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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流转,负手洒然而立,英姿勃发,却也有种说不出的动人魅力。
潘文闻听此言,心中大喜,少帝能将此事交予自己,足见对他的器重,不禁颇有些感激涕零,忙跪下谢恩,“谢皇上恩典,谢大人抬爱。”
王青山斜眼看着潘文淡笑着,似乎有些戏虐, “走吧,是时候该去看看金无恨这老狐狸如何了?”
暖暖的春风里,杨柳轻摇,雀鸣枝头,一片欣欣之景。第一楼依然伫立于莫愁湖畔,依稀的倒影在湖中泛着微微涟漪,琉璃镶嵌的周身在春日的和煦日头下,华光闪闪,映的第一楼恍若一座宝塔。
方圆数里,却连半个活人也没有,莫愁湖上死一般的宁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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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楼内风云(上)
楼内风云
楼外红花翠柳,春意盎盎。
此时的第一楼内却已天翻地覆,杀气袭人,云逸在楼屋梁间穿梭,矫若狸猫,手中的怀光剑万点青芒,护住周身,三名机关士如形附骨,紧紧贴在云逸身后不足丈余。
他的身形依丹柱而上,猛地向屋顶的一根横梁跃去,足尖尚未踩到梁边,耳边机括声微响,只得在半空中连变身形,挥剑挡下飞来的几支羽箭,同时左手变掌为拳,正击在身后的一名机关士胸口,“咚”一声巨响,从那机关士传来的反震之力,迫得云逸如箭矢般倒飞出去,眼看便要撞在墙壁之上,落得脑浆迸裂的下场。
云逸却也应变极快,抬脚勾在身边的一根横木之上,刚要荡起身形,那根横木竟无声无息的缩回墙内,失去支撑的云逸忙捏了一枚符篆,抬手将另一边伸出的横木击的粉碎,骤然急坠的身子趁势再起,飘飘然落于正堂之中的假山之上。
这一切仅在瞬息之间,“咯咯咯”的机括声不断响起,楼内的桌椅,碗筷,灯火,墙壁,丹柱,房梁,甚至于大堂正中的假山,青石,溪水都在瞬息变幻,似乎要将几人吞噬一般,群魔乱舞,看得人眼花缭乱。
云逸甚至疑惑他们究竟是不是真人,金铁制的机关人竟可以飞身上梁,且使出的招式极为繁琐,以云逸的绕指柔剑法竟也沾不得对方分毫。云逸早已顾不得陷入机关阵中的烟铭和独孤朔,只得在楼中闪躲腾挪,狼狈至极。
寻常的机关术至多只是在静物中暗藏各种巧妙,趁人不备偷袭,而第一楼内的机关却毫无动静之分。任何看似不能移动的物件往往在不自觉间变动了起来,让人措手不及,云逸甚至不明白这座第一楼是如何建造而起,这样巧夺天工的机关之术,怕是绝非一两人几日便可建成。
再看一旁的烟铭,如鬼魅般在桌椅间游走,一手银针散开,回首轻弹,叮叮当当,击的围攻的几名机关士浑身作响,时而高起,时而纵下,如彩蝶起舞,卷起阵阵银芒,却也从容不迫。金无恨所拿出的黑石确是非同一般,不但有奇异的磁性,且极具生肌止血的神效,烟铭此刻身形灵巧,除了身上的血渍,再也没有丝毫的受伤之象。
“云兄,想到破阵之法没有?”独孤朔坐在一张四方木桌之上,戴起一副银丝手套,手脚并用,好似扯着几根细不可见的丝绳,如同戏耍师般,操纵的三名机关士护在四周,将其他攻来的暗器,机关一一挡开,不时还能俯身喝上一口桌上木瓶中的老酒,似乎浑不将这机关阵法放在眼里。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操纵傀儡之术?
云逸仗剑将一只蛛丝网破开,摇头苦笑“这机关阵似乎乱作一团,毫无章法可言,实是难破。”
“此番阵法,与我前两次所遇全然不同,周遭的一切都在变化之中。。。。。。。小心!”烟铭腾身到云逸身边,一掌将几枚暗器震开,将手忙脚乱的云逸救出,两人背靠背站在一处。
云逸甚至能感到烟铭柔若无骨的后背,微热的雪白肌肤,散发着阵阵幽香,他突然对烟铭有种依恋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很奇妙,即使在水倩兮的身上,也从未有过如此奇妙的感觉,云逸突然觉得很害怕,他对水倩兮的爱恋其实是带着一种感恩之心,因为自己的命是水倩兮给的,所以他宁可为她去死。
烟铭却总使他有种奇怪的熟悉感,自从第一眼见到她,云逸便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让云逸内心感到一阵恐惧,难道我真的爱上她了么?
