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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常备的枪弹,每日仔细检查一遍是再正常不过的。 不过沈白很明显的注意到,赵伯在伙房内检查的时候,还时不时的把目光扫向自己做的菜,目光中充满了……嫉妒? 不过凭心而论,赵伯做的饭,沈白吃过几次……真心不是特别好吃。 赵伯绕了一圈,最后目光又在沈白做的饭菜上狠狠的盯了一会,最后长吁口气:“沈白,县尊大人着你到书房去见他。” 这老伙夫,瞎搞了半天原来是替柳有道找人的? 有事你不早说!废什么话! 沈白看了看饿的一脸苦相的方小五:“小五,你先吃,我去见过大老爷。” 方小五的肚子在“咕噜咕噜”叫,犹如打雷一样,但这小子很是够意思,他也站起身,向着伙房外走去:“公子,我先回去歇歇,回头咱一块吃,我等你!” 看着方小五捂着咕噜叫的肚子,一脸疲惫的走出了伙房,沈白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 这实诚的孩子。
第二十六章 立功减债
不多时,沈白来到了柳有道的书房。 “见过大老爷。” 柳有道放下手中的书卷,一脸笑意的看着沈白,说道:“来了,坐吧。” 柳有道的表情很热情,跟前几次见到沈白的时候完全不同,虽然原先的柳有道对沈白也不错,但沈白能感觉的出来,那时候的柳有道对自己是怜悯之情多一些。 但他今天的表情,该怎么形容呢? 有一点拉拢的意味。 “沈白啊,外郊纵火案那件事,你处理的不错。”柳有道合上手中的书,满意的打量着沈白,语气中满是赞赏。 沈白谦虚道:“大老爷过赞了,都是分内之事,举手之劳,况且这当中有很多运气成分存在。” “你倒还挺谦虚。”柳有道摸着须子,笑盈盈的赞道:“不过也是好事,读书人么,谦卑一点,终归是没有坏处的。” 沈白尴尬的摸了摸鼻梁子,小心翼翼的提醒他道:“大人,实话实说,我已经不算是读书人了。” “咳、咳!”柳有道使劲的咳嗽了两声,道:“事情虽然是这么个事情,但你却不可灰心,自甘堕落,一时为读书者,一世为读书者也,并不在于你现下是什么身份,懂吗?” “多谢大老爷提携,属下记住了,正是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柳有道听到这里的时候,不由的一愣。 他捋着胡须,喃喃的念叨着沈白适才的两句话,感慨的一叹。 果然,昔日的解元便是解元,就算得了失心之症,出口成章的本领犹在,名词佳句一不小心就能顺口溜出来。 好一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一会等这小子出去了,老夫得偷偷抄在小本本上。 “沈白,这次纵火案破,事关重大,本官已经往上面递了折子,并通过秦重之事,进言重塑越州府衙风气,如今已经得到了许可,老夫这几日对县衙中的衙役和捕快,那是该裁的裁,该撤的撤……你明白本官的意思吗?” 沈白乍一听柳有道的意思,是觉得柳有道想把他裁撤下岗,但琢磨琢磨又不对劲,自己刚刚负罪任吏没几天,而且还欠着朝廷一百两的罚银,现在把他撵走,难道这笔饥荒也不计了? 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可能。 柳有道说裁人的事……那既然是裁,就必然有招,他该不会是要……? 沈白小心翼翼的试探柳有道:“大人不是想让我去给县衙招人吧?” “孺子可教也!”柳有道重重的一拍桌案。 柳有道对沈白这超凡绝伦的反应能力感到无比满意,不愧是读书人,脑子就是好使。 沈白可是没有柳有道那样的好心情,其实说实在的,就职位来说他只是个小小的捕快。 捕快要干的事,一是接案,二是巡街,至于替县衙张罗人才的事情,不是他的本职工作,沈白觉得这有点浪费自己的时间。 况且他眼下的想法,是想要寻找渠道去赚更多的钱,至少得先把自己欠朝廷的那一百两银子还上。 等还完账后,自己再想办法挣些钱,置办房子置办地,再置办几个白白漂漂的丫鬟,争取在三十岁以前过上封建社会的腐朽退休生活。 