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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佳和阿衍自然是插不上话的,西佳从小就对这些消耗脑细胞的问题丝毫不感兴趣,阿衍就更不用说了,兄妹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玩飞行棋,一旁的两个学术大家滔滔不绝地讨论着磁场和交变电流。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西佳依然孩子气地扑到刚从美容院忙完回来的白清婉的身上,白清婉疼宠地摸摸她头,随即看向同样坐在沙发上正在交谈物理的两个学生时代的尖子生。不置可否,雪柔同雨罗都是开心的,当沉浸在学术交流中时,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浅了,烦心事可以很轻易的抛却,只剩下自己,只剩下乐趣。
“蓁儿,你这儿媳可真厉害,我只知道她是影后,可不知道她竟然学识也这么好。”霍雨罗笑着望着白清婉,说的云淡风轻。不能否认,对于廖雪柔她是真的欣赏喜欢的。
“那是自然,我这个儿媳可是鼎鼎有名的才女。怎会不聪慧?”白清婉同样笑着把买的熟肴放到餐桌上,“这花瓶很好看,小佳,是你买的?还是小柔买的?”随即拿起花瓶仔细端详起来。
“是廖姐亲手捏的。送给妈你的。”
霍雨罗起身走到白清婉的面前接过花瓶笑意盈盈,她对廖雪柔是越发好奇起来了,这样一个貌不惊人的女孩子究竟会多少东西,演技一流,才学一流,这在娱乐圈已是少见,竟还如此心灵手巧,好生厉害:“果然心灵手巧,小衍能够娶得如此贤妻,也算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了。”
随着一阵刺耳的声音,花瓶碎裂在地上只剩一堆渣滓,西佳和雪柔同时起身呆站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霍雨罗倒是反应快,一边说着该死一边蹲下来收拾残渣。
“你干什么,会扎到手的,等下我来弄就好,你从小就娇生惯养,哪里能碰得了这些?”白清婉把她扶起来,语气不是能够溺出水,而是能够溺出蜜。发生了这种事,她没有一丝的责怪,就好像是霍雨罗摔的是一件很平常的东西一样。没有丝毫的愠怒,反倒是,上演了一出旧友相惜的好戏。
霍雨罗对愣住在原地的廖雪柔不住地说着道歉,雪柔只是摇摇头却怎么也说不出没事。花瓶摔了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算是霍雨罗摔的她也并不生气,可真正让她觉得心寒的是白的态度,她没指望着她能责怪霍雨罗,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分量,永远也不可能同霍雨罗相比的。可哪怕是一句她的惋惜,都是听不到的。因为她根本丝毫不在意这些。
西佳走到帮着佣人一起收拾碎片的母亲的面前,低着头过了好一阵子才说出话来:“妈,这是,这是廖姐亲手帮你捏的。我并不是责怪雨罗阿姨,我只是……”
【第三十九章】像是少了些什么
廖姐的这番心意,身为局外人的她都是很感动的,廖姐对母亲有多好,更是人人都能看得到的。她本不愿意说,因为许多事情总是越说越乱,绕在一起解不开。可一个人没有理由永远对另一个人好,哪怕这两个人是婆媳。霍雨罗自然重要,不仅对母亲重要,对于她楚西佳同样是重要的。上次香山的事情,她已经觉得对廖姐很抱歉,在那样的关头没有同她站在一起,害得廖姐那么孤独那么伤心。这一次她不要再袖手旁观。
白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对于雪柔的忽视,先是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定在原地而后缓缓起身走到仍旧呆若木鸡的雪柔身旁,有些不知所措,看起来想要说些什么,却迟迟没有说出口,最后反倒是一直沉默着的廖雪柔先开了口:“您别太放在心上,其实捏起来挺简单的,也没有费我太多时间。我等下还有点事,就不在这儿吃饭了。”
她没有说假话,现在的她的确心如止水,日子过了这么久,许多事情她早已看得很清楚了,而明明看得透彻了骨子里却还是有着一份子冲劲儿,她知道,她迟早要将自己撞到头破血流。阿衍和西佳在她准备走出大门的时候追了出来,阿衍站在西佳的旁边一句话也没有讲,眉头却是皱在了一起,意思是希望她不要离开。西佳扯着她的袖子,语气很是慌乱:“廖姐你别生气,我替阿姨向你道歉。”
