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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同人)展昭同人踏莎行-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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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着,展昭深吸一口气在腹中,身子一轻,便如同壁虎一般攀附到回廊穹顶之上。他施展壁虎游墙功,悄无声息地跟着那师爷,只听得他身后的人们奉承道:“琼勤公真有大智慧,方才那一番言论,若是放在合纵连横的年代,便比之苏秦也是毫不逊色的。”
师爷捋着胡须得意道:“哪里哪里,老爷乃是当世不可多得的明主,你我能够侍奉身边,略献一二绵薄之力,乃是天大的福分。”
展昭听得一个读书人毫无风骨可言,这般溜须拍马、恣意奉承,心中便是不喜。他虽然自小习武,是个粗鲁武夫,但也曾在族中私塾念过几年圣贤书,对私塾先生一身傲骨节气十分钦佩敬爱。在展昭心中,读书人若是不能修身养性,反失了高洁品性,那真是连走卒贩夫都不如。
他虽然心中不屑,但却仍是紧紧跟着,便听到那一旁有人笑道:“正是,可笑那包黑子不自量力,还妄图与咱们老爷抗衡,可不是蚍蜉撼树、可笑之极?”
展昭眸色蓦地一深,盯紧了下面大摇大摆往前院去的一行人。
那师爷摆了摆手道:“这话可也莫挂在嘴边,咱们心中明白就好。”说着几人哄笑起来,显然对于包拯不以为意。
又有一人道:“有琼勤公你的计策,谅这包黑子在咱们这里也讨不得好处,不出半月,他就得灰溜溜滚出石州城去。”
几人说罢又是一阵大笑,展昭却听得心中一紧。他是武人,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有人意欲对包公不利。然而稍一思索,便知靳查理万万不会在情势未明的当下对包公出手,自乱阵脚。
那这帮人因何如此笃定包公在石州待不到半月呢?蔺少夫人之死,又与靳查理勾结贪污有何关系?若说两厢里牵扯不到一起,那么一个弱质女流,为何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关口送了命呢?
展昭一路听这帮相公清客们斯文扫地,再没有什么收货时,便放过了几人,悄悄回转到北院去。白日里包公方摆出钦差仪仗,捉了蔺英入狱,今晚靳查理便连夜召这些能为他出谋划策的门客们商讨事情,所为何事,一目了然。
他几番摸索,终于寻到了靳查理所在之处,却不是书斋、雅阁一流的地方,而是他的一房姨太太那里。展昭忍着心中反感,压低身子伏在屋顶之上,凝神去听里面的动静。
先入耳的,却是一个妇人的哭声,直道:“我苦命的绣娘,你怎么就舍下你父亲独个儿去了,是哪个天杀的做的孽啊?”里头扑通一声,似是有人跪下,“老爷啊,您可要为绣娘做主啊!可怜绣娘这些年来一心孝敬老爷、夫人,如今刚嫁过去便香消玉殒,这孩子命苦啊。”
“你先起来,”里面响起男人的声音,“我知绣儿孝顺,如今出了这样的祸事,你心里是不好受的。”
那妇人哭道:“老爷,妾身福薄,命中只这一个女儿。绣儿自小便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如今遭了这样的祸事,您忍心再看她含冤不得雪吗?”
“丽娘,你是个明白人。”那男人叹息着,里面窸窣声响,他将那妇人拉了起来,“明日想来府衙便会着人过问,你可知该如何回话吗?”他语气似乎稀松平常,却带着森然的冷意。
屋里陷入一片死寂,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妇人方才颤声道:“妾身、妾身明白。”

☆、第九回 水落石出事渐明

却说展昭循原路返回时,便见秦潼一个人蜷缩在灌木丛中,前仰后合、昏昏欲睡,忙上前将其推醒,悄声告罪道:“贤弟,愚兄来迟了。”
秦潼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睁眼便看到展昭。她先是欢喜,后来又想起自己原是该气恼的,便板起脸来压低声音,阴阳怪气道:“雄飞兄说哪里话,这里虽说凄清冷寂了些,但小弟又不是纸糊的,难道还等不得这一时三刻吗?”
展昭听秦潼话中有话,又自知理亏,只得拱手告饶道:“好兄弟,你莫生气,我回头请你吃酒,好不好?”
“谁稀罕你的酒?”秦潼也未必有多大火气,听展昭这般说了也就展颜一笑,却偏又忍不住消遣他道,“又不是什么青州从事、琼浆玉液,我难道还没喝过好酒?”
展昭听了唯有苦笑罢了。
二人玩笑几句,总算起身一路出了靳府。此刻正是寅牌交尾,天际已隐隐泛出鱼肚白来,府内守卫开始换班,仆妇丫鬟们也都起了身,展昭便借着这一阵忙乱带着秦潼离开了这深宅大院。
一宿未睡,秦潼虽是困倦,但仍记得追问展昭道:“你此前独个儿去打听,可有什么收获不曾?”