而为了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那沈白目前要计划做的事情还很多,但是左看右看,这替县衙招工的事情也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大人,属下能力不济,学识浅薄……最重要的,我还是个失心疯患者,只怕是难当重担。” 柳有道抚慰他道:“沈白,勿要谦虚了,读书人就是读书人,考中解元的人无论怎么变,那也是块美玉,即使得了病症,失去了记忆,那也是人才!就是比旁人强!” 沈白闻言翻了翻白眼。 柳有道对读书人这种莫名其妙的推崇,实在是令人很无语。 “承蒙大人这般抬爱,属下便不推辞了,只是……”沈白顿了顿,略带试探性的问道:“只是这工钱和加班费,该怎么算?” “工钱?”柳有道捋着胡须的手停住了:“你跟本官要什么工钱?” 沈白略微斟酌了一下,方才道:“大人,属下的情况您也清楚,我目下是戴罪充吏,在这县衙打工还债的,每月半吊钱的月俸,想要还清那一百两欠银,着实是很难的,别说是属下这一辈子,便是搭上儿子,孙子也在县衙充吏,只怕也难以缴还的清……子子孙孙无穷尽也,属下不得不为自己的前程略作考虑。” 柳有道显然有些惊讶:“沈白,你都落到了这般田地,居然还敢惦记着要儿孙呢?本官要是处在你的位置,这辈子情愿打光棍,也绝不去耽误别人家的姑娘。” 沈白:“……” 听听这老混账说的什么混账话? 难道我这辈子就翻不了身了么,活该给你越州县衙打一辈子苦工还账? 我卖给你了? “大人,属下还年轻,不想枉活一世。” 柳有道低低的嘿了一声,道:“那说说你的想法。” “属下既然干了这份捕快的活,就自当为大人分忧,但考虑到属下的特殊情况,属下想向大人提个请求,还请大人应允。” “什么请求?” “就是属下每立功一次,便请大人奏呈上官,按功劳核减一部分属下的欠银。” 柳有道愣住了。 沈白的想法没有错,身为一方县令,又是沈白目前戴罪充吏的直属管辖者,柳有道是有资格向州府上书表明沈白的功绩,帮他核减欠银的。 但问题是,这话分从谁的嘴里说出来。 从沈白的嘴里说出了,多少就有点市侩的感觉了。 柳有道眯起了眼睛,不满道:“沈白,要记住,你可是读书人!” “读书人,也得还银子啊……大人,既然您觉的属下有能力,那属下也愿意竭尽所能,替你摆平各种障碍……” 柳有道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摆平?” “是替您分忧,分忧解难!”沈白重新换了一个说法。 柳有道大致明白沈白的意思了,他上下打量起了这个书生,开始重新的揣摩起这个人来。 怎么形容这小子好呢? 这小子现在有点欠干。
第二十七章 市侩的读书人
实话实说,单凭纵火案的解决一事,外带将秦重拉下水,并让柳有道借此事能够在县衙翻云覆雨找到翻身做主的机会,就得承认沈白这个失心疯患者是很有些手段的。 虽然眼下柳有道可以借着这次事件在县衙里招募班底,但目前,他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女儿柳画屏和一些从家乡带来的跟班——类似于方小五这样的人。 说实话,对于柳有道来说,这样的人才队伍是完全不济事的。 他需要像沈白这样的能人帮他! 而这沈白也看准了时机,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互惠互利,对双方都有好处。 柳有眯起了眼睛,道:“也罢,将功赎罪……倒也并非不可,你立下的功劳本官权且记下,待回头我统一上报给州府,请令核减你的罚银就是了。” “多些大人!”沈白作揖称谢,又问道:“那敢问侦破纵火案一事,按律可核减多少罚银?” 瞅瞅这话说的,还按律? 柳有道端起茶盏泯了一口,淡淡道:“我大楚立国二十七载,原先倒是没有这样的先例,就先按十两银子记着吧。” 沈白试探着咨询:“二十两行吗?” “噗~!” 柳有道一口茶水直接从嘴中射喷。 “你跟本官讨价还价?你当这是菜市口买白菜不成?” 沈白微笑着道:“属下只是试试,万一您答应了呢。” “滚出去!” 见柳有道发飙,沈白也不在多说,识趣的退出了书房。 柳有道握着茶盏,单手用力,力道之大,几乎都要将那青花瓷器捏碎。 “好好的一个读书人,得了失心疯,就变的如此市侩!变成了苦营三窟之徒!” 