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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已至傍晚,秀莲用如兰给的银两,买了些酒肉招呼大家。最开心的人除了宝儿外,大概就是张三几个了。有漂亮的陈~秀莲作陪,还有逢年过节才能品尝到的美酒佳肴。一个两个都喝得醉醺醺,互相搀扶着回去了。素来不恋杯中之物的朱恩,却也被这融融乡情气氛所感染,竟也多喝了几杯,兴致盎然起来。一会儿跟宝儿说着诗词,一会让如兰联起对子,不亦乐乎。如是不觉天色渐晚,如兰催促了几下朱恩,便起身告辞。秀莲依依不舍,却又不便挽留,心有凄苦。
出得门来霞光淡弱。但见野旷天低树若荠,星铺夜色暗随篱。蒙蒙然的乡间小路上,貌美如兰的人儿陪在身侧。是那一点酒精的作用还是早已别样的心情?惟有荡漾的清风知道,拂满了衣袖,引一路春花撒落心田。村前蜿蜒淌过一条清澈河流,而秀莲家就在村口处。百十步的距离就到了河边小桥流水淙淙处,怡人景色。明亮的小河在将晚未晚的天色下白如绸带,蜿蜒乡野。如兰就开心的陶醉起来。两三步快跑到桥边倚栏雀跃。一会看看天,一会看看河,一会看看朱恩。对视里却愣了一下,发现了先生眼光里的闪亮。心噗通就急速地跳了一下转过头去:
“先生,此情此景可有佳句?”
“嗯,你试着想一个?”朱恩近前笑问,目光里的温柔让如兰有些措手不及。
“。。。。不!又难为人家。。。。先生先来!”如兰说着,都不敢多看朱恩的眼睛,含羞带嗔的模样却是美不胜收。
“一道河湾舟渚暗,可好?你也来联联看,一起作首诗”朱恩看了看倚在小河码头处的一条小木船,随口就说了一句,眨巴着眼睛笑看如兰。
“啊!”如兰一愣,含羞带俏复沉吟起来。
只看的朱恩心里乐呵,丫头当真单纯美丽,不觉竟也看呆了。
“万般心绪郁孤芳。”如兰抬起头应了句,却碰上朱恩热情的眼神,刹时羞红满面。
“声声句句轻哼去,暮暮朝朝枉恨长。”朱恩怦然心动里接了下去,手却情不自禁的,挽住了如兰的衣袖。
平日里朝夕相处的人儿,从前都是如兰照顾呆傻的朱恩。此刻却是头一遭如此心动斐然的亲近。如兰都有些飘飘然了,哪里还能想起诗词来。又见一旁朱恩挽袖期待的目光,一时羞怯急得顿足。触目眼帘,却见桥边无明小花寂静绽放,忽然心有灵犀应了一句:
“忍见花红承雨露。”
朱恩闻言一愣,妙文虽心情动不已,竟自贴过身来把如兰搂在怀里。只把如兰吓了一跳,却也不逃,轻嗔了句:
“你对是不对?。。。。。”说着,但觉被怀抱里陶陶然。
“哪堪月白照离殇。”朱恩轻轻地说了句:“到你了,兰儿。”
“啊。。。。”如兰愣了一下。此刻被心上之人拥抱,哪里还能再想到些什么。原是最爱先生叫自己兰儿。
含情相拥里,朱恩却自沉吟半响。看着天边缓缓升起的一轮明月,紧了紧怀里的人儿,把脸轻贴着如兰的鬓发温柔斯摩着念了起来:“
一道河湾舟渚暗,
万般心绪郁孤芳。
声声句句轻哼去,
暮暮朝朝枉恨长。
忍见花红承雨露,
哪堪月白照离殇。
相思岁岁春先到,
何得双双比凤凰?”
