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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马家船只此刻逆流而逃,也算明智之举。只可惜,他们之前冲击太过豪迈了,如今在船只不优于我军的情况下,只有被追击赶上、纵火焚尽的下场。”蒋济同样看着河面上的战局,只不过他的思绪似乎被黄河还要博大:“只是,主公我们有必要穷追马家船只不舍吗当务之急,难道不应该尽快剿灭袁氏溃军才对吗”
“袁军已成惊弓之鸟,不足为虑。更何况,邺城那边我也挺希望看到那些凄荒落魄的袁军千辛万苦逃回邺城,看到邺城上尽插曹氏战旗时的表情。”曹操嘴角边的笑意丝毫不减,反而更增几分自得:“传令下去,再派二百大船追击贼船,务必要生擒此次马家水军贼酋”
蒋济一愣,随即明白了曹操眼中的深远:这一仗,马超用了黄河水贼的幌子,那曹军无论是斩杀还是生擒马家水军大将,马超都只能吃个哑巴亏。而且,如今北方将定,荆襄、东吴一带,将是大汉诸侯接下来争夺的要点,而一名优秀的水军大将的消失对于马家来说,实在是一个不可估量的损失
随着曹操命令一出,原本已经飞箭纵横的两军的厮杀随即更加惨烈起来,整个河面上一片杀声震天、火光耀眼的战象。此刻的曹军已经渐渐改变了单一追击的状况,分做六个主攻方向、呈一面不规则扇形前去包围马家船只。远远望去,仿佛一片巨大的火焰海浪,一波又一波追逐拍打着前方孤独的礁石。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甘宁猛然握紧竹篙,奋力大喊道:“听令,一齐向左划”话音未毕,众人顿时感到船只猛然一个转动,竟然不由自主开始向右漂移起来。所有锦帆营兵士第一时间便明白发生了何等状况,急速在甘宁的指挥下,吆喝起他们最熟悉的号子声,齐力划起船桨来
最开始被卷入漩涡的时候,也是最容易挣脱的时刻。漩涡最外围的吸力比之中心涡流来说,实在云泥有别。甘宁此刻在乱箭袭空的环境下,自身的灵敏感应机能随之调动至到了最高水平,使得他在众人还未有所感应的时候便发觉了船只的异样。
一声喝令之下,众人方向校准、用力齐心,在死亡的刺激下,纷纷将身体的潜力发挥至极致,终于在只看到黄河水鬼狰狞的脸孔前,躲开了漩涡的绵柔的诱惑。
劫后余生的锦帆营都不由自主嘘了一口气,刚才那一刻看似寡淡,但其中的凶险却惊心动魄。然而,未待这些人擦去额头冷汗的时候,一名亲卫突然又大喊道:“将军,你看”
甘宁抬眼,已经有些神经质的脸色也不由为之大变:似乎为了报复甘宁这些船只没有一个被卷入漩涡一般,前方黄河之水一反之前昏沉却暗潮汹涌的静谧,突然变得澎湃暴躁起来,磅礴的气势,犹如千万条张牙舞爪的黄磷巨龙,一路挟雷裹电,咆哮而来。倏而,腾空而起;猛然,俯冲而下。如同百米冲刺一般,以所向披靡之势,前呼后拥地奔腾而来,声音如雷贯耳
“将军,前方定然有急流险滩,我们这些轻船,根本突破不过去”亲卫大喊,其中的惊惧和绝望尖锐而刺耳:“黄河水神动怒了,我们这些水贼,就不应该来冒犯黄河水神”
“你个龟孙老子从来不信有什么水神,今天黄河这地盘儿,我还就要闯一闯”甘宁一边说着,一边捡起船上的缆绳,将自己死死绑在船舵之上:“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将自己都捆起来,一旦被拍入水中,谁也救不了你们这些龟孙传令兵,你待会再绑,赶紧将这个命令传达下去”
“将军,你太小瞧我了。”那名传令一边高高舞动手中令旗,一边朝甘宁大吼道:“我早就知道,干这个狗日的传令事儿,最没意思可现在,我才知道,这活儿是别人根本干不了的我跟着将军”
话音未毕,甘宁眼睁睁看到,滔天的黄浪就此扑来,一把将那传令卷入汹涌的浪潮当中。那未说完的话,在巨浪的咆哮声中戛然而止。而甘宁也根本来不及伤感悼念那位传令。因为,巨大的浪潮,已经朝着他的脸色狠狠扑击而下慕残文学;如果你觉得不错;按ctrd可收藏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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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人与天罚
慕残文学: 黄河的脾气,向来没有人能摸得准,尤其在春汛过后,河水盈满之际,没有人可以了解黄河欢欣跳跃的心情。
然而,黄河的跳跃涌动,哪怕只是它稍微兴奋的一个翻腾。对于人类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灾难。
此刻的甘宁感觉他的整个身体已经不属于他,巨大的浪潮冲击而来,仿佛一只巨大的手将他渺小羸弱的身躯攥在手中把玩,似乎想看看究竟需要多大力气,才能将那具血肉之躯捏成肉饼一般。而口鼻当中呛满的河水,早已使甘宁不能呼吸,憋闷的胸胀,似乎要将胸膛冲破。
在浑身湿透的惨状下,好不容易有一丝空隙吸入一点空气,可下一刻,无情的黄河一点都不放松,就如猫戏老鼠,尽情品尝着折磨人的乐趣。
