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些麻烦有的只是简单的设备故障需要更换,有的则是新到的设备和原有设备不兼容,有的是产品的某项功能未达到客户之前的要求。这些问题涉及客户里面的几个部门,严重程度不一。但针对某些问题,客户的反应相当强烈。
由于在前一个项目中用到了一些思科刚刚推出的新产品,这些问题的出现并不让我感到意外。让我觉得诧异的是这些问题居然都一股脑地在同一个时间段突然爆发出来,这让我不得不佩服老海的抽身而退简直是有如神助。
就这些问题我和老冯进行了一番电话沟通,老冯也很头痛:新产品就是这样,在刚刚推出的阶段总会遇到不可避免的阵痛,这是“卖”和“做”之间永远会存在的问题。令我吃惊的是,当时老冯也想不出太好的办法,只是建议我们先好好和客户沟通再做研究。
问题出现了就得解决,这是毫无疑问的。于是,瑜总丢下她那台还在等候处理的电脑,和我一起义无反顾地走出了办公室。
翰总
办公室里很安静。
我和瑜总坐在翰总的对面,翰总把玩着手里的签字笔。
他笑着说:“你们说吧,这件事怎么办。否则我也交代不过去的。”
按照事前我给瑜总的一些提示,瑜总说了几个解决方案。看得出来,面对一堆心里完全没谱而又要迅速作出决定的事情,她很紧张。
翰总沉吟片刻,说:“这样,我这里有打印机,你们现在就给我写一份说明,我们拿到会上研究研究再作决定。”
于是瑜总留下继续和他聊着,我到隔壁房间摆开电脑开始写作。应该说,写这类东西我不是第一次了,前一段和老海的大项目里面也有一些类似的问题,只是不如这次严重。
写完打印出来给翰总过目,翰总看后笑了,笑过后又仔细看了看说:“看得出来你们是经常写这类东西的,哈哈,思科倒也不是白给你们发工资。”
回公司的出租车上,六神无主的瑜总问:“那个坏了的设备怎么办?”
“有一个专门的流程,但是要找个代理来操作。”
“那几个不兼容的设备呢?”
“咳,恐怕要Debooking了。”
所谓Debooking相当于退货,这在当时对于任何一个思科销售来说都是极其麻烦和头疼的事情,瑜总在她进思科的第一个礼拜就赶上了。
瑜总
后来,瑜总经常跟我说起那个令她永远不会忘记的第一个礼拜。在上班伊始她脑袋里就被强行塞满了一堆诸如Debooking这类自己闻所未闻的词,她需要和公司后台一大堆面无表情的声音进行电话沟通,原来笑脸相迎的单位同事开始公事公办地用面对乙方的态度和自己讲话,背上还背着一个当时自己还不太有明显概念的销售任务。
第40节:思科九年(40)
“那几天,我每天都在后悔,非常后悔,”瑜总说,“觉得自己怎么就这样跳到火坑里来了。”
每次听到她说这些,我也会想起自己刚进公司时那几个加班后回家的深夜。坐在飞奔的出租车上,我只想赶快回到家里,只有那里才能让我觉得安全。
成长是痛苦的,也挺艰难。之后你回头看看当时历尽磨难褪下的那身皮,也许你会去百感交集地抚摸一下,但你知道,你已经跨越了那个曾经被包裹在这张皮里的自己了,你不再属于它。
瑜总经历了远比我痛苦的第一周。我看着她的电话打得越来越熟练,出去得越来越频繁,她开始Engage代理进来一起处理这些事,她开始找到公司里面可以利用的资源。尽管还有着些许生涩,她已经开始像一个人情练达的老销售那样和人沟通、讨价还价了。
“人,都是被逼出来的。”我想起了这句长辈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后来有一天中午,瑜总拉我一起到一个平日不常去的馆子吃饭,那里饭菜一般,但很安静,冬天的阳光洒在房间里,让人觉得很温暖。
我说:怎么样?看你今天好像心情不错。
瑜总难得地笑了,她看着窗外说:“人生不得意,也可以尽欢啊。”
我笑了:“这像是思科销售说的话啦,哈哈哈。”
“这是我Mentor教我的。”
阿昌
这一年的春节,我和朱总是在上海过的。
这一年,思科的股价暴涨至历史最高,市值也在某一段时间一跃而成全球第一。公司上下一片欢腾,人人见面的问候都是:你卖了吗?