“碰”一声细小的破空之声,胎息法所产生的警兆突起。云逸猛地清醒过来,再要闪避时,已然迟了,两根细若发丝的青丝穿过他的一双脚踝,斜斜钉入地下,将他锁死在原地。双脚顿时如入冰窟,既麻又痒,全然没有了任何的知觉。
云逸不禁大惊失色,刚要挥剑斩断,两名机关士带着刺耳的嘎嘎声一上一下攻到,刚要俯身避过,忽的记起烟铭便靠在身后,此举定然是烟铭腹背受敌,不及多想,运转内力,一剑向两名机关士挥去,凌冽的剑气将几只桌椅也劈成了两半,电光石火见,云逸却看见那两名机关士钢铁般棱角分明的薄唇微扬,诡异的笑了。
云逸浑身似被冻僵,立觉毛骨悚然,金铁所制的机关人竟然会笑!难道他们真的成了邪灵不成?
“咚”震耳欲聋的兵铁交击声在楼内响起,震得人耳旁微微作痛,云逸‘哇’的吐出一口鲜血,云仙罡体术北机关士的大力所破,云逸硬生生挨了一掌,胸前的衣襟都被化为了灰烬,露出里面血红的掌印,一条淡淡的伤痕蜿蜒着从掌印中穿过,看得人胆寒。云逸知道,若非早便有一颗坚强无比的血狐之心,恐怕仅凭刚才机关人开碑断石的一掌,自己纵是不死,也已重伤。
一剑挥出,便有些黏糊糊的东西喷到了他的脸上,温热的触感让他连忙紧闭双目,难道是毒水?云逸的心剑之术已略有小成,无需双眼,却也能辨出敌之方位,他也不忙擦拭,依然仗剑而立。
“啊”烟铭忽的惊叫了一声,她的声音战栗着,那是打心底发出的恐惧,听得云逸心中一寒,以烟铭的修为,他实在想不出有何物能使她如此恐惧!
“那。。。。。。是什么?”云逸听见烟铭的舌头在打结,他也能感到紧靠的后背上烟铭的透骨寒意。
“是人!是活人!”连独孤朔的声音也变了。
云逸抬袖搽了把脸,缓缓睁开眼睛,袖子上竟然殷红一片。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的惨红,触目惊心的惨红!鲜血已将青砖铺就的大堂浸透,地上躺着两个被拦腰劈成了两段的机关士!鲜血四溅,整齐的缺口只有怀光剑凛冽霸道的剑气才断的出来。
正是适才偷袭自己的两名机关士!他们俱是活人,被生生的铸在了金铁里!金铁制的铠甲似乎被牢牢镶在了肉里,以至于行走间,如金铁所制的机关人一般。这是如何惨烈的景象。
云逸明白过来,原来所谓的宛若活人的机关士竟是真人所铸,他们定是生前被人迷了心智,以致只是有些懵懂的意识。他甚至可以想象他们被扒光衣服,将烧的火红的甲胄镶在肌肤上,他们凄惨的哀嚎着,无力的求救着,最后仍被人以柳钉将片片铠甲相接,做成了刀枪不入的机关士,这是何等残忍的手段!
他的血忽的沸腾起来,如火的双眸将漆黑的瞳孔烧的赤红,“哗”的一剑将一根丹柱辟为两段,大喝一声“金无恨,你这欺世盗名的无耻小人,给我滚出来!”真气鼓荡,震得周围的桌椅也震颤起来。
楼内寂寂无声,金无恨仿佛早已离去,没有人回答,三人急促有力的心跳之声在这楼内砰砰可闻。
一阵悠扬的笛音响起,其间抑扬顿挫,幽幽绕耳,让人心神荡漾。四周剩下的几名机关士忽的动了,仿佛被笛音所控,迅速向云、烟二人扑来,金铁的面罩上毫无表情,他们似乎踩着极为复杂的阵法,隐隐呈北斗七星排列,所过之处,连地上的方砖也碎成了齑粉。
云逸已经有些疯狂,探手在指尖捏了一张雷符,将脚上的青丝烧为灰烬,压下伤势,剑随心动,流星般向敌人的方位射去,满腔的怒火化为阵阵剑雨,将几名机关士罩在了重重剑影里,云逸也在一瞬间消失在了漫天剑影里。
烟铭眯着眼,看着这个半疯癫的男人,恨恨的杀机一闪而过,她咬着唇将一枚牵机针深扎进白皙的腿根里,略显苍白的俏脸,没有了丝毫的血色,泪花在她的眼中打转,她轻一跺脚,向云逸的背后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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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楼内风云(中)
楼内风云
怀光剑掩着青芒化为离弦飞矢,剑若游龙,低吟着,破开楼内层层的血腥迷雾呼啸而至,在场的人都被这惊艳一剑所震慑。那一剑没有任何的花哨,平平淡淡的招式,从同样平淡的人手中刺出,纵横的剑气却连周遭的一切都撕的粉碎,剑身卷起的巨浪如潮水般将众人吞噬,没有人再开口,因为没有人能够说得出口!
