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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钟七现在要是以元神遮蔽凡人眼目,那他在凡人眼中,就是一个三绺长髯,靛蓝仙衣,骑着九头狮子的形象。
当然,以目前的功行,前提必须在夜间才有这些神通,到了白天,还是不敢出壳神游,太阳一照,魂飞魄散,烧成齑粉。
看了到地的肉身一眼,元神跨九头狮飞起,试探的在屋内飞遁两圈,感觉跟有阴气保护是令一种感觉。
阴兵鬼将环绕护法,是一种脊背发凉的阴寒,而现在却是和没出窍前一般,只是身子清盈,能随意飞腾变化,飞到檀香顶上,一股暖哄哄的感觉围绕周身。
钟七元神鼻尖耸动,张口一吸,只见吞云吐雾一般,香火飞速燃烧,浓浓烟云尽数钻入元神鼻窍,转眼燃尽。
虚幻的元神,也变得凝实一些,钟七见此,一抖拂尘,青狮九头摇晃,四蹄飞舞,腾云飞起,转眼穿过墙壁,飞出屋外。
门外俩个深夜未睡,随时侍候的僮仆只觉身边凉风一拂,阵阵异香扑鼻而来,闻此异香,头脑一清,精神抖擞,连瞌睡的淡去。
自古神仙显圣,莫不是异香阵阵,沁人心脾,其实就是香火之气,而钟七方才吸了三柱香,浑身自然也具有神仙体味儿。
一路飞出屋外,月光洒道道清辉,映在元神身上,好似再披一层仙衣,元神得月光照样,也是浑身清凉舒适。
三更天,县城各街,市坊一片漆黑寂静,唯有城中军府,和四周城墙上的三两火把,几个打瞌睡的卒子轮班巡视。
钟七离地十余丈,腾云驾雾,好不自在,至如今才觉得神仙之妙,当真如列子御风。
可惜现在功行,还要经过雨夜游,晨昏行等数个小阶梯,逐步锻炼元神,才能白日显圣。
如同抟泥沙成砖石,烧顽石而成金铁一样。
腾云驾雾,飞游青冥,耍得正欢,地上忽而沙尘飞起,呼呼翛翛的夜风刮起。
钟七只觉冷冷嗖嗖,浑身似有利刃划过,忙颂一段太乙真言,法相才渐渐稳固,如风雨中的一艘小船,巍然不动。
大风过后,钟七尝试往远处飞去,腾着云雾,离地十余丈,一路穿街过巷,顺息之间,游走数里,到了军府门前。
见里面灯火通明,门前岗哨森严,一队队卫卒,持戈巡游,而钟七缓缓飘过,这些卫卒只是鼻尖耸动,闻有异香,却不见分毫。
其实只要在夜间,钟七也能显化身形,给凡人看见,只是如今乍得此功果,只想到处游荡,试验一番,没心思去显圣,装神弄鬼。
一路视森严岗哨如无物,直接飞到门口,钟七嘿嘿一笑,准备去逗一逗邓奎。
县衙门口却忽而散发一道红光,如同一道仙屏,罩住军府,钟七冷不防撞在上面,如摸火炭,一阵灼热滚烫感袭上元神。
“娘的…县衙门口咋还有这东西?”
钟七元神惊叫一声,转而遁开数丈观看,却是两座威严咆哮的石狻猊,散发阵阵红光。
却是古时县衙,府苑,一般都是按风水法修建,或对中轴,在瓦檐上安个铜镜,或以桃符悬挂,或贴门神,或筑石狮等物作为风水镇器。
现在这时节,门神,桃符都没有对应神灵,对钟七没有丝毫作用,唯有这风水镇器,最是藏风聚气,旺家旺财,辟鬼驱神。
而钟七现阶段的神魂,虽能夜间出游,但到底属于鬼怪一类,只是比之鬼怪,神魂的神志清明,没有怨气缠身,动辄杀人的想法。
属于清灵之鬼,而钟七现在要是肉身死去,元神脱出,也能勉强算是鬼仙。
钟吕传道籍有言:
鬼仙者,清灵之鬼也,修行之辈心若死灰,肉身枯蒿,守一志而出神,虽不入轮回,却也难返蓬蒿(仙界),只是三山(蓬莱仙籍)无名,鬼关(生死簿除名)无姓,止于投胎就舍。
钟七呼了口气,在如今变为太乙救苦天尊的状态下,这石狮他也能扫破。
只是这样没有什么意义,反而坏了县衙风水,如今天地灵机渐起,鬼怪精灵也渐多,要是没了这镇器,要是有鬼怪来了,县衙还得遭罪。
