑噩噩地站在Z大的校门口,此时正值黎明,四周还是一片漆黑,唯有保安室里的白炽灯不眠不休地亮着,然而保安大叔早就睡着了。
  等了一会儿,当寒冷与饥饿差点击倒宁奕的时候,一辆警车冲破了夜色,疾驰而来,随后稳当地停在了宁奕跟前。
  “上车。”副驾驶座上的人摇下窗,露出半张笑脸,“还没醒呀?”
  “嗯……”宁奕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这时他看见了一个比他还要夸张的人,“聂大哥他……?”
  白诚凛从副驾驶座上回首,解释道:“原谅他吧,这几天他真的累坏了,副局冲着他的脑门骂他,他都没什么反应。”
  宁奕默然地点点头,然后把脑袋歪成九十度、极有可能得颈椎病的聂扬帆轻轻地拖过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
  白诚凛饶有兴趣地打量他:“这么贤惠。”
  “只是心疼聂大哥而已。”宁奕当然知道聂扬帆为了这个案子付出了多少精力,昨天接到他的电话,说是要自己今天一早六点在校门口等他,“整件事,多亏了聂大哥调查。”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敢情这件事都是他的功劳,没有我的?”白诚凛板起脸,同时指了指正在开车的男人,“还有我家男人的功劳。”
  “闭嘴。”傅弘书把着方向盘,冷酷地说。
  宁奕虽然困得茫然,但是听到白诚凛的最后一句话,不由得慌张地看了一眼肩上的聂扬帆,还好,睡得不省人事,应该没听见。不是白诚凛自己说不要告诉聂扬帆他和傅弘书的关系的嘛。
  昨天警局已经派人到火葬场登记了名单,火葬场那边排好了顺序,今早七点轮到陆星和陶远明火葬。
  宁奕昨日接到聂扬帆的电话,得知这一消息,整个人都变得恍惚,他环顾了一圈陶远明的宿舍,已经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似乎从来没有陶远明这个人生活过似的。而今天,陶远明这个人也将从这个世界消失,只留一捧骨灰。
  郊区的火葬场很远,傅弘书一路上除了那句“闭嘴”就再也没有开过口,白诚凛时不时和宁奕聊两句,不过到后来,宁奕没了声,白诚凛回头,只见他和聂扬帆头挨着头,睡得正熟。
  “哦,瞧这小两口。”白诚凛叹道。
  “闭嘴。”傅弘书还是开了口。
  去火葬场的那条路上全是冥纸,白的黄的,洋洋洒洒,飘飘忽忽,看上去阴森耍庖彩侵泄硕砸压手说淖纺睢�
  宁奕被车子一颠,醒了过来,他望向车窗外,满是飞舞的冥纸,心里不禁感伤,学长和远明的葬礼,他们居然什么都没有准备。人生如此短暂,两个人既没有留下子女,也没有高堂父母,唯一能为他们操办葬礼的人就是宁奕了。
  “到了,小奕。”车子一刹,白诚凛道,“叫醒你身边的这头猪。”
  “不必了,让聂大哥多睡会儿吧。”宁奕轻轻地把聂扬帆的脑袋拖起来,然后架在后靠背上,“我去就够了。”
  于是他独自下了车,白诚凛和傅弘书就这么无所谓地把聂扬帆锁在了警车里。
  火葬场的停尸间一间一间隔开,每一间停放一具尸体,每个门口都摆满花圈,人们立在那里,披麻戴孝,有些神情淡漠,有些哭哭啼啼。
  唯独最后一间停尸间空空荡荡,什么花圈冥纸都没有,火葬场破例给陆星和陶远明停放在一起,也同意两个人一起进火化炉。
  宁奕看着被白布遮起来的两个人,忍不住又红了眼眶,白诚凛走过去抱住他的肩,安慰他:“乖啊,别哭,马上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傅弘书冷眼看他:“你哄三岁小孩儿?”
  白诚凛瞪他:“闭嘴。”
  七点到了,火葬场的工作人员走进来拖走两个移床,宁奕忍不住跟过去,却被拦下,“麻烦你在外面等,好了会通知你们的。”
  就这样静静地目送陆星和陶远明进去,之后火葬室的大门一关,宁奕透过窗子看见了那边矗立着的大烟囱,心中一寒,大火一烧,彻彻底底。
  “学长,远明,希望你们能够在那里相守。”
  宁奕垮下肩,低声祈求。
  聂扬帆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被锁在警车里,他朝窗外看了看,天已经大亮,晨光柔和地穿过玻璃打照在他的脸庞。
  身为警察,竟然被困警车,说出去一定笑死一片人民群众。
  “该死。”聂扬帆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白诚凛的号码,“喂,赶紧过来给我开门!”
  “不行,我现在好难过,等我平静一下。”白诚凛凄凄惨惨地说道,“先是送走一对苦命鸳鸯,刚刚又送走了我可爱的小奕,怎不叫我感伤?”
  听他的话,应该是火化结束了,但是——
  “你们把宁奕送走了?送到哪里去?”聂扬帆方才睡着的时候,模糊地感觉到了宁奕的气息,异常的温暖柔和,令他睡得更沉,“啧,先过来给我开门!再不开,后果你自己想!”
  白诚凛撇撇嘴,挂断了电话,他站在火葬场外的公交站台上,目送宁奕乘坐的公交一颠一颠地离开郊野,“怎么办,姓聂的居然威胁我,你给不给我出气?”
  傅弘书抱臂站在一边,冷冷地看他一眼,“不作不死。”
  白诚凛觉得他真的无趣,翻个白眼,“说句‘亲爱的我替你揍他’都不会,日子没法过了!”于是他抛弃傅弘书自己回到了停车场,把牢笼困兽聂扬帆警官放了出来。
  “宁奕呢?”
  白诚凛见他钻出车子第一句话就问这个,“你就不关心一下我?”
  聂扬帆扯了扯警服,困顿地看他一眼,“和傅弘书吵架了?放心,夫妻没有隔夜仇。”
  一霎间,白诚凛睁大了眼,惊得下巴都快砸到地上了,顿时哑口无言,“……”
  聂扬帆知道自己说了重磅炸弹般的话,只好解释:“别这样,我们同僚那么久,你以为我会看不出来吗?我只是不说而已,别忘了,我是警察。”说完最后一句,聂警官忍不住抬了抬眉,简直帅气逼人。
  白诚凛懊悔万分,他道:“我还告诉宁奕你是个大直男呢,早知道就撮合你们两个了。”
  “你胡说什么,撮合我和宁奕?”聂扬帆一惊,“我是……我是你口里说的大直男。”
  “别狡辩了,我已经闻到了异样的气息,属于基佬的气息。”白诚凛凉凉道,拿手指一指,“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聂警官。”
  聂扬帆不知怎么心里居然有些慌乱,他不知道他是因为白诚凛胡说而紧张还是因为被他说中了什么而虚心,“好了别扯了,宁奕呢?还有陆星和陶远明的骨灰呢?”
  “宁奕抱着他们两个的骨灰走了,说是要将他们两个葬到属于他们的土地里,具体哪里,我没问。”白诚凛说。
  骨灰刚刚烧出来的时候,火葬场的工作人员吼了一句:“拿骨灰——”
  宁奕茫然无措地上前,抱住了两个木盒,“谢谢……”
  “节哀。”工作人员稍稍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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