她拍拍西佳的肩膀,勉强扯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我没有生气啊。只是姐姐过会儿真的还有事,我改日一定再来。好不好。”然后看向站在一旁的阿衍,“回去吧。”
坐在车里偶尔瞥一眼窗外呼啸而过的风景,偶然间瞥到了百货大楼那张大到足以遮天蔽日的偶像新星赵时莺的海报,几个月前,还是她的海报的。她总觉得自己不在乎这些,可当自己真的被旁人所取代时,那种颓败感和孤独感竟然会是这样的强烈。
她总会慢慢被这个世界所遗忘的。
人本是独立的个体,有时或许相互依存,可从来就没有谁离了谁是活不下去的。就算少了那个时而冷静时而人性的儿媳,似乎也没有人受到太大的影响,依然可以谈笑风生,依然可以去西餐厅吃饭。唯有西佳,侧着头看着窗外的行人,思绪万千。
“阿姨,我妈她不喜欢吃洋葱的。”西佳终于在霍雨罗为母亲点了洋葱黑椒牛排时忍不住插了嘴,母亲对于洋葱的讨厌近些年来达到了一种偏执,可依着母亲对于霍雨罗的迁就,她定会忍着吃下去。就由她来说吧。
霍雨罗放下手中的菜单,略显疑惑地看向了坐在自己身旁的白清婉:“蓁儿,我记得你以前是最爱吃洋葱的啊。”
白清婉轻轻地笑了笑:“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的缘故吧,有些吃不惯这味道。不碍事的。”
哪里是真的不碍事,西佳记得清楚,她刚进入娱乐圈时全家人一起下了馆子,母亲吃了些洋葱,回家时吐的翻江倒海,可母亲,就是不想让霍雨罗觉得她已经不再了解她,说着不碍事:“妈,你还是不要吃洋葱了。点别的吃吧。”
“小佳说的对,还是换一个吧。”
“妈你不是很喜欢吃这家店里的新西兰羊排的吗,咱们每次来这儿廖姐都会帮你点这个的。”西佳像是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本还有些想说的话,但却生生咽了下去。可她,就是忍不住不去想廖雪柔。她们结识没有多久,可西佳总觉得,那已经是她生活里的一部分了,少了她,哪儿都不对。
这顿饭倒也算得上其乐融融,大家在一起依然有说有笑的,但霍雨罗却能很深的感受的到略显压抑的气氛,西佳明显话变少了,蓁儿也不再讲太多的话,而这种变化,正是因为少了一个人。
“罗儿,你先同西佳回去吧,我去散散步。”
“妈我陪你去吧。”西佳一边扶住白清婉,一边向霍雨罗解释道,“我妈在外面的馆子吃过饭之后习惯先散散步再回家。”
“小佳每次都陪妈妈去吗,真是孝顺。”
西佳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没进圈子的时候啊就一直忙着学习,在外面吃过饭之后一般也就匆匆忙忙赶去学校了,进了圈子之后工作忙,也基本上没陪妈妈去过。不过自从有廖姐妈妈一般就不会一个人散步了,廖姐都会陪她一起去。”说完还自己吐了吐舌头,以表示自己这个女儿做的不到家。
霍雨罗点了点头笑的有些尴尬,一旁的白清婉也低着头没有说话:“既然这样,那我们三个人一起去走走吧。”
依然是苍翠挺拔葱葱郁郁的树木环绕,有许多年迈的夫妇在午后漫步在公园里,偶时还会听到孩子们的嬉闹声。西佳接到经纪人电话说是有个采访要去参加,于是就剩下了雨罗同白清婉两个人。看着一个又一个年轻的身影,白清婉突然想起在雪柔负面新闻缠身的那段日子里,她就是在这里偶然遇见了她,那个傻傻的爱穿高跟鞋的姑娘还不小心崴到了自己的脚。爱美却又冒失的很。
“蓁儿,在想什么?这么开心。”雨罗看向自己身侧笑得温柔又很幸福的白清婉,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突然想到了点以前的事情……”
“这几年,你变了许多。而我也越来越不了解你了,我不知道你已经开始不喜欢吃洋葱了,也不知道你吃过饭之后喜欢散步,更不知道这些年来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总觉得我们一起念书的日子就在昨日,可是转眼间,我的确是已经离你好远了。”她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记得她一切的喜好和习惯,甚至连她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或者喜欢在吃过晚饭之后吃话梅这种事情都了如指掌。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们已经渐渐陌路,她再也不能准确的说出她的习惯和喜好。
白清婉定住了脚步,转头看向她,依然是一副温柔如水的模样:“别这样说。我们这么久不见了。这也没什么的。况且,以后我们还有很久的时间可以相处啊……”
