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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说着便激动起来,指着儿子道:“可是为父万万没想到,你竟然跟着陆屠夫做事!你真是昏头了!”
徐正邦没有反驳什么,拿起茶壶给父亲倒了杯茶。
“爹,说这些有什么用?您不是常说骼膊拧不过大腿嘛。京城里还是袁陆二人的天下,我们斗不过他们。”没等他爹发火,徐正邦接着说道:“爹,他们这次请你去总统府一定有什么蹊跷的事情。爹还是去看看,您与总统是故交。这点面子还得给啊。”
徐载德腾的站了起来,甩了下袍袖,“不用你教我做事。管好你自己!我不希望我的儿子做人家的走狗!”
徐正邦摇头苦笑,看着父亲已经走进了内堂。
袁世凯觉得意外。顾元渊竟然主动提出解梦一事。
“这么说来,渊儿也觉得脑子里的梦境是真有其事?”
顾元渊看到袁世凯露出意外又吃惊的表情,苦恼的说道:“伯父,这个梦常常困扰着我。就像是亲身经历过一样。我很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这次回京,渊儿真的想找到高人替我解梦,不要再受噩梦折磨之苦。”
袁世凯倾着身子,不住的晃着脑袋说道:“还有这等奇事!渊儿,过来。你坐下慢慢说,到底梦里是什么东西?”
顾元渊的脸色苍白,抬头说道:“梦里的景象记得不太清楚。不过渊儿觉得梦到的地方好像是一座冥界的宫殿——或者是皇陵。”
皇陵?
袁世凯似乎受到什么震动,脸上的肌肉微微一抖,“皇陵重地?怎么会是那个地方?难道说,你进去过?”
他抹着脑袋说道:“不可能,不可能。皇陵是皇家重地,即使是皇家子孙,在皇陵封闭之后也不会再进去的。再说你与皇室无牵无挂,怎么可能让你进去了又出来?”
顾元渊按着太阳穴,这里隐隐作痛。
“渊儿也百思不得其解。可是事情就是这么怪异,那里我好像真的进去过——”
袁世凯似乎来了精神,指着她说道:“那你说说,皇陵的入口在哪里?”
元渊摇着头说道:“非是渊儿故意隐瞒,梦境里的情景断断续续的,无法连贯。我看到的是屠杀的场面。。。比战场上更残酷。。。”
两军对垒,还可以反击,即使打败仗也是较量的结果。而屠杀,只是强者对弱者的嗜杀。
“屠杀?莫非是为了封口杀了所有进入皇陵的工匠?嗯,这是建造皇陵的惯例,除了皇室主要成员,任何人哪怕是皇亲国戚也不能擅入其中,何况那些匠人?皇陵建造完工,自然会处死大批的工匠。”
袁世凯虽然吃惊,也觉得这种推断很合理。
顾元渊苦笑一声,这笑容很悲凉:“我也想知道其中的原因,我的过去究竟发生过什么?”
“渊儿放心,我已经请徐大夫过来为你解梦。徐大夫的针灸疗法很是神奇 ,我是没见识过。渊儿可敢一试?”
袁世凯像是征求她的意见。虽然这是没法反驳的。
顾元渊站了起来,似乎考虑了很久才问出这个问题:“伯父,我有一句话冒犯您。”
“你说。”袁世凯指了指她。
“伯父,如果真的与皇陵有关,伯父还会冒险进去?”
袁世凯拍着光头,显得非常苦恼:“哎呀,如果真的是老佛爷的墓地,我当然不会冒犯喽。自古以来,即使寻常百姓家,也不能挖人家的祖坟啊,何况是皇陵?”
他呵呵大笑,突然话锋一转,豹子眼露出贪婪的色泽。
“渊儿,宝藏的事闹得风风雨雨,神神秘秘。为此,你几无立足之处。你看京城里表面太平,暗地里早有居心不良的家伙注视着你了。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你好。”
顾元渊朝后退了一步,脸色凝重而苦涩。“我明白伯父的苦心。”
夜幕下,一个骑马的黑衣人疾速朝段祺瑞的府邸驶去。
“情况怎样?”
段祺瑞穿着便服走了出来,一把抓住黑衣人的手臂。
“总长大人,我已获得可靠情报,袁世凯已经动作了,顾元渊守护的秘密极有可能跟皇陵有关。”
“什么?皇陵?”
