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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斯顿先生从自己的角度出发,不光是那些解释,还认为他有一个更有分量的优点。他要她知道,弗兰克对她一见倾心——觉得她美丽而可爱。他拥有那么多的优点,她也就认为自己不应该再说三道四了。威斯顿太太曾说过,“年轻人都会有各自荒诞不经的想法。”
他在萨里刚刚认识了一些人,而其中有一个人并不宽大地原谅他。总之,登威尔和海伯利这两个教区的人们对他评价都很公正。像这样英俊潇洒的小伙子——这样一个彬彬有礼,非常快乐的小伙子,哪怕有些闪失,大家也都会对他宽容。可是,其中有这样一个人,要知道他喜欢吹毛求疵,对笑容或鞠躬无动于衷——这就是奈特利先生。这件事他是在哈特菲尔德听说的,当时他未置可否。然而,爱玛后来发现,奈特利有一次在看报纸时曾嘀咕过,“嗯!他果然是个轻浮的笨蛋。”她想要跟他理论一番。可是,当她冷静下来以后,她便发现他无非是想发泄一下,而并非想无理取闹!这样一来,她也就没有去计较。
从一方面来说,威斯顿夫妇带来了不好的消息,而从另一方面来讲,他们今天上午的来访却很及时。在哈特菲尔德时,他们俩之间发生了一件事,爱玛很想听听他们的看法!特别令人欣慰的是,他们的所思所想正是爱玛迫切需要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柯尔一家已经在海伯利住了好多年,他们心地善良、从不吝啬、朴实无华。不过,他们是做买卖的生意人,出身贫贱,并没有什么绅士风度。他们初来乍到时,日子过得并不宽裕,跟左邻右舍很少打交道,即使打交道,也从不大手大脚地花钱。可是,近年来,他们时来运转,生意兴隆,他们的收入大大增加了。由于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他们的视野也开阔了。他们想广交朋友,需要一所宽敞的住房。于是,他们修建了住宅,还雇了佣人,各种消费都提高了档次。这时,无论是财产,还是生活方式,与在哈特菲尔德的那一家已经不相上下。他们喜欢结交朋友,并新建了餐厅,以便接待赴宴的客人。他们已经搞过好几次宴会了,其中绝大部分是单身汉。爱玛想他们也许不敢邀请那些上流人家,——不会邀请登威尔、哈特菲尔德、伦多尔斯的。即便他们邀请了,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去参加。大家都了解她父亲的秉性,她对此有些遗憾。这样的话,她不接受邀请就不会像她所期待的那么有意义了。当然,柯尔夫妇也并非一无是处,可是应该让他们知道,他们邀请名贵显要是不合适的。她担心的是,只有她去跟他们讲这件事。她对奈特利先生已经失望了,对威斯顿先生更是如此。
好几个星期以前,她已经决定要对柯尔夫妇自以为是的行为伺机侮辱一下,然而正当这一时刻即将到来之时,她现在却有了异样的感受。柯尔夫妇已经邀请登威尔和伦多尔斯去他们家做客,可是她本人和她父亲却被他们冷落了。威斯顿太太解释说,“我相信,他们不敢贸然地邀请你们。他们知道你们一般不会在外面吃饭的。”不过,这个理由显得苍白无力。她认为自己一定能挡得住诱惑;然而,当她想到他们邀请的客人正是她想要见到的那些人后,这一念头在她脑海里不断闪现。如果他们也邀请了她,她根本不知道是否能够坚决不接受邀请。晚上,哈丽埃特和贝茨一家都要去那里。前一天,他们在海伯利附近漫步时曾经提及过此事。当时,她说不参加,弗兰克·邱吉尔还感到可惜呢。那晚莫非以舞会而告终吗!这是他提的问题。就这么一个可能性,一想起来,爱玛更为生气。只有她孤家寡人保持那高贵的身份,即便认为他们不邀请她是出于一种礼貌,其实也不过是精神胜利法而已。
请柬送来时,威斯顿夫妇正好来哈特菲尔德。爱玛觉得由衷的欣慰。要知道,虽然她看了请柬后的第一感觉是,“肯定不会接受邀请,”可是,她还是想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他们马上劝说她接受邀请,爱玛也答应了。