许多年轻的孩子喜欢骑着自行车穿越这个花园去上学,可以减少许多时间,方便的很。可这样窄的小道里,若是总有着这样肆无忌惮的学生,看起来总是不太安全的。而终于,白清婉被一个冒冒失失嘴里一边嘟囔着要迟到了一边火急火燎地骑着自行车试着穿越这条小道的学生撞了个正着。
好在这小伙心性还算正直,下了自行车便扶着白清婉说要不要去医院,可白清婉是多么温润如水的女人,怎么可能去为难一个孩子,所以就算在霍雨罗没有打算就这么算了的情况之下,她还是让他赶去上学了。
“没关系的,只不过擦破了点皮。”白清婉笑着揉了揉自己的手臂,以表示自己真的没事。
“是我不好,该让你走里面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短短的一句“该让你走里面的”,让白清婉脸上的笑容瞬间荡然无存。其实,她同雪柔也没有一起散过多少次步,但是那个傻得连自己都不会照顾的姑娘每一次都会对她说,阿姨您走里面,总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像是在提醒自己,又像是在提醒她,严肃又可爱。每当那个时候,她总是会想起十年前十年前她在凤屋巷遇到的那个小姑娘,虽然记不清楚模样,可总是感觉,那么像。
自从雪柔进入了她的生活之后,她的生活有了很大的改变,雪柔她不是一个很善言辞的人,可很多时候,总是会让她觉得暖心。久而久之,她似乎把这种好当成了理所应当,可现在她才清晰的认识到,原来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人是理所应当对另外一个人好的。
她是不是,终于要失去一个心甘情愿对她好的人了。
【第四十章】明明就
入夜。白清婉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能感觉到放在床头柜上的那盏小橘灯的温暖光芒,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已经不再习惯没有光的黑暗夜晚,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静的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她总觉得,时间能够带走一切让她觉得苦痛的经历,能够让她渐渐淡化对于他的感情,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孤独和想念,却愈发浓烈。自从他走了,她的心,就死了。
她常常会觉得,她之所以会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遇见他,就是为了爱上他。她没有太大的理想,没有太大的奢求,只愿同他白头,终生不弃不离。可他,却从不曾真心爱过她。甚至,甚至连一个伴他白头的机会都不愿给她。
可上天待她不薄,她就算什么都失去了,可至少还有阿衍,那是她和他的血骨,每次看见小衍的眉眼,哪怕是他在发脾气在任性,她都觉得她的季同依然在她的身边,不曾离去。她承认,她是偏心了,把大部分的爱给予了小衍,却总是不知不觉忽略了小佳的感受。
可她这一生,就是个错误。
也从来没有想过会出现一个像廖雪柔这样傻里傻气的姑娘,像极了当年的她,多数时候温顺可人的很,但是任性起来却又固执的很。那个孩子,就好像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二个女儿一样,把自己的喜好和习惯记得一清二楚,总是关心着自己的喜怒哀乐,又总是在自己孤单寂寞的时候出现,没有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可是这些日子下来。已经慢慢融进了她的生命一般。
少了那个孩子,总觉得哪里都不对。
那一天,她们没有等到她去参加订婚,害得楚家丢尽了脸。她承认,她很生气,尤其是看儿子暗淡痛苦的神情,心像是在滴血一般。所以她在那孩子的家门口等她,站在八楼的窗台前,隔着窗户看着雪柔同一个不知名的男人搂搂抱抱时,她的愤怒值达到了最高点。当她真的同她四目相对时,看着她因为醉酒而泛红的双颊,原本想好的一大堆责怪的话却怎么也讲不出来,只说了一句给我一个解释。
她总觉得,雪柔很痛苦,直觉告诉她,姑娘有着很深的苦衷,可她还是在听到欺骗了阿衍这五个字之后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智。
“都是我不好。霍雨罗已经酣然入眠,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底下的路灯,眼眸暗淡又沮丧。
她责骂她下贱,甚至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