段祺瑞难以置信,睁大了双眼。
“不仅如此,我听说上海方面已经行动了。有个姓方的人已经悄悄潜入京城。”
段祺瑞吃了一惊,“你说谁?”
“方正平。如果所查属实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半年前在总统府附近刺杀顾元渊的刺客。刺杀案发生后,这群人又在半路伏击过顾元渊。当时巧合,我正好遇见,就帮着顾元渊击退了杀手。而且我逮住一个活口审问了他们的来历。可惜的是,我还没有详细盘问,这个人就被陆建章处死了。这个方正平的消息真快,我们刚有点蛛丝马迹,他们就来了。”
段祺瑞一手拿着烟袋,来回踱步,显得不安起来。“上海来的人必定是姓陈的派来的。他们的手伸得真够长的。陈重山是想参选总统吧,这个人野心很大,做事又很冲动。我想他的目的不是夺取便是毁坏天下觊觎的东西啊!”
黑衣人思忖道:“我觉得京城有他们的内线。而且这个内线很不简单。”段祺瑞抹了下八字胡,点点头说道:“展鸿,这些事你尽快查清,徐大人哪里催得急,若是真有宝藏,可不能让别人抢占先机!”
“展鸿明白。”
“莫非顾元渊真有宝藏的秘密?真玄乎!”段祺瑞摇了摇头,不太确信。
“大人,情势如此,信与不信根本不重要了。各方势力旗虎相当,谁都不肯便宜别人。也就是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而且顾元渊已经在总统府里,她的身世奇特,与前朝皇室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袁世凯都信,谁不信?”
段祺瑞笑道:“大总统是想东山再起啊!袁克定目前正在陕西策划大事,他想借徐树藩的势力震慑群豪。我猜想他要引陕军进京夺回大总统的位子。”
“展鸿应该怎么做,大人明示!”
段祺瑞点着了烟袋吸了几口,吐着烟雾。“你密切注意陆建章他们的举动,一旦发现他们有什么动作立刻回报。”
他来回踱步,惊疑不定。
要真是皇陵重地。。。大总统不会想着去动祖宗的坟墓吧?他们都是清廷旧臣,对清王朝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推翻一个朝廷还不怎样,若是去挖前主子的坟墓,真的说不过去啊。再者,这是断子绝孙的事情,只要还有一点良知的人断然不会去做。
看着元渊还在专注的临摹一副字帖,竹筠拿了件大衣披在她身上。
“休息一下吧。”
侧过头,微微一笑。元渊的眼睛很亮,似乎有什么好笑的事情。
“怎么?想起什么高兴的事情?”
元渊的眸子都是笑意,拉着她的手走到书柜前,“给你看个好东西。说不定你会谢谢我。”
竹筠柳眉一颦,有些好奇:“什么啊,这么神秘?”
元渊抿着嘴唇,不经意的露出好看的弧度。打开柜门,她指着一堆卷轴画说道:“你自己看看嘛。”
见她这样高兴,竹筠也受到感染,笑着去看书柜里的画,见这些画保存的非常好,都用皮质的套子保护着,想必很珍贵。她伸手拿出一卷画出来。
“看你这么重视,一定是名家之作吧。”
只看她眉眼都在笑,竹筠好奇的展开画纸。突然地,她又惊又喜,不敢确信,一把抓紧旁边人的手臂,“你,你从哪里得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脸上浮现出难得的调皮,元渊反握着她的手,笑道:“买的。花了我好几百大洋呢。纪小姐的画真是贵得很。”
竹筠愣了半天,忽然明白怎么回事。“哎呀,福儿查了半天也没找出买画的好心人。原来,原来是你啊!你,你这人真会隐藏自己,害的福儿蹲点好几天!”
“听你说得那么可怜,兄弟生病,家里缺钱。我就发点善心了。”元渊捉住她的柔荑放在手心,笑意吟吟。
竹筠闻言一怔,笑得不太自然。
“那倒不是骗人的。我弟弟小锋身子一直不好,母亲和我真的很担心他。”
元渊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嗯,以后有机会,把你弟弟接过来,中医不行,还有西医,总会治好的。”
心里一阵暖流涌过,竹筠疼惜的目光在她消瘦的脸盘细细的端详。“你把自己藏得那么好。一点小事也那么谨慎,是不想被人发现你吗?”