对于是否卖掉手里的股票,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见解。很多老板对急着打听是否卖掉手里股票的员工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说:“现在卖掉,你会后悔一辈子。”
的确,思科的股票连着八九年持续上演着“上涨——拆股——再上涨”的同一故事。“下跌”这个词已经被很多人从关于思科股票的认知中彻底删除了。
“卖?你傻啊?”很多人会这样说,“我还准备买呢!”
当时也真有很多思科的员工彻夜守在电脑前关注纳斯达克的股票市场,类似Palm公司从三康姆拆分出来单独上市,一天之内股价由7美元涨至70美元的故事天天都在上演。
那天我陪朱总在当时的华亭路服装市场转悠,朱总一头扎进乱七八糟的各个小摊四处逡巡如同忙碌的土拨鼠。是啊,阳光明媚年关将至,空气中飘荡着贺年的歌声,周围尽是一张张欢快的笑脸,小商贩们在蘸着口水数钞票,朱总在快活地花钱。谁说这不是一个美好的世界呢?
我的手机响了,是阿昌打来的:“兄弟啊,赶快赶快去看股票!”
“怎么?”
“思科的股票又拆分啦,哈哈哈。”
老魏
不过在那个疯狂的年代还是有些人保持了相对的冷静,老魏就是其中之一。在思科股票拆分后又开始疯涨的那一段时间,老魏开始跟我谈论国际局势。
当时两岸的局势正日趋紧张,当我们表示警告的导弹从宝岛上空飞过的时候,这种紧张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美国太平洋舰队开始在附近巡游,有关全面制裁的话题也被国际媒体炒得火热。
老魏依旧是对这种游戏的规则进行了一番分析,他认为我们强大的祖国收复宝岛已经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在这种前提下,尽快将自己的资产落袋为安方为上策。
受他的影响,我开始自作聪明地进行了一番分析:如果真的爆发战争或者遭遇全面封锁,我们远在大洋彼岸的那点可怜的股票如何兑现或者说即使兑现了如何顺利地变成我们手里的实实在在的钞票便成了令人担忧的问题。
脑袋里的继电器一阵乱响之后,“叮咚”一声,我的运算结果出来了:卖!
于是我将自己当时能够交易的部分期权悉数抛出。当按下那个确认交易的回车键的时候,我有点忐忑不安:是不是卖早了?
果然,之后的思科股票继续令我揪心地疯狂向上冲,但是没过多久便停滞不前,接着,随着网络经济泡沫的逐渐破裂,思科的股价开始了漫长的回落。
第41节:思科九年(41)
那次的高点,是空前绝后的一个高点,在之后的八年里再也未曾得见。
那次误打误撞的投资决策,也是我此生作过的为数稀少的正确决策之一。
梁点
每个季度,思科的各个销售团队一般会召开一次所谓的“Kickoffmeeting”。Kickoff者,开球也。Kickoffmeeting的意思也就是承上启下的动员大会。可每次我看到这个词,总会忍不住地想到一幅有趣的画面:一个个销售就像是足球被摆上中线点,老板跑过来奋力一脚,这一脚带着鼓励带着期许也带着压力落在弹力各异的足球身上,于是一个个销售就在这一脚的驱动下,不由自主地向着那个遥远的目标飞去。
具体来说,一般这种会议的开始先由老板提纲挈领,然后每个销售进行一番总结汇报以及对下一个阶段的展望。总结叫Review,每个销售Review的风格不太一样,但主题都是含蓄地肯定自己前一段的工作成效;展望叫Forecast,大家更是不约而同地谨慎乐观,绝不轻易透露那些私藏的小苗苗。于是,Kickoffmeeting上老板千方百计地压榨数字,销售痛苦万状地半推半就,作为观众的我们看得都挺带劲。
那次第一次和瑜总一起参加这种会议,也一起见识了几个老资格销售的风采。
梁点上去讲的时候声音一如以往地高亢洪亮,在总结自己前阶段和客户的关系时,梁点声若洪钟地说:“基本上通通搞定!”,他的“通通”这两个字拖得很长,带着余音,把伴随着两个字的气度和威严挥洒得到处都是。然后他比划着胶片上的客户组织关系图,从金字塔顶划拉到下面一群密密麻麻的小喽啰,梁点很有气魄地用手划了一个圈,笑着说:“基本上工作还是卓有成效的,还是卓有成效的,从上到下,通通搞定!”