“你可以怀疑自己,但绝不能怀疑你的剑!”当日邪帝高阳将怀光剑郑重还与云逸时,如是说道。夕阳西下,云逸看到地上邪帝高阳被拉的细长身影,伟岸俊拔的身躯微微颤抖,他的指尖划过怀光剑青淬的剑身,异样的青芒在他指间环绕着,振起低低的哀鸣。
“这把剑本是师傅他老人亲手锻造,送于我镇压体内旧伤,最终却被淳于子夺去!”高阳眉头微皱,暗暗的叹了口气,对剑喃喃低语,似乎颇为不舍。
云逸忽然觉得高阳已经是个老人,虽然他的容貌依然年轻,可他的心却老了,只有老人才会如此多的感伤。
无视无听,抱神以静。这便是心剑之术的无上口诀!
云逸残留的人影已经隐在了剑光里,他将毕生的功力集于一剑,以心御剑,直插入机关士的阵法里。自从玄天剑门习得了大小周天运行法,内力已大不同往日,其实江湖中人所练内力与修仙之人的真元皆是由气海所发,不同在于修仙之人可将真气化为元神,以神化虚,终探仙道。
“轰”两股强大的气劲交击在一处,流光四射,第一楼也经不住震颤起来,腾地升起一团幽蓝的巨焰,旋而又如春水般荡漾开来,火随着气劲散射出去,楼内的桌椅、假山、帐台、花草连同仅余的几名机关士被这气劲所波及,噼里啪啦的被绞碎成漫天的碎屑,烟尘滚滚,将场上几人的视野所遮掩,仅能嗅到清幽的木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气息,在震耳欲聋的声音中回荡着。
第一楼内四处狼藉,惊天动地的撞击以及莫名燃气的蓝焰,将繁琐的机关尽毁,“嘎嘎”的响着,乱成一团。
烟尘还未散去的时候,精卫军乘机破开楼外的禁制,从窗外、门外涌了进来,迅速将众人围拢,在东南西北周遭的八个方位各站有一名神采奕奕的道人,背藏大幡,腰系丝绦,挂着铃铛,符篆,飞龙佩各式法器,手捏法印,念念有词,所占的方位已将众人的生门罩死,看来精卫军此番却也是有备而来。
云逸从废墟中站起身来,咬牙将扎在身上的木屑一一拔出,他环顾四周的阵势,暗暗心惊,百余名精卫军好手不足为俱,但这八名道人却绝非易与之辈,他们所捏的法印,云逸认得,正是六甲秘祝中的“临”字密祝印,此乃是“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的起手式,以期在动手前达到不动不惑的境界。
九字密印乃是古人传下的无上咒禁,此咒禁有驱鬼降妖之能,且共有九印,端的是变化无穷。
悠扬的笛声忽的又起,时而高亢,时而低迷,哀怨缠绵,云逸仿佛看到了水倩兮那双噙着泪水的双眸,朱唇轻启,忧郁的诉说着相思之苦,他的心头涌起一阵柔情,双手无力的伸张着,似乎要将水倩兮遥远而又近在咫尺的冰冷身躯揽入怀中。
“兵!”忽的一声大喝,震人心魄,蓬勃的生命力似乎从心头涌起,沉醉在这期期艾艾的笛声之中的云逸猛地惊醒过来,这才意识到适才被这笛声所摄,忙敛气凝神,默念道“无视无听,抱神以静。。。。。。”
八名道人所捏的手印也随之而变,一时间,悠扬的笛声似乎被这密祝所禁,戛然而止。
稍顿,笛声又起,此番与之前已大不相同,雄壮奔放,慷慨激昂,场中的人顿觉血脉喷张,无端端的亢奋起来,周围的精卫军磨拳搽掌,“沧沧沧”刀剑出鞘,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斗!”又是一声震喝,激昂的笛声也随之一断,“者!”未及笛声再起,又是一声断喝,笛声被这几声所迫,微微一滞,断断续续的已不成曲调。
“呜”
忽的一声长鸣,笛声戛然而止,随之一个童音响起“青山老弟的“长幡八卫”果然名不虚传,金无恨领教了!”
王青山施施然从精卫军后悠悠踱出,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