如兰自是听得痴醉。但闻后面‘双双比凤凰’的词句,愿情定终生矣。复觉得跟着先生这段时间,相伴的种种经历,一份苦尽甘来般的感觉,就酸了鼻子湿了眼眶。便埋首在朱恩怀里,轻轻摇了摇头,把脸颊上的泪花擦在朱恩的胸襟上。默然依偎里头,更两情相悦心心相印。朱恩陶然里幸福的心醉,久违的爱恋温暖全身。但觉芬芳如兰满怀,夫复何求?情不自禁里,轻轻地吻在了如兰额头上。如兰闭目窒息般恍惚,复觉得先生双唇吻上了自己的小嘴儿。甜蜜里,一阵丝丝然心醉的颤栗透心。眩晕着,被环抱的力量攥的越来越紧,猛然想起当初先生,走火入魔时的情景。不由一阵害怕和羞怯,本能的要推开朱恩。朱恩正吻的痴醉甜蜜呢,忽觉如兰在怀里的挣扎,不由松开了怀抱。如兰终于可以抽出嘴来,深缓了一口气,一个耳光就甩了过来。‘啪’的一声清脆,打在朱恩脸上。羞愧里还未等朱恩反应,挣开他的怀抱,转身飞也似的逃了开去。一眨眼就不见了身影,只留下懵懵然的朱恩。半响,朱恩自苦笑了一下。心里却是浓浓的甜蜜着,满嘴儿都是兰兰双唇的温热和柔软。正自沉吟回味的时候,忽听身后传来秀莲的惊呼:“先生?是你么?”回头看去,却见秀莲抱着个木盘站在河边。原是秀莲安顿好宝儿睡觉后,趁着今晚升起的月色出来浆洗衣服。却不曾想,看见了朝思暮想的人儿。听朱恩开口说了句:“秀莲姐?”手上的木盘连同着衣物,便失手掉落,情不自禁的,向朱恩飞扑了过去。
第(二十)断臂之恨
书接上回。
面对弥陀寺众僧的视死如归,李荏下令击杀,了然身旁最后的几个和尚后,再次逼问他:
“我再问你一句,从是不从?”
了然和尚却是不再言语,淡然神色,看着眼前这几个为虎作伥的幽煞门徒。面对李荏最后一次杀气腾腾的逼问,庄严肃穆的宝象上,洞洞然看透世人的目光,竟然仿佛带着几分慈悲的笑意。那是同情?还是怜悯?就如同遭受刺骨嘲讽般,让人觉得通身不得自在。还如被暴露在阳光下的龌龊与难堪,李荏心里先前那点不甘的心态,就逐渐变化成气急败坏的恼羞。恨极反而惊笑:
“你这不识好歹的秃驴!老子今天,就送你们上西天!”
狂笑里屈指如鹰爪,一招‘凶鹰搏兔’,就欲向了然和尚天灵盖抓去。忽听身旁砰砰两声闷响,联袂劲风,蓝凤和青峰二位堂主,如断线的风筝般往前飞扑,又重重摔落,却已是一动不动。急忙转头看去,白虎堂堂主惊喝里,已经跟一个道士模样的人交上了手。而方才蓝凤青峰二位堂主所站的位置,早已经被一人欺入代替,立马跟前须发喷张,还保持着双掌直击的态势。未及细想,李荏蓄势待发的‘凶鹰搏兔’,就转向来者袭去。来人也不迟疑,一晃避开李荏的锋芒,大喝着侧体屈身攻上。但见破空劲风,遒劲雄强分外猛烈。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恰好赶到的孙天祐。只见其收掌变拳大喝一声里,身、口、意金刚合而为拳‘金刚缚智印’,对着李荏当胸猛击。身法之凶狠果决,世所罕见,避无可避,李荏只好实打实提掌相抗。‘砰’然巨响里,风卷残云。李荏被打的气血翻涌,连续后退了几步,只觉得整个掌心虎口欲裂,右臂酸麻。惊惧里大声说道:
“混元金刚拳?”
“不错!要不是调~教徒弟用去了几成功力,方才这一击,你的右手就已经废了。”
孙天祐应了句,屈身又进,直逼李荏中路就是一拳。用兵之道贵在神速,孙天祐深谙其理。何况所面对的是昔日凶魔,岂能怠慢之。在发现幽煞门,正屠戮僧人的时候,就已经领先师弟谢思源,悄然遁入欺近,趁敌不备攻其无防。正当护法使李荏,对了然和尚失去了耐心,狂笑着气急败坏之时。突然下手,除掉其左膀右臂,而后再行围歼之。此刻李荏变生肘腋淬不及防,堂堂高手幽煞门的分堂主,竟然被人欺近暗算而不知,可知来者这份功力实在可怕。经过方才对拳拆招,更知来人功力优胜自己一筹,所以哪里还有决战之心。但见孙天祐不依不饶的紧逼,急忙纵身后退,闪转腾挪避其拳锋。孙天祐急于速战速决,哪肯善罢甘休,运足了通身金刚混元神功,得势近身斩钉截铁,压迫的李荏是倍感窒息。说时迟那时快,孙天祐见李荏闪避腾挪的身形微顿,机不可失!奉善止恶火力全开,便是一招‘力定乾坤’!李荏此时竟也不避,咬牙眦目,挥拳相抗。‘砰’的一声巨响,两拳方一碰撞即分,劲气四散,李荏是口喷鲜血踉跄不稳。后退一步的孙天祐,却觉指缝一痛,钻心刺骨,抬手一看,竟是被利器刺伤。
“哈哈哈。。。。怎么样?”李荏抬起微颤的左掌,晃了晃手上的戒指道:“五毒噬心针的滋味好受吗?哈哈哈。。。。”
孙天祐闻言一惊,五毒门最阴险歹毒的暗器?但觉一陈火辣肿胀的剧痛,从伤口处源源不断袭来,忙用左手运指如飞,封住右臂穴道。已然觉得口干舌燥,冷汗虚脱了,接着是一阵眩晕袭来,地转天旋。此时一旁的了然和尚见状,操起护院武僧带来的木棍,奋起力劈李荏,护住孙天祐。负伤不浅的李荏,早已无心恋战。若在平时,了然和尚的功力,实在不足一晒。但与白虎堂主交手那一位,就不知功力如何了,何况白虎堂堂主,早就被其杀得落荒而逃。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急忙纵身,狼奔而去。穷寇莫追,紫宫太乙门掌门谢思源顿住身形,见师兄危急情形大惊失色,忙提剑奔来。没曾想,了然和尚扶住师兄坐下后,拉起师兄受伤的右手,就对谢思源说道:
“砍!马上!若不断手,则剧毒攻心危矣!”