说到这,柳有道又长叹口气,啧啧嘴继续道:“原先那个淡泊名利,一心只向黄金榜,未遂风云不恣狂的解元,到哪里去了?唉……这算是什么世道。” …… 沈白回了捕快们休息的班房,小五在里面已经有饿的发狂之迹象,他坐在床上,手中揪住被褥的一角,放在嘴中来回的啃呀啃呀…… 沈白看见小五的动作,皱了皱眉,泛起了一阵恶心。 那被角,好像是被平时小五自己用来盖脚丫用的那一面。 沈白上前一把揪下小五手中的被褥,道:“不过是一顿没吃而已,还至于这样吗?你瞅瞅你这点出息,三岁孩子也不至于饿了去嚼被子吧。” 方小五委屈的抽噎了两声:“我主要是从小就憋不住饿。” 沈白闻言不由莞尔。 听听这孩子说的混账话。 他只是听说过憋不住屎,憋不住尿的,什么叫憋不住饿? “走吧,菜应该还没凉,现在吃正好。” 方小五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他扔下手中的被褥,翻身起来穿鞋,屁颠屁颠的跟着沈白来到了伙房。 推开伙房的门,两人顿时傻眼了。 灶台上空空如也,适才的几个盘子都消失了,什么也没有。 沈白和方小五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 半晌之后…… “哪里来的孽障啊!居然连旁人的晚饭都不放过!”方小五发出了一声响天彻底的悲鸣。 …… 县衙内府,柳画屏的闺房。 “赵伯的手艺,什么时候高了这么多?”柳画屏轻轻将一块鱼肉夹进嘴里,一边轻轻的嚼一边点头称赞。 小丫鬟双儿坐在她的对面,吃的满嘴流油:“那老头平时烧饭不上心,想不到最近倒是转了性子,上回那酥酥脆脆的饼子,再加上今天的饭菜……就冲这个,小姐来日到老爷面前,也得替他美言几句才是。” 柳画屏细嚼慢咽的吃着,突然问双儿道:“这饭菜这般丰盛,你真确定是赵伯做给咱们的?” 双儿一下子愣住了。 “当、当然是了,赵伯知道小姐平日里不喜欢吃他做的普通饭菜,今天特意要露几手绝活,说是要挽回面子。” 因为不是很喜欢赵伯做的饭菜,柳画屏平日里的膳食大部分都是双儿做的,她今晚按时去下厨,却发现了放在灶台上放着热乎乎的几道菜,香味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双儿来回喊了好几嗓子,都不见有人来。 于是小丫头就开始琢磨:这是不是赵伯见自己烧的菜平日里不被待见,特意展露了几手绝活,放在这里想让我拿回去给小姐品尝鉴定一下? 菜肴的香味刺激着小丫头的大脑。 越刺激,小丫头便越觉得这是真理。 柳画屏听了,不由无奈的笑了笑:“赵伯也真是的,这样的小事还要特意记挂在心……双儿,是不是你平时里跟人家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小双眼委屈的嘟起了嘴:“小姐,双儿哪里是那样的人,双儿平时从来都不扯闲话的!” 柳画屏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的盯着她看,嘴角带着笑意。 “嗯……反正有时候会扯一点点。”双儿被柳画屏盯的心虚,悄悄的低下了头。 柳画屏笑着摇了摇头,又少吃了一些之后,方才放下了碗筷。 她看了看那几道菜,见那道‘狮子头’还没有被她和双儿动过。 虽然在这个时代,肉是很珍贵的东西,但柳画屏不喜过于油腻的食物,久跟在她身边的双儿也一样。 “双儿,待会,你把这道菜,给前衙的沈白送过去吧,还有那天的脆饼,也一并拿些给他尝尝。” 双儿不解的看着柳画屏:“沈白是谁?” “就是新来的那名捕快,和方小五一起暂住在前衙捕房,说起来,他最近可是帮了咱们柳家的大忙了。” 双儿闻言恍然大悟:“就是那个舞弊的解元,被除了功名的那个?” “当着人家的面,可不要乱说话。”柳画屏冲着她皱了皱眉。 双儿则是笑嘻嘻的吐了吐舌头。 不过小姐也真是奇怪,好端端的给一个捕快送菜干什么? 该不会是小姐她……? 呸呸呸!才不会呢!小姐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普通的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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