腾云而起,绕着街道转了俩圈,见天光渐渐明亮,微微灼热感袭来,钟七也就无心玩耍,索性腾云飞回客邸。
一道白闪烁,自顶门飞入肉身,倒在地上,闭目似睡的钟七缓缓睁开眼睛,微弱的心跳也逐渐恢复正常。
………………………………
六十【调禽聚兽】
钟七恍惚转醒过来,翻爬起身,只觉浑身不适应,相比于方才清盈的阴神法相。
现在回驻肉身,如同在身上披着层厚重的保护壳,虽然温暖安逸,但行走之间,却是满满的束缚感。
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那种“我欲乘风归去”奈何却被秤砣压住的不适感渐渐消失。
钟七趺坐榻上,喃喃自语道:“以我如今的功果,放眼此界绝无对手…”
言罢按下心喜,径自闭目,归于杳杳冥冥,观想存神。
……
河南府,某一山谷之中,符幡林立,张绍阳一身法衣,趺坐中间,也是闭目修行。
与钟七的存神法略微不同,张绍阳却是以吐纳之术,呼吸之间,吞吐天地之灵机,修行五脏。
在其身旁,还伏着一只丈许长的黄毛大虫,阔口獠牙,吐着舌头,似狗一般,眼神转动,似有灵性。
空旷的山谷口,一道黑影,蹒跚走来,白额虎呲牙低啸一声,一个纵跃奔出数丈。
“啊…大仙饶命…”
那黑影还不及反应,就被按倒在地,一股腥风拂过,就见那张血盆大口,吓得差点晕过去,连忙告饶道。
“让他过来…”
黄毛大虫蹲伏身躯,缓缓收爪,又退回到原位,伸舌舔着自家爪子。
张绍阳披散头发,睁眼看向黑影道:“又来扰我修行,有甚事儿么…”
“回法主,是关中传书,梁州豪强有邓奎聚众起事,大败梁州主力,旬日前得固城,定远,略阳等县,梁州无兵可派,眼看将被邓奎攻占…”
黑影躬身走到坛前道,借着微弱天光,才见得是个脸色苍白的瘦高汉子。
“区区乡下土酋罢了,攻下梁州,与我有甚关系么…”
张绍阳回道,言罢又淡淡说道:“下去吧,告知教主,贫道要闭关修行,无甚大事,勿来叨扰,要是再拿这种小事来找我,就先把你们剁了喂狗…”
高瘦汉子闻言吓得一颤,犹豫片刻,才小心翼翼道:“法主,不是您嘱咐小的,要盯着梁州,随时来报么…”
不耐的看了瘦高汉子一眼,张绍阳面无表情道:“哦…那你就好好说说,要是中听我就重重有赏,要是不合我意,你知道下场…”
闻绍阳此言,那汉子反而松了口气,忙低声道:“法主,那邓奎与我教来说,虽是乡野土狗,但他背后站的却是泓继道人。”
“钟泓继…”
张绍阳皱眉思索片刻,语气也和缓些道:“他近日有甚事迹么,他落脚何处?”
“据探报,四月中旬,因午山钱粮短缺,他曾下山泓法募捐,在二郎镇被梁州官军拿住。
翌日,二郎镇官军,自将主以下,数百官军尽数覆没,唯一骑兵校尉逃出。
随即二郎镇为邓军所驻,泓继道人再未显露过踪迹,应该是随邓军入驻固城县。”瘦高汉子躬身讲述道。
张绍阳静静听罢,有些惊疑不定道:“他使得是甚本事,竟能一夜绞杀数百官军…”
“分坛曾谴仵作撅土掏尸,发现除少数踩踏,互戮而死,泰半官军面色狰狞,浑身并无伤口…”
瘦高汉子思索片刻,接着又道:“据固城周边乡里传闻,那一夜二郎镇鬼哭神嚎,阴云遮蔽方圆数里。
哪些泥腿子都说是钟泓继谴的天兵天将,剿灭恶人…”
张绍阳听罢,嗤笑道:“天兵天将?那里来的天兵天将,乡野愚民,能懂个甚,那不过是钟泓继谴的鬼怪罢了,吸人魂魄阳气,所以人死无伤”
那瘦高汉子也是笑着附和道“他的哪些法术,不过是驱些孤魂野鬼,与法主您驱谴虎豹飞禽的仙术相比,不过是左道小术尔,不足为虑…”
“哈哈哈…说得好,不过他区区一山野道人,竟然也能自创出法术,恐怕修行根器,不下于我,还是不能小觑…”
言罢,张绍阳运气,张口呼哨一声,念颂真言,四下山谷嗖嗖作响。