爱玛坦言说,经过仔细斟酌后,她也想去赴会。柯尔夫妇真心实意——足以显示其良苦用心——对她父亲极尽关怀。”本拟早日恳请光临寒舍,只等折叠屏风择日从伦敦运来。希望屏风能御寒挡风,敬请伍德豪斯先生光临。”总之,爱玛马上同意了。他们急忙商量好了一些办法,以使伍德豪斯先生心情愉快——还商量好了得有个人陪着他,要是贝茨太太胜任不了,那就让高达德太太陪他——还要做好伍德豪斯的工作,征得他同意,近期女儿有事要出去一个晚上。她不希望他也想跟她一起去;要知道,赴宴的客人太多了,而且一定玩得很晚。他很快就答应了。
“我可不习惯去别人家参加宴会,”他说,“我向来不喜欢。爱玛也是这个想法。时间太晚了,对我们来说不合适。我对柯尔夫妇的这种做法感到很遗憾。我想,假如今夏随便哪天下午他们来和我们一起品茶消遣——邀请我们一起散散步,那就好得多。他们可以这样去做,要知道这样一来,时间安排得相当合理,我们也可以趁早往家赶,否则,时间太晚,我们回不了家。我不想被夏天傍晚的露水弄湿。可是,他们热切期待着亲爱的爱玛能和他们共进晚餐,加之你们俩和奈特利先生也都在那里,这样的话,她就会得到照料,那我也就放行了。真希望天气不潮不冷,也别刮风下雨。”接着,他朝威斯顿太太转过脸来,戏谑她说!“啊(泰勒小姐,要是你还没结婚的话,我就把你留在这里啦。”
“啊,先生,”威斯顿先生大声地说,“要知道泰勒小姐是我的人,只要我力所能及,我应该代她而为之。倘若你不反对,我马上便去把高达德太太给你找来。”
然而,当听说马上要做的事情后,伍德豪斯先生不但没有安静下来,相反更加忐忑不安。两位女士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来使他安下心来。威斯顿先生必须沉默不言。一切都计划好了。
这样一来,伍德豪斯立刻就安心了,也能跟平时一样讲话了。”见到高达德太太,真是很高兴。我对她怀有深深的敬意。爱玛应该给她去封信,邀请她过来一趟。詹姆斯可以去送这封信。可是,首先要给柯尔太太写封回信。”
“我亲爱的,你尽量要写得婉转些,代我向他们道歉。你就写我感觉身体不太舒服,想在家中静养,因此不能如约赴宴。甭说,一开头要先写上我的问候。我想你会妥善处理好的,用不着教你怎么做。可别忘了通知一下詹姆斯,周二要用马车。他陪着你去,我就放心多了。那条新路修好后,我们只走过一趟。可是我想,路上不会出什么问题,你会平安无事地到达那儿的。到目的地后,要记住告诉他什么时候去接你。最好提前一点。你不会在那里坐得太晚。茶余饭后,你就会感到疲倦了。”
“爸爸,总不能还没累就急于回家吧?”
“哦,我亲爱的,你会马上感到精疲力尽的。那么多人七嘴八舌,乱哄哄的。你会讨厌那种喧闹声的。”
“不过,我亲爱的先生,”这时,威斯顿先生大声开口道,“如果爱玛早些就离开,那大家也会跟着走的。”
“那也无所谓,”伍德豪斯先生说,“要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但是,你可知道柯尔夫妇会有什么想法。爱玛刚喝完茶立刻便走,他们一定会不高兴的。他们性情温和,一般会设身处地地替别人着想。可是,不管怎么说,要是有人中途退场,他们还是觉得挺难堪的;更何况,要是伍德豪斯小姐这样干,那更会引起人家的不悦。我断定,先生,你是不想让柯尔夫妇失望和生气的。要知道,他们心地善良!待人热情,你们彼此已经相识十多年了啊。”
“威斯顿先生,是不能这样做,决不能。幸亏你及时提示,我感激不尽。给他们任何伤害,我都会内疚不已的。我知道他们很受人尊敬。佩里跟我说过,柯尔先生从未喝过啤酒。不过他很容易生气。关于这一点,你从他的外表上看是很难发现的。不,我可不想给他们任何痛苦。亲爱的爱玛,我们最好仔细考虑一下。我相信,你会在那里多坐一会儿,而不给柯尔夫妇造成任何伤害。你会全然不顾是否身心疲惫。你知道,跟朋友们在一起,你不会有什么闪失的。”