“这怎么可以?”谢思源看着已经脸色发紫,奄奄一息的师兄慌了手脚:“大师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五毒门噬心针,见血攻心,若不是你师兄功力深厚,暂时封住了穴道,只怕此刻早已是凶多吉少。事不宜迟,如若不断,性命堪虞,快!”了然和尚对着谢思源大声呵斥道。
迟疑不定里,谢思源闻言更是心急如焚。看了看师兄,已经开始乌黑肿胀起来的右手,咬了咬牙,一剑挥起挑了过去。
足足昏睡了三天三夜,身中剧毒断臂的孙天祐,才缓缓苏醒过来。却发觉自己,已经失去了半截右手,一时悲伤,老泪纵横。一世英雄老来祸,金刚神拳,竟成断臂老汉,哀哉。日夜守护榻前的了然大师,此时也难免形神憔悴。用了三天三夜,才祛除余毒,把孙天祐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原是在这几日,武林已是天翻地覆,幽煞门卷土重来,血洗江湖。当年的吕洞宾不在,任九霄大闹武当,自来自去。传言邪派‘极乐门’早被灭门(擅长易容变音采阴之术);苗疆‘五毒门’(擅长蛊毒**);大漠天鹰教(神飚铁骑队)都已经归顺。幽煞门更大败名门正派青城崆峒联盟,于离山剑阁,可谓一时风头无两。昔日江湖七大名宿:道士吕洞宾、神僧玉禅子、昆仑伉俪逍遥子夫妻俩、千鹤门云中鹤、青城派辛洛平、混元金刚拳孙天祐。前两个吕洞宾和玉蝉子,早就失踪杳无音信十几年。青城派辛洛平,在离山一役壮烈牺牲;混元金刚拳孙天祐,传言中了幽煞门狻猊护法使的五毒噬心针,也是生死未卜。所以当今天下,功力已达化境的武林名宿,就剩逍遥子夫妇和云中鹤了,江湖式微矣。传闻丐帮已经广发英雄帖,号召名门正派联合起来,抗击幽煞门,就像当初二十多年前一样,推举武林盟主引领群雄。
可是这些江湖纷争,离没有名川帮派的中州小城,似乎有些遥远。其时孙天祐出事后,隐匿于终南山深处疗伤,故而连其子,孙哲明都还不知道。而城外乡间小村的朱恩和如兰,这几天都在忙着,给村里损坏的房屋补墙。其间如兰母亲陈慧芬,来劝她几次,如兰死活不肯原谅父亲。而朱恩也恨不能远离这伤心地,避开媚娘跟宝儿。要不是为了偿还乡亲们的情义,早远走天涯了。乡风淳朴,农家事脏累,却也作息有律陶然忘机。难怪自古文人骚客,都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归隐情结。朱恩失去了小家,却在这里找到了大家。人与人之间,融融似亲情的关爱。
黄泥和水,混合稻草搅拌,再用木模具,套制而成土块石磙压实,晾晒干了用以砌墙。墙体底层矮些的位置,则用两面夹板填土夯实。朱恩疯时的破坏力有多大,这修复的工程就有多大。幸好有刺史大人拨款扶持,本也不需朱恩如兰动手。但为了赎罪,抑或是为了忘却的记忆。疙瘩易结难解,心伤更是难愈百倍。“不还有我么?”如兰总是笑魇如花的守望着。凡事尽心尽力,朱恩几乎家家户户都亲力亲为,帮忙修葺,乱世之中反倒偏安一隅了。怡然只是暂时的,很快如兰就先觉得不妥来。邻村陈~秀莲看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