“这事说来话长,”展昭倒也不是尽数瞒了秦潼,“我看这位转运使大人对于此事态度很有些为妙,不似寻常父亲该有的行止。”
秦潼蹙起眉头来,细细想了一回,因道:“我看此案还须从那深夜私会的两只野鸳鸯着手,真若能揪出他们,不愁此案不破。”
“贤弟所言甚是,”展昭颔首道,“眼下天色将明,不如你我二人尽快赶回衙署,如此这般布置一番,也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秦潼击掌道:“甚好!”她说罢去扯展昭的衣袖,“你还愣着作甚,咱们快些走吧。”
“贤弟不忙,”展昭闻言路出几分笑意来,道,“愚兄可代为脚力。”
秦潼闻言一怔,随即喜笑颜开,若说来时她对展昭背她之事尚还有些羞赧,现如今便只剩求之不得了。无他,这一宿操劳,秦潼这铁打的身子都有些吃不消,她不似展昭那般内功深厚、气力绵长,眼下全靠一口气支撑。若非大事当前,她真想就地合衣躺下,好生睡上一觉。
展昭自然是早便看了出来,因此也不多言,将秦潼稳稳背起来,便施展轻功朝府衙方向足不沾地般掠去。他轻功高明,乃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好手,当真用起心来,秦潼在他背上连一丝颠簸都不曾感到,不一时便阖眼睡了过去。
展昭到了府衙,因为背着秦潼,也不好明目张胆、招摇撞市,便从西边角门悄悄进去。他先去了东厢房,苦茶正在门口依柱坐着打瞌睡,展昭没有惊动这小厮,自己推开门进去,一路到了内室,将秦潼安顿在床上。
秦潼的屋子一向拾掇得整洁有序,床铺被褥也是苦茶一早收拾妥当的,此刻还能闻到香炉中余有的淡淡熏香。展昭放下秦潼,自然也没有道理多留,便要转身退出去,却在临出门前看到了一张垫着大红绣垫的矮凳上,搁着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
前尘往事尽数涌上心头,展昭眼中神色不由柔和下来,他朝那匕首凝目望了片刻,终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秦潼被苦茶唤醒时,正是卯时,她其实睡了不久,困倦得几乎睁不开眼来。苦茶在一旁也不敢放肆,只能轻声多唤几次:“公子,该起了。”
“什么时辰了?”秦潼终于勉强睁开双眼,哑声问道。
苦茶恭敬答道:“已是鸡鸣时分了,小的伺候您更衣?”
“不必了,外面候着。”秦潼伸手轻按太阳穴,忆起是展昭背自己回来的,便料定他是见自己睡着,因此未曾叫醒自己。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得床来,见自己一身仍旧是昨夜的黑衣,既是安心又是无奈。于是秦潼忙忙地更衣洗漱一番,便出了东厢房,也不叫苦茶跟着。
这一天府衙内气氛肃穆,人人都兢兢业业、执事保全,不敢再有半点偷闲。阎罗老包的名声四海皆知,谁都怕一时懒散,被这位刚正不阿的钦差大人拿来开刀、杀鸡儆猴。
秦潼快步出了东跨院,一径朝着衙斋走去,一面走一面在心中盘算给如何禀报父亲这一夜的所得。她心中想着事情,便有些心神不定,一不留神正撞上了急匆匆往这边来的捕头王。
捕头王人高马大,步子又急,秦潼瘦瘦小小怎经得住他这一撞,往后一仰便一屁股坐倒在地。捕头王一看,唬的忙去拉秦潼,口中告罪道:“我这可是不长眼了,头儿,你没事吧?”
秦潼捂着额头踉跄着站起来,方才眼前绽出的金花目今稍稍散了些,她摆摆手道:“不妨事,你这么急吼吼的,往哪里去?”
“卑职这是奉了老爷之命,来请您呢。”王一飞仍伸手虚扶着秦潼,像是怕她再跌倒似的,“那位京城来的展老爷查出些眉目来,一伙人正在衙斋内商议,老爷喊您过去。”
秦潼闻言心中有数,颔首道:“我省得了,你去忙你的吧。”她站稳了,冲王一飞摇了摇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捕头王于是告了罪,自去衙署应卯不提。
秦潼一路脚下生风,赶到了衙斋外头,正赶上几个衙差领命出来,见着秦潼都恭恭敬敬行了礼。秦潼也拱了拱手,赶着问道:“几位大哥这是往哪儿去?”
