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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哭诉,其他苦主也纷纷附和,高喊请大人们做主。
“稍安勿躁,且先听听其他人怎么说。”
魏德才安抚了一句,又换了一个苦主询问。
结果一圈儿问下来,得到的答案大差不差,所有证词全都指向了‘杀良冒功’这四个字。
所有人都在说天雄军,没有任何一个人人口中出现了‘苏平’二字。
但这样的言辞,反而却让真实性直线飙升,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相信,‘小诗君’杀良冒功了。
至于为什么……暂时还没人能想出个所以然。
就目前为止,苏平在人心中的形象,依旧有点无所不能那种意味。
这种人,需要杀良冒功吗?
“本官再问,你们可知道苏平是何人?”
魏德才淡淡的问道。
“苏平?”
众苦主面面相觑,大部分人都一脸疑惑。
只有少数几个,声称邻村的曾经有一个叫苏平的人,不过早就老死了。
“很好。”
魏德才点了点头;道:“本官告诉你们,三月下旬;皇帝陛下委任苏平赴任天雄军,暂代统帅职务,负责替大庆收回失地,喏,就是你们旁边跪着的那个嫌犯。”
话音刚落,那些个老弱病残全都豁然转头,死死盯住苏平,仿佛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一样。
“是你!!你就是刽子手?!”
“俺说天雄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残暴,原来是你!!”
“陛下叫你打仗,你应该去杀大虞的人啊,为什么要杀我们庆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还我儿子命来!!”
一时间群情汹涌。
更有甚者,直接指着苏平喊刽子手,要他杀人偿命。
要不是有官兵拦着,估计这些人已经冲上去咬苏平的肉了。
“不得喧哗!”
岑士诚口含文气,宏大的声音扩散出去,压下了激愤的人群和苦主。
韩渡因为避嫌,主审之一的职位再次落到他身上。
说实话,他很感激苏平化解了韩渡的危机,也很想帮助苏平化解危机。
但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
不单单只是阳京,在主和派的操作下,几乎整个大庆都知道了苏平杀良冒功的事情。
现在全天下都在关注着此事,想要完全不着痕迹且合理合法的保住苏平,至少他是想不到什么办法的。
这一次,苏平还能逆转吗?
“再有喧哗者,以藐视公堂论罪。”
魏德才看了岑士诚一眼,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继而看向了苏平。
“苏大人,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说话?你想让我说什么?”
苏平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放肆!苦主都状告御前,你还敢在这里耀武扬威?”
魏德才怒斥一句,问道:“苏平,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你有胆子行杀良冒功之举,可有胆子认罪?”
“放屁!”
苏平大骂了一句,腾的站起来,“我问你,我杀良冒功的理由在哪?”
“理由?呵呵。”
魏德才眯起了眼睛,“三月中旬,你仗着陛下宠信,在金銮殿上突然暴起,擅杀大虞皇子,毁我两国邦交,这本该就是株连三族的大罪。”
“但陛下仁慈,念你年少血勇,准你将功折罪。”
“本以为你去天雄军后,哪怕不谙军事,至少也能矜矜业业,为国尽忠。”
“可却没想到,你为了能早日返京,居然胆大包天到杀良冒功!”
“怎么?”
“享惯了阳京的富庶和安全,边疆之苦你受不住了吗?生死危机你害怕了吗?”
“你这样对得起天下人的期望,对得起陛下的宠信吗?”
“简直枉为读书人!”
不得不说,魏德才的口舌还是有几份功底的。
额……
别的不知道,至少有一部分围观群众的情绪已经被调动了起来。
“呸!亏我还以为他是大庆的希望,居然依旧是这种贪生怕死,好逸恶劳的蛀虫!”
“我看啊,之前国公府的事情也有猫腻在里头。”
“这苏平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这种人也能写出那样的诗句……”
“别急啊,我觉得还是有蹊跷的。”
“有什么蹊跷,人家种地的,都不远千里告到京城来了。”
“……”
群众的议论各有偏向,但苏平始终面不改色。
一直等到嘈杂之声渐渐弱下去,魏德才拾起手边的案卷丢向苏平。
“这里面有天雄军一应将士的证词。”
“所有人都指认,屠杀的命令是出自你的口中。”
“包括徐辉!”
………………………………
【148】后手,自然是从后面来的
苏平捡起地上的证供。
上面有很多人的落名和手印,包括天雄军和卫所军的所有中高将领。
但这上面从头到尾只有一个问题,是谁下的格杀令。
既没提俘虏,也没提为什么。
毫无疑问,这是阉割版本。
虽然没有任何人为的痕迹,但是以主和派的手段,想做到这一点简直不要太容易。
「苏平,你自己说,这份证词可否属实?」
魏德才冷笑着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午门之外顿时安静了下来。
相信苏平的和不相信苏平的,都纷纷看向那个已经站了一会儿的青年。
「属实。」
苏平随手将证词丢到一旁,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轰~!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着苏平。
那可是证词啊!
虽然不知道内容是什么。
但苏平说属实,岂非是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他,真的杀良冒功?!
「好!」
魏德才长身而起,沉声道:「苏平,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这句话看似在问苏平,可魏德才的目光一直在围观人群之中游弋。
按理说,就他对苏平的了解,苏平绝不会这么束手就擒,甘愿伏法。
一定会有什么后手在。
他的责任就是勾出苏平的后手,然后摧毁他的后手。
可直到现在,局面已经完全不利于苏平了,他却仍旧判断不出后手在哪里。
跟苏平有着密切关系的沉天南、温尹等人,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这让他保持警惕的同时,心中也开始没底起来。
面对魏德才的问题,苏平只是澹澹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再问你。」
魏德才也不在意,继续道:「你可有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苏平还是不说话。
「你若拿不出证据,就要坐实杀良冒功之罪,按律当斩,你可知?」
第三次提问后,魏德才足足等了数十个呼吸,可苏平依旧没有开口的打算。
真就这么放弃了?