“啊,是的,爸爸。我早已对自己置之度外,我会一直陪着威斯顿太太,可是我倒挺担心你的。我生怕你一直坐着等我回来。
至于高达德太太陪着你是否舒服,我并没放在心上。你知道,她喜欢玩纸牌。可是,她走之后,我怕你独自一人坐着等我,而不按时睡觉。想到这个,我就没有心思玩了。你必须答应我,不一直坐着等我回来。”
他答应了,但得有条件,那就是她也必须答应他一些事。譬如说吧,如果她回来时感觉冷,那就得先暖和一下身子。如果感到饿,就吃点东西。她自己的佣人必须一直坐着等她回来。赛尔和男佣人必须对屋里仔细检查一番,看看有什么问题没有。
第八章
弗兰克·邱吉尔再次回来了。假如他让他的父亲不等他一起共进晚餐,那么,哈特菲尔德的人也不会晓得。要知道,威斯顿太太打心眼里企盼他能讨伍德豪斯先生的喜欢,即使他有欠缺,只要能隐藏得住,她就决不向外界吐露半个字。
他理完发回来后,坦然地自我嘲笑了一番,不过毫无疑问,他对自己的这种做法并未感到内疚。他相信,事实上他毫无必要将那长发留着去掩盖脸部的某些缺憾;也毫无必要把那理发的钱节省下来而让自己感到某种快感。他依然如先前那样朝气蓬勃,勇猛刚毅。当爱玛见到他后,这样为自己辩护着:!我不知道究竟该不该这样,可是,假如聪明人稀里糊涂地干了件蠢事,那么事实上这种蠢事就算不得什么。要知道,坏事终究是坏事,而傻事却不一样了,那要根据当事人的道德品质来判断。譬如说奈特利先生,他不是冒冒失失的家伙。假如是这样,那他就不会去干了。要是他干了这件事,他不是为此感到自豪,就是为此感到内疚。或者跟花花公子似的自我吹捧,或者像软弱无能(不敢保护自己的虚荣心的人那样躲避。不,我确信,他不是那种冒失的傻小子。”
快要到星期二了,她又能再次幸福地跟他见面,而且此次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要比以前更长。这样一来,她可以对他总的态度作一下判断,并且揣摩一下他对她究竟是怎么看的;可以推测她需在何时装出冷淡的样子;可以想像一下,那些第一次看到他们约会的人会怎么想。
他们将在柯尔家里见面。在她心中挥之不去,甚至于她跟埃尔顿先生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关系时,她对他最反感的就是他喜欢与柯尔先生呆在一起吃饭。不管怎样,她还是准备兴高采烈地去赴会。
至于她的父亲,大可不必对他操心了。高达德太太和贝茨太太都能来陪他。她在走之前最后做的令人愉快的事是,在她们吃完饭呆在一起时向她们表示深深的谢意;在她父亲正在仔细看着她那件漂亮的衣服时,她必须递给她们大块的蛋糕,替她们倒满酒杯,尽量满足两位太太,要知道他疼爱她们的身体,她们刚才就餐时不得不违心地少吃点。她为她们做了一顿美味可口的佳肴;她想能够知道她们可以随心所欲地满足自己的胃口。
她随着另一辆马车来到柯尔先生家。在门口,她发现那辆马车是奈特利先生的,她不由得兴奋异常;要知道他没有养马,也没什么零花钱,但拥有的是很棒的身体、鲜明的个性和独立自主的精神。爱玛认为,他交际广泛,以登威尔教堂主人的身份原本应该乘马车外出,可他并不怎么用马车。他站住了,将她扶下马车来,她感到十分欣慰。这时,她由衷地钦佩他。
“这才像位绅士样,”她说,“本该如此嘛。很高兴,能在这里跟你见面。”
他也道了谢,说:“真是巧合啊,我们同时来到这里;要知道,假如我们在客厅里相遇,那我对你能否还会发现我比平时更像一位绅士深感怀疑了。你可不能仅仅从外表上来推测我是如何来的啊。”
“我一定能看得出来。一般来说,如果一个人知道自己以自惭形秽的方式出现时,那他总有一种羞愧感,内心里总是忐忑不安。或许你以为装得很成功,自以为看不出破绽来,可是,总给人一种矫揉造作和故作深沉的感觉。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只要我们碰到一起,我对你总会有这种感觉。此时此刻,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