老雍放声大笑,说:“太好了,那你下个季度任务要加一点。”
梁点本来挺拔得无以复加的身子顿时弯了下来,一对浓眉大眼迷人地看着下面所有的听众笑着说:“困难还是有的,困难还是有的。老板在开玩笑,在开玩笑,呵呵,呵呵。”
大笑之余,我觉得梁点是个人物。这种毫不在意别人眼光的直接和真实是很厉害的武器,尤其在我们这个大家都太在意别人看法的环境中。
霍华德
相对梁点的个性鲜明掷地有声,霍华德的汇报则显得专业而低调。
小时候语文老师称赞一篇作文好,总是说它写得言之有物。长大了以后才发现,当年的语文老师如果不是故意想要毒害我们就是幽默地跟我们开了个玩笑。因为长大以后的我发现,一篇文章或者一次讲话最高的境界其实是“言之无物”。
霍华德的汇报,就是对“言之无物”的最好阐释。他的讲话绵密不停,起承转合恰如其分,没有什么病句,也没有明显的废话。在他汇报的时候,下面听众的耳朵塞满了他充满感情的一个个长句,说者和听者皆很忙碌。而当他戛然而止面带微笑地看着下面的时候,我们竟然突然发现并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或者说,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在他好不容易结束的时候,听众们长出了一口气,咳嗽的咳嗽,打嗝的打嗝,各种被他的讲话遏制的气体排泄活动都在悄悄进行。
老雍闷了半天,如鲠在喉地艰难宣布:“下一个!”
Vincent
春节期间,朱总和我与Jessie伉俪有了很多出去“饮杯”的机会,大家经常聊些日后发展的话题。这时我们知道Vincent已经决意要辞去外企工作和昔日的朋友一起创业了。我知道此人必不久居于人下,出去创业是迟早的事。但另一方面也有隐隐地对Jessie家庭将来的担忧,因为当时她也计划辞职去读GMAT准备出国深造了。
Jessie倒很平静:“他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Jessie是那种不太直白表露情感的人,但她的这句话我们大家都听明白了,默默碰杯之余,Vincent感慨地搂着她的肩膀,说:“走,唱歌去。”
也是从这一年的春节开始,我和朱总开始学着Jessie他们写年度总结。一般是朱总口述我执笔。朱总的记忆力令人发指的好,经常能记得以前某个时间的某顿饭某人穿了某件衣服,以及这顿饭的花费。因此,这个总结经常是由我在朱总提供的一堆琐碎素材上提炼而成:我们记录下这一年的亲友大事,家庭的总体收支,个人的职业发展,以及对明年的展望。
第42节:思科九年(42)
这一天写完存盘的时候,我给它起名叫Kickoff2000。
老李
春天到了。
每天走出家门,一股温热的暧昧气息扑面而来,让人蠢蠢欲动。一条每天都会经过的路边树木新芽迸发,远远望去一片嫩绿的烟雾。这时候的你可以穿上衬衫西装,享受那种些许凉意透过薄薄的衣衫渗透进来的感觉。要知道,在这个城市可以从容自在地穿西装的日子一年加起来也不过十几天而已。
那天老李西装革履地来到我们办公室,原来他们要在附近办一场客户活动。虽然居住在同一个城市,但我们俩见面的机会其实不多。大家都是奔三的男人,每人手上都有一摊整日需要去忙活的烂事儿。我们俩在会议室坐着聊了一会儿,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大好春色,我突发奇想说一起去学车怎么样,没想到一直看起来挺谨慎的老李一口赞成。
于是,在一个周末,我们跑到这个城市驾校扎堆的一个废旧机场找到一个脸上写满了算计和沧桑的中年女人,她跣着二郎腿端坐在一个篮球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