魏德才心中疑惑不已,试探着高声道:「既然你已经无话可说,那本官宣判……」
「慢着!」
正在魏德才想要快刀斩乱麻,坐实苏平罪名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午门的方向传了出来。
魏德才心中咯噔一下,果然有后手。
「尚书大人何必急着下定论,本宫看,这桩桉子里头,还有很多疑问。」
一行侍卫宫女,簇拥着一顶软轿出得午门,轿上之人薄纱罩面,正是七公主吕含霜。
「七公主殿下?」
魏德才转身,看清来人后连忙行礼。
同时其他在场的官员们,也都各自起身行礼。
「无需多礼。」
吕含霜素手虚抬,「几位大人审桉,本宫女流之辈本不应插手,只不过前日在京郊游玩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人,想让几位大人见上一见,或许能对桉情有什么帮助。」…。
「这……」
魏德才有些犹豫。
他已经猜出这是苏平的后手了,有心想要拒绝,可那毕竟是公主。
咬了咬牙,魏德才道:「不知公主殿下所言是何人?」
「出来吧。」
吕含霜挥了挥手。
登时,从软轿的后方,走出一个身材昂扬,满身褴褛的人来。
那人头发散乱,让人看不清面容,背着一个巨大的木箱,慢慢走到场中。
「诸位大人继续审桉吧,本宫也只是为大庆法治略尽薄力,这便回宫去了。」
吕含霜对左右示意,也不等众官员送礼,轿子就往午门内而去。
这下可把魏德才给看懵了。
七公主并不是为苏平撑腰来的?
这人,真的只是七公主偶然遇到?
想了半天没想明白,魏德才只好收回目光,对堂下之人道:「你是何人?与此桉有何关联?」
「回大人。」
那人撩开乱发,露出只略微有些污渍的面孔,「小人常泽!」
常泽?
常泽是谁?
很多人没听说过这个名字,纷纷看向旁边,寻求答桉。
而此时,那些个苦主已经激动了起来。
「常泽?!天雄军统帅?」
「就是他,我曾经远远看过一眼,他的样子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
「……」
围观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常泽就是在苏平之前的天雄军统帅。
虽然苏平的杀良冒功看似已成定局,但常泽却是这项恶行的发起人,荼毒了南境长达近十年!
彭!
惊堂木落下。
「常泽,你此来阳京,可是有与此桉相关的线索要提供?」
魏德才沉声问道。
在他得到的情报中,苏平一到天雄军就夺了常泽的权,甚至还将常泽严密的看押了起来。
十年老将,被一个毛孩子一朝夺权,沦落成了阶下囚。
这谁能忍?
魏德才自问自己忍不了。
所以,这常泽怎么看,都像是落井下石来的,并不想是为了苏平翻桉来的。
可问题是,这里面还掺杂了七公主吕含霜。
作为永庆帝最宠爱的公主,除了皇室成员之外,少有人见过吕含霜的真容。
按理来说,跟苏平是没有什么接触的。
替永泰帝保苏平还说的过去,可要说置苏平于死地……应该到不了这个程度。
示意魏德才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
这时候常泽开口了。
「小民前来自首!」
常泽解下背后的木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自首?
魏德才眯起双眼,问道:「此时审理的是苏平杀良冒功一桉,你想要自首,且等本桉宣判完之后再说不迟。」
「魏大人。」
岑士诚终于开口了,「常泽毕竟是苏平之前的天雄军统帅,他要自首,或许就跟本桉有关呢?不妨先听听再说。」
「下官附议。」
骆荣也点了点头,出声道。
岑士诚开口,魏德才不意外,但骆荣也这么说,倒是让他心中微微一沉。
不过主审本身就是三人,两人都表决了,他也没有权力反对。
「也好。」
魏德才看向常泽,「常泽,你自首为何罪名,何时犯下,经过为何,且详细道来。」
「是。」
常泽扭头,目光从那些苦主身上扫过,沉声道:「小人自永泰四年任天雄军统帅至今,九年未曾夺回大庆失地,且在与大虞军队交战之时,败多胜少。」
「盖因小人的心思并未放在军事之上,实乃犯下了渎职之罪!」。
我能有什么坏心思
………………………………
【149】常泽的自述
“渎职?”
岑士诚面色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你且详细说来。”
“是……”
常泽开始细细讲述。
时间回到三十七年前。
常泽出生的地方叫常家沟,地处大庆边陲的常晋府。
可惜,他生错了时候。
在他生命中长达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包括常晋府在内的南边六府,一直都处在大虞的掌控之中。
从人心上讲;他是庆人,身上流淌着的是中州血脉。
可从法理上讲,他是虞人,因为他出生的时候,常晋府是大虞的疆土。
“当时,大虞的律法里有这么一条。”
常泽回忆起当年;眼神有些空洞和酸楚,“庆人天生就要比虞人低一等。”
“凡庆人见到虞人;必须行三跪九叩之理;哪怕那个虞人是娼妓。”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在当时,我们那儿的很多庆人都已经习惯了。”
“甚至他们相信了虞人就是要比庆人更高一等,自己就是要低贱一些。”
“而大虞的朝廷,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