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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小芸不以为然地道:“先说说你用什么方法找到他?”
黄一萍目光一转,道:“项姐姐,且容我卖个关子,咱们走吧!”
项小芸皱眉道:“事前不能一说么?”
黄一萍浅笑道:“不是不能说,而是咱们的计划最好不要泄漏!……”
项小芸讶然道:“你这丫头越说越不像话了,出你之口,入我之耳,又怎会泄漏了消息,在这山野之中,难道还怕被人听去么?”
黄一萍摇摇头道:“越是山野之中,越可能隐有高人,咱们还是守秘一些,项姐姐,天色不早,快些上路吧!”
项小芸不便再问,但却皱眉道:“来时是我抱你来的,现在怎么办呢,还是我抱你么?”
黄一萍卟哧一笑道:“我自己会走!”
项小芸哼了一声道:“好哇,当初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不通武功呢,这样说来,你大约以往都是骗人的吧!”
黄一萍正色道:“不解武功,也是事实,但由于江湖道路走得多了,多少懂一点调息养元的法儿,走几步路,还可勉强凑付!”
项小芸有心要试试黄一萍的轻功,当下冷冷一笑道:“既是这样,咱们就快走吧!”
娇躯一纵,飞身驰去。
黄一萍跟踪而起,向前扑去。
项小芸初时只用出五成真力,回顾黄一萍时,大约相距两丈之外,心中冷冷一笑,把内力加到七成,但再度回顾时,黄一萍却仍是在于两丈之外。
项小芸心中不服,提足真力,功至十成。
但黄一萍却仍是在于两丈之后,不即不离,而且从从容容,看不出一丝乏力不支之状。
项小芸心中不禁暗骂自己糊涂,黄一萍是一剑先生公孙明的弟子,焉有不解武功的道理!
当下把功力收至七成,等候黄一萍追了上来,道:“依这速度走去,五日之后可至泰山,不知你是到泰山还是再去华山,抑或是去别的地方?”
黄一萍笑笑道:“不论泰山的事,还是华山的事,咱们且都抛开不问,自然也不去泰山,也不去华山……”
项小芸道:“那么你究竟要去哪里?”
黄萍正色道:“岳阳楼!”
项小芸摇头一笑道:“你这丫头当真疯了,这等时候你还有这番雅兴去游岳阳么?”
黄一萍笑道:“项姐姐怎么这等健忘,咱们不是要去找那凌磊么?”
项小芸冷笑道:“难道你知道他在岳阳楼?”
黄一萍微笑道:“我虽不知他在不在岳阳楼,但不出十天,包保可在岳阳楼头会得到他!”
项小芸不再多言,怀着满腹的困惑之情,与黄一萍兔起鹘落,向长白山下驰去。
第五十七章 幡飘刁斗邀奇客
项小芸与黄一萍联袂离开长白山,一路急急趋行,第三天清晨就由古北口入关,沿燕山西麓而行,节节南下。
黄一萍的轻功身法,比项小芸逊色不了多少,两人倒是配合得恰到好处,或先或后电掣星飞。
第八天黄昏之时,两人已到岳阳,项小芸望望碧波万顷的洞庭湖,以及滚滚奔流的江水,有些感慨地叹惋了一声,道:“咱们是否就去兵阳楼等待凌磊?”
黄一萍卟哧一笑道:“项姊怎能知道他此刻是在岳阳楼上?”
项小芸冷然一笑道:“这要问你呀,要到岳阳来的是你,如今八天的时光费下去了,你怎么反问起我来了?”
黄一萍从容一笑道:“项姊姊大约忘了,我说的是到岳阳十日之内,我有把握找到凌磊,可不是说的当天晚上!”
项小芸也卟哧笑了出来,道:“我也知道你无法在当天晚上找到凌磊,就算十天之内能够找到他,也就算不错了,咱们该找个旅店歇了下来,好好恢复一下这些天来的旅途辛劳了。”
于是,两人进入岳阳城,在一处较为偏僻的街巷内找了一家“三义栈”,开了一间上房,歇了下来。
岳阳城是热闹繁华的大城市,车马辐辏,客商如梭,黄昏后华灯高挑,一片升平之象。
但两人并没有心情去欣赏岳阳夜景,在旅店中洗盥完毕,用些酒饭,就闭起房门,打坐调息。
由于“三义栈”处于一条冷僻的街巷之内,倒是十分清静,没有什么喧嚣吵嚷之声,然而两人坐息良久,却无法静得下心来。
项小芸首先微吁一声,道:“黄妹妹……”
黄一萍应道:“项姊姊!”