那原本一脸放松的黄毛虎,也是筋肉紧绷,警惕看向四周。
数十息后,满山遍野,虎鹿豺狼聚集数百,谷中黑压压一片尽是飞禽走兽,呲牙咧嘴,目露凶光。
吓得那瘦高汉子差点晕倒,忙跌跌撞撞躲到绍阳背后,只敢伸个脑袋出来看。
张绍阳急又颂咒一篇,数百野兽一齐拜月,天空乌云四散,露出皎洁月光,化作缕缕银辉,被张绍阳一口气吸入腹中。
原来这张绍阳才非凡俗,钟七有异界遗泽,修持存神,丹鼎一派仙法。
而灵机复苏之后,张绍阳却仅凭自身见识,猜想,不过数月就也自创一派道术,可堪称天之骄子。
不一会儿,天色渐明,张绍阳驱散兽群,取了宝剑一柄,翻身跨上黄毛大虫,便要朝谷外走去。
那瘦高汉子急忙渡步追上,疑惑问道:“法主何往…”
“哈哈…贫道法术有成,闭门造车,深感寂寞,先去找那钟泓继的麻烦…你自去坛中领赏吧…”
张绍阳说罢丢下一块令牌,大袖飘飘,跨坐黄虎,提着宝剑,真好似仙人一般,黄虎几个纵跃,消失在谷外。
……
一晃又是数日过去,直到五月底,固城县四门大开,各路兵马,或数十人,或数百上千人,络绎不绝,纷纷来驻固城。
数日之间,固城县聚集七八千军卒,都是持戈拥铣的精兵甲士,一时间
客邸之中,钟七趺坐蒲团,存神修行。
混沌紫府,杳杳冥冥之间,胎光摇曳,时而化作太乙天尊,转而又变成两道神符。
渺渺茫茫之间,两道神符互相追逐,似光,似电,辟开鸿蒙紫府。
许久之后,一切异象收敛,重新化作胎光,摇曳之间,两道符印流转。
钟七缓缓收法,起身书符一道,念咒吞服,站在客栈窗口,睁眼朝四下望去。
街上人来车往,小城远处的青山绿水,一切在钟七眼中,都变了模样。
山上条条青气,水中氤氲之蓝光,走夫贩卒,头顶白气,或灰白交杂,数十息后,一切异象消失不见。
修成夜游显圣之后,钟七观想太乙天尊,自悟两门小术,祭炼神符一道,可以观看天地山水,飞禽走兽,人类的气运兴衰,便取名叫望气术。
只是这道法术修行还浅,一天只能用两三次,一次数十息左右。
另一门就是凭借元神本身作用,能施展一些幻术,只有夜间能用,没甚大用处。
正思虑间,客栈甲胄碰撞之声响起,随即门外传来声音道:“真人,汉公相召”
钟七闻言打开房门,见是四五个甲士,一脸恭敬的站在门外,颔首道:“前面带路…”
前番以阴神过军府,却被门前石狻猊所阻,如今肉身前来,两道镇器,便没有丝毫意样。
一路入军府县衙,见那大堂之内,济济一堂,两列坐下十余人,各着甲胄。
邓奎坐于上首,梅文化坐在左侧,唯右侧空椅,无人落座。
见钟七来了,邓奎忙起身迎道:“泓师,请上坐”
钟七亦不推辞,坐侧位旁听,邓奎意气风发,长篇大论,底下一众将领,纷纷杂杂,朱贵,与邓奎的俩义子,邓昌忠,邓昌衡,也在其中。
众将兴高采烈,钟七一直默然不语,只是拿眼打量众人,唯有邓昌衡也面色愤愤的望向钟七。
议事从午时一直到夜间,讲得都是些激励众人,奋勇杀敌的废话,众将兴高采烈,如遇圣主,钟七听得乏味无比,只想快走。
到最后,邓奎才起身宣布道:“如今我部兵马齐备,有步骑数万(虚数,实则七八千)。
我议定,明日挥师出巴山,攻掠梁州…”
………………………………
六十一【不乘马匹 梁州城内】
随即邓奎又讲道取下梁州后,各部牙兵皆有赏赐,诸路将领,按功劳皆有官衔,说了好大一通。
底下众将闻言,更是神情振奋,都起身请为先锋,一时间气氛诸将人人奋勇,个个争先。
钟七在底下听得无聊,想起自家新炼的法术,便念颂咒语,睁开法眼,使望气术去看众人。
只见一团朦胧花团锦簇,转瞬渐渐清晰,正对面梅文化头上一团祥云缭绕,略染几分灰气,中间却是一缕红光。
朝下望去,诸将头顶皆是白气云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