其中一个道:“头儿您有所不知,老爷刚刚吩咐下来,差我们去靳府要阖府人口的花名册呢。”
其余几人闻言都露出愁眉苦脸的神色来,还有人大着胆子抱怨道:“那靳府是何等去处,我们几个去了,怕不得坐冷板凳呢。”
“几个大哥不必担忧,且听我一言。”秦潼闻言笑嘻嘻道,“你们此去需得寻个由头,方能名正言顺要到这花名册。靳府出嫁的三小姐前日才没了,官府查问是理所应当的,你们便说是三小姐随嫁仆从人头不齐,因此借这花名册一用。”
几人听了,纷纷口中称是,忙忙去后衙牵马办差去了。
秦潼便整顿衣裳,抬脚进了衙斋。先前早有眼尖的下人进去通报,如今秦潼一路进去,发觉这衙斋的守卫也都换成了钦差随从,不再是熟悉面孔。
转过屏风,里面包公坐在上首,秦旭打横相陪,两人显是正在商议事情,展昭便在包公身后侍立。秦潼上前,先恭恭敬敬行了大礼,起身时双眼朝展昭飞快地一扫,见后者冲她使了个眼色,心下稍稍安定,在秦旭身后站定。
秦旭接起先前话头道:“这一桩无头公案,怕是真能将那对男女拿来审问,也难得出个所以然来。还是须先发制人,找些铁证方才妥当。”
“不知明昭兄有何高见?”包公手抚长髯,两条浓眉紧紧拧着,一双虎目不怒自威。
秦旭沉吟道:“靳查理是个杀伐决断之人,昨日那小婢不过是同云盛说了几句话,如今便寻不见了踪影,多半已是被人灭口、命丧黄泉了。”他叹息道,“如今若想再在靳府寻个突破口出来,只怕难于登天。”
秦潼蓦地听到自己的名字,便是一愣,再听得父亲所言不由瞠目结舌,因想着,昨日靳府后河畔同自己说话的那小姑娘,竟已经死了?秦潼只觉心口似戳了一刀的不忍,一面后悔自己没能藏住行迹、连累了那孩子,一面暗恨靳查理手段残忍,竟能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下如此杀手。
“蔺少夫人从靳府带过去的奶娘丫鬟,昨日便均已录了口供。”秦旭叹道,“众口一词,断言蔺少夫人在闺中时素性温和,从不与人结怨,而遇害之前也全无异状。”
包公微微颔首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若当真蔺少夫人毫异状,又岂能招来杀身之祸?”他手指摩挲着颔下美髯,“蔺府下人对那晚之事也是讳莫如深,只说什么动静都不曾听到,看起连,两家倒像是商议好一般。”
“蔺府公子牵扯进人命案子,下人不敢多言也是人之常情。”秦旭思忖道,“然而靳府作为本案苦主,这一副怕事嫌麻烦的姿态倒是惹人生疑。”
两人如此这般你言我语,既是商议案情,也是消磨时间。再过一时片刻,果然派出去的衙差们便赶了回来,将取来的厚厚一沓花名册双手奉上。秦旭见秦潼已经上前接过花名册,便道道:“你且去找府中师爷,将所有可能是那晚之人的名字圈出,一并传到府中,届时你和雄飞一一辨认。”
秦潼应了声,捧着花名册便出了衙斋,径奔衙署而去。今日当值的几位师爷正坐在一处吃茶,见秦潼快步赶来,忙不迭地起身迎接。秦潼也不多言,掷下花名册便道:“里面凡是名字带钟的,二三十岁的男子,统统圈出来。”
众人连忙应了,纷纷取过簿册开始翻看。秦潼自己也坐到桌旁捡了一本,只见封皮上写着兰馨院三个字,里面密密麻麻皆是靳府在兰馨院当差的仆从下人的名姓。秦潼耐着性子翻了几页,偶尔见着靳忠、靳仲文一流的名字,然而年龄皆对不上,也就放了过去。
这里除了靳府买来的仆从跟着主人姓靳,也有不少外姓奴仆,秦潼随手翻到一页,忽然看到钟达昌三个字,猛地想起一事来。
原来蔺英成婚那日,她因着不放心蔺英,在跟前陪了好一阵,也见了不少靳家人。其中有一人对着蔺英尤其趾高气扬,眉眼间不屑一顾的神态至今历历在目,秦潼犹记得蔺英对此人敌意颇深。
这人乃是靳府的九少爷,年方十五,为正室所出,靳查理的夫人共生了两儿四女,除去二少爷,剩下一个便是这位骄纵跋扈的九少爷。
秦潼知道这位九少爷,还是因为几年前,这位年纪尚幼的小少爷便曾当街辱骂自己的兄长,言语之间极是无礼。当时秦潼有幸听了几句,不由暗自庆幸自己父亲只娶了一位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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