项小芸苦笑道:“一路奔波,恨不得就地倒了下去,大睡三天,现在有时间休息了,却又一刻也定不下心来。”
黄一萍微微一笑道:“那是因为项姊姊思虑太多,心悬两地,若能摒绝杂念,很快地就可定下心来。”
项小芸心头微微一震,暗道:“这丫头话中带刺,心悬两地是什么意思,是指自己与虞大刚么?但她的用心何在,说出这句话来,一方面可以表示她与虞大刚清白,将自己与虞大刚做为取笑的对象,另一方面也可能是提醒自己,虞大刚还有她这么一个师妹,要自己知所警惕。”
一时之间,不由更加烦乱起来。
黄一萍不在意地一笑道:“也好,我正有埋在心中的一件疑问,想向你请教!”
黄一萍仍然是甜甜地笑道:“请教两字,小妹如何担当得起,项姐姐快说吧。”
项小芸目光一转,面部表情一连几变,最后却言不由衷地道:“你为什么选定岳阳楼,那凌磊纵然确有其人,以天下之大,何处不可藏身,又怎会一定跑到岳阳楼来?”
黄一萍笑道:“凌磊固然不一定在岳阳,但他却说过一句话,凡是天下的名山大川,都可能找得到他……”
项小芸摇头笑道:“那不过是他应付骆香雪之言,天下的名山大川多得不胜枚举,谁又知道他在哪一山川,怎会定在岳阳?”
黄一萍认真地道:“岳阳楼位于洞庭湖口,衔远山,吞长江,北通巫峡,南极潇汀,风景之瑰丽甲于天下,而且岳阳差不多是天下山川的中心所在,要找凌磊,除开到这里来而外,实在没有更好的地方。”
项小芸道:“这只是你的臆测,可能性少之又少,倘若凌磊目前在于天山,在于岭南,你又该如何?”
黄一萍扬扬眉毛道:“那凌磊既曾说过天下的名山大川都可能找得到他,可见他是个志在山水,淡泊名利的人,此刻正值严冬,不适边疆之游,最好的去处,莫过于岳阳一带,所以小妹的判断又多了一份可能。”
项小芸哼了一声,道:“好吧,就算你判断得对,那凌磊确在岳阳一带,你又怎能找得到他……”
眸光转动了一下,接道:“他是个不慕名利的人,以他那样高的武功,在江湖道上并没出过些微之名,可知他保守到什么程度,就算我们与他对面相遇,也无法认得出来。”
黄一萍从容笑道:“这倒也不是一件难事,因为他还与骆香雪说过别的。”
项小芸一怔道:“话都是我告诉你的,他还说过什么?”
黄一萍道:“在骆香雪苦苦追求于他,在他就要离开长白之时,曾说过除非骆香雪的武功高过于他,他才可以答应骆香雪的要求。”
项小芸失笑道:“这也是他的推托之词,依我看,他对骆香雪毫无爱意,同时他看得出来,骆香雪就算苦练上一辈子,也无法及得上他,他才用这句话来死了骆香雪的心,免得她再向他纠缠。”
黄一萍正色道:“项姐姐说得不错,但由他这一句话中,也可以看出他的弱点……”
项小芸笑道:“我看不出来,这倒要恭聆高见。”
黄一萍也笑道:“那凌磊为什么不用别的方法使骆香雪死心,却要用这一句话?……因为凡是练武之人,都有一种自私的想法,那就是自己的武功愈高愈好,最好是天下无敌,凌磊武功通玄,自认为天下再无敌手,所以他才长隐江湖,不炫锋芒,但如果真有武功高过于他的人,那他可能又有另一种想法。”
项小芸忖思着道:“这话也对,难道你要指名向他挑战,把他激了出来?”
黄一萍笑笑道:“也与这情形差不了多少,不过,这还要借用一次骆香雪的大名。”
项小芸哼了一声道:“那骆香雪已经够可怜的了,你又怎忍心在她死后还辱及她的名声?”
黄一萍摇摇头道:“这对骆香雪来说,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害处,怎样会辱及她的名声?”
项小芸一笑道:“那好,我倒落得清闲,全由你安排去吧,不过……”
声调一沉,严肃无比的道:“皇甫老魔与你曾有传讯令师订一月约期之言,倘若一月届满,那老魔当真发动一次血劫,可不是一件小事。”
黄一萍道:“我何尝不为此担心,所以眼下咱们要加紧进行……”
项小芸微叹一声,道:“那么,咱们还是静静的坐息一会吧,且等明天……”
黄一萍打断她的话道:“不能等到明天,项姐姐,咱们今夜还得有点行动。”
项小芸怔了一怔,道:“今夜?今夜行动什么?”
黄一萍神秘地笑笑道:“现在是什么时刻了?”