“习惯。我从小就得东躲西藏的。是自我保护。”元渊笑容苦涩,又吻了吻唇边的指尖。
竹筠抬起下巴看着她的脸,认真的,深情的凝视着,“那你答应我。就算有不得已的时候,也要让我找到你。”
眉尖一颤,深情的目光洒满她的脸,元渊低下头在她的额头吻了吻。“我答应你。”
袁世凯一见徐载德,立刻哈哈大笑。扶着拐杖上前道:“徐老,慰庭有礼了!”
“总统召见草民有何吩咐?”徐载德回了一礼,态度不善。
袁世凯并没有在意,笑道:“徐老,我们兄弟无须见外。如今我也是平民百姓一个,不是什么总统啦。叫我慰庭好了。”
“不敢。总统大人下令吧,草民照办就是了。”徐载德没有寒暄的意思。
袁世凯抹了抹脑门,叹了口气说道:“徐老啊,元渊的情况不大好啊。她被噩梦困扰多时,我四处寻医问药也找不到好方子给她治病。巧的是,有个自称慈禧老佛爷的法师叫李吉的人举荐徐老的针灸可解其苦。所以呢,我就请你这当世名医给元渊看看。”
“我一介草民不过粗通医理,何谈神医之名?难道总统大人忘了我是被逐出紫禁城的吗?”
袁世凯的精神很振奋,并没有被徐载德的冷漠激怒,他中气十足的笑道:“徐老不必谦虚啦,你的医术我比谁都佩服啊。呵呵,再说渊儿这孩子与你是往年交嘛。你也看不得这孩子深受噩梦折磨吧!”
徐载德哼了声,“我只希望在乎元渊的人都是真心爱护她,不是
67、九 解梦上 。。。
为了那些莫须有的传说!”
“啊——这个——这个当然喽!”
袁世凯习惯的拍了拍脑壳,呵呵笑着。
徐载德一见元渊便老泪纵横,“孩子,你受苦了!”
“还好。徐爷的身子骨还是和从前一样硬朗呢。”元渊如见亲人,朝徐爷深深一拜。
看到门外的警卫,徐载德担忧的看着她,“孩子,你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吧?我这把银针扎下去,滋味不好受啊!”
“徐爷,我信你。”顾元渊淡定一笑,“我被噩梦折磨,被各方势力逼迫,都与梦到的事情有关。这个梦到底是什么?梦里究竟有没有秘密?这些,我也想知道。”
竹筠也上来见过徐爷。老少简略的述说了一些往事。听说钱家夫妇暂时无恙,顾纪二人顿感安心。
竹筠说道:“元渊一直被噩梦纠缠,我曾经试着给她针灸,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她记忆深处的梦境像被唤醒了一般。请教徐爷,莫非这针灸之法真能唤醒人的潜意识吗?”
“我也是猜想啊,元渊梦里的景象应该是她经历过的,只是被刻意的封存在脑子里,也就是说她失去了一段记忆。普通人做恶梦也是常见,但是元渊反覆做着同一个梦,而且醒来后,这个梦里的事情还那么逼真。这个就不是简单的梦境了。
我曾经见识过类似的奇事。那是一个修为很高的道长,为了达到忘我的境界,研制了一种迷药服用。据说服用后,人就可以忘记俗世纷扰,达到修仙的效果。可惜这个道长虽然达到了忘我的状态,却总是被梦境困扰,无法摆脱。最终,他——”
说着说着,徐载德的脸色微变,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便顿口不说了。
“这位道长活在现实与梦境里无法解脱,一定很苦恼吧。这是他事先无法预料的事。”文菲雪走了进来,轻轻的声音,淡淡的哀愁。
她朝徐载德施礼道:“徐大夫辛苦了。总统吩咐我来看看有什么需要的。”
“不必。姑娘请回。针灸之时切忌外扰,避免分心。况且元渊的情况又不同一般,稍有差池,可能——”
徐载德倒不是故意拒绝,而是他真的很担心元渊会陷入噩梦深渊里,与当年他的好友乘风道长一样在梦境里追仙去了。只是这一点,他不敢想也不敢说。
“放心了,徐大夫。你就当我不在这里好了。”文菲雪轻轻一笑,走到一边坐下,动作轻柔安静,好似不存在。
再不多话。徐载德摆好带来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黑盒子。打开了看,里面排列着密密麻麻的细针。
竹筠吃惊的看着这些细如毫发的银针,“徐爷,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