项小芸道:“已是将近三更。”
黄一萍长身而起,道:“岳阳楼在于岳阳城西门之上,楼前有两支刁斗,高可七丈,咱们若在上面系上两幅幡条,整个岳阳城的人大约都会看到。”
项小芸微露钦服地道:“大约那幡条你都已准备好了吧。”
黄一萍笑着向怀中一掏,只见两幅白绸,早已写上了墨黑的字迹,项小芸连忙展开看时,只见上面写的是:
“北剑骆香雪挑战凌磊!”
两幅幡条俱是一样,上面都是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项小芸皱眉道:“这上面既没有时间地点,要凌磊到哪里去找?”
黄一萍笑道:“骆香雪已死,要他到哪里去找,只能由咱们来找他,这两幅幡条一出,必然立刻轰动江湖,凌磊若在岳阳附近,即刻就会出现,否则,只要他一听到消息,也会立刻赶来。”
项小芸也站起身来,一笑道:“既是如此,咱们走吧。”
于是两人相偕出店,只见夜色深沉,人声已寂,除了江水激荡的奔流之声仍然清晰入耳外,整个岳阳城都已人沉睡之中。
两人穿房越屋,轻灵飘忽,眨眼间就已到岳阳楼下。
只见楼虽不大,但却俯览洞庭,远山近水一望无际。
楼前果有两支刁斗,高及七尺,在风中微微摇曳。
黄一萍取了一幅幡条递在项小芸手上,道:“咱们两人每人系上一幅吧。”
项小芸伸手接过,身形晃动,已经捷如狸猫般向刁斗之上攀去,黄一萍并不怠慢,也向另一支刁斗之上攀去。
不大时光,两幅幡条已经分别飘扬在两支刁斗之上。
两人互视一笑,飞身返店,等回到店房之后,用去了尚不足顿饭时光,黄一萍甜甜地一笑,道:“现在咱们可得好好地养养精神了。”
于是两人瞑目入息,逐渐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
次日,天色大亮,项小芸方才跳下床来,只见黄一萍仍在瞑目调息,忍不住伸手推了推她,轻轻一笑道:“死丫头,别贪睡了?”
黄一萍斗笑而起,道:“项姐姐,现在什么时候了?”
项小芸道:“只怕早过辰时了。”
黄一萍连忙盥洗,一面笑道:“希望咱们运气好些,最好今天就遇上凌磊。”
项小芸摇摇头道:“这件事我一点都不乐观,因为这好像大海捞针,没有多大希望。”
黄一萍笑而不言,两人盥洗既毕,信步出店。
就在将要出店门之时,黄一萍伸手掏出两方纱巾,递给项小芸一幅道:“项姐姐最好把它戴上。”
项小芸淡然一笑道:“这有什么用处呢?”
口中虽如此说,但却伸手接了过来。
黄一萍一笑道:“戴上面纱可以掩去本来面目,而且还可以冒充别人。”
项小芸哼了一声道:“你是说我们冒充骆香雪。”
黄一萍双手连摇道:“咱们并未冒充骆香雪,不过,却可以使别人疑神疑鬼,更容易发现那凌磊的行踪。”
项小芸哼了一声道:“鬼丫头,倒是你的花样繁多。”
拿在手中的纱巾却轻轻的挂了上去,于是两人并肩向岳阳楼走去。
及至走出街苍,两人不由同时一怔,因为系在岳阳楼前刁斗上的两幅白绸,早已失去了踪迹。
更使两人吃惊的是刁斗上还留下了两段寸多长的白绸,可以想见得到,那两幅幡条是被齐根用兵刃斩下去的。
项小芸喃喃地道:“这倒奇了,是什么人把它斩掉的呢?”
黄一萍则面凝喜色道:“自然是凌磊了,真高兴他竟真在此处。”
项小芸哼道:“你怎能凭两幅绸白幡条被斩就断定是凌磊所为?”
黄一萍笑盈盈地道:“北剑骆香雪在江湖人物的印象中,不是一个好惹之人,那幡条上写的是:‘北剑骆香雪挑战凌磊’,分明是骆香雪所挂,谁敢攀上刁斗将它斩去,与北剑骆香雪结此仇恨?
此外,以一般人的心理而论,谁也不肯做这傻事,因为这正好是可以大看热闹的事,将那幡条斩下,实在没有意义,所以我敢断定这是凌磊所为。”
项小芸皱眉道:“这也多少有些道理,我们快些赶到岳阳楼去吧。”
于是两人向岳阳楼上赶去。
虽是辰时过后不久,但岳阳楼上却已游客如鲫。一经登上城楼,但见湖光山色,令人心旷神怡。
岳阳楼上各色人等俱全,老弱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