甘宁还算幸运的,他第一个将自己身体绑得结实。才没有被巨浪卷走,那些来不及绑缚或绑得不结实的锦帆营兵士,在遭受第一波袭击的时候,便被巨大的冲力冲走,连最后的惨嚎声,都湮灭在雄浑的黄河咆哮当中。
此时的黄河似乎陷入了狂躁的状态,狂的好象那是一条火龙掉在了黄河里,在那里翻滚着,奔涌着,狂吼着;此时的黄河似乎也露出了凶猛的本性,凶的让所有人心惊胆战,旋转翻滚的河水撞击在不规则耸立的岩石上,溅起两丈多高的浪花,好像随时要将人拖下水一样。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狂躁和凶猛当中,甘宁却似乎遇到了千载难逢的对手,酣战时慷慨大笑。在神智已经不大清醒之时,甘宁昂首西望,隐约看到黄河之水从云端落下,一泻千里,气象万千、再向东看,似乎看到黄河穿过平原,浩浩荡荡,直奔大海。理智很清晰告诉甘宁那是幻影,但甘宁却知道,那就是黄河的来龙去脉。
终于,才承受着身体被撕裂的痛苦和煎熬的甘宁,渐渐感到冲击在自己身上的浪潮不再那么狂暴。仿佛玩累的孩子对到手的玩具厌烦了一般,最后一个大浪涌来,甘宁憋气身体当中不足的气息之后,他猛然睁眼,一片豁然大亮
不错,在半夜偷袭和水中逃生的两番劫难当中,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去。天幕上的阴沉已经被黛蓝色的明亮取代,浑黄如浆的河水放荡不羁,波澜起伏的河水汹涌奔腾,滔滔浊浪,浩浩荡荡。此时站在平静连一丝波澜都没有的河面上,望不到彼岸,也没有船舸,阒无人迹,只能隐约看到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水天相连,模糊一片。脚下的黄水偶尔卷着无害的小漩涡,沉重地流淌。
浮生如梦,有过前一刻的经历,甘宁终于明白了这个词语的意义。他感觉自己好像只是做了一个梦,梦中的黄河是美丽的、壮丽的、风趣的、豪放的。梦醒时,他就站在了黄河之中,看着河滩里生长着望不到边的河柳和没过头顶的野草。当朝阳升起时,美丽的霞彩洒落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的黄河十分美丽,像是一幅充满诗情画意的山水朝阳图。
“将军,我们还活着”一名亲卫突然大喊,兴奋不知所以:“我们竟然穿过了暗流漩涡,闯过了惊涛骇浪老子要去龙门客栈吃炒菜、喝蒸馏酒,还有去百花楼眠上个三天三夜”
刚开头的话还有些正常,接下来的话就有些癫狂。可不出意料的是,所有人在听了这人呼喊之后,似乎才陡然发觉自己还活着的事实一般,纷纷捶胸嘶吼响应那人。整个平静的河面,陡然被这股喧嚣大破对于死里逃生的人们来说,他们的这点反常,又算得了什么
“都给我安静”甘宁铁青着脸解开身上的绳索,整个人光想一屁股瘫倒在地上。但靠着船舵的他,扫视底下一眼之后,仍旧可以让这些已经忘乎所以的家伙们平静下来:“给我缓行靠岸,等着接下来的兄弟待会儿不论出来多少兄弟,你们去龙门客栈和百花楼的钱,老子给你们出”
“吼吼”众人先是惊愕,待听完甘宁的承诺后,轰天一般的音啸猛然响起,震得死沉的河水都为之一惊。
然而,不到半个时辰,这些人便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狂热和激情。来时一百五十艘战船,在半个时辰之内,稀稀松松、断断续续只归来不足三十艘。而且,这三十艘战船之上,也没有一艘是全员到达的。每艘战船之上,都至少损失了三分之一的锦帆营勇士。
看到第一艘战船听令靠岸的时候,甘宁的脸上还是豪迈地大笑;一炷香后第二艘战船归来的时候,甘宁是沉静的安慰;可一个时辰过去之后,甘宁望着再也没有穿过那片死亡浪潮的战船后,他的脸已经变得沉痛而悲伤:这一役,七千余锦帆营,一下只存留下一千余人死伤比例是马家军出战以来,最大的一次
而可恨的还是,那些人,还都不是死在敌人的刀枪之下,而是死在浑浊的河水之中这一刻,甘宁对黄河的敬畏之情,立时化为一股冲天的怨恨。赤红泛泪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平静无波的黄河,甘宁强忍着大吼一声道:“任务完成,回主营”
此时的甘宁不知道,他的任务不仅仅是完成,而是超额完成。此役曹军共出动三百艘大船追击甘宁,人数接近三万。而在那段漩涡流域,曹军庞大的战船没有甘宁那种轻巧小船的灵敏性,加之又以大范围扇形的包裹阵型追击,使得几乎所有曹军战船在连反应机会都没有的时候,便接连陷入漩涡流当中,被吞噬殆尽。
之后侥幸有侥幸穿过漩涡流的战船,又因为船身过大,重心不稳,在巨浪袭来的一瞬间就被拍翻搅碎,成为黄河水鬼的一顿饕餮大餐。唯独有黄河水贼举刀违令的寥寥数船,坚决不入这一死亡航道,才避免了葬身鱼腹的厄运。可惜,这些家伙不是在抗命时被斩杀,就是无营可归,只能趁乱逃匿,待风平浪静之后,再回黄河干起老营生。
也就是说,甘宁此役,以牺牲五千锦帆营的代价,换来了曹军三万大军的彻底覆灭。同时,因为战船此时还是曹军渡河的重要工具。所以,损失掉的三百艘战船,足足要耽误曹军至少三天的渡河时间。
这跟马超当初下达尽量延迟曹军渡河的命令比起来,实在是惊天之举。对于整个马家战略来言,甘宁这一役,为并州的马家军提供了充足的入侵冀州时间,完全改写了马曹两军在争夺冀州的时间差。
而时隔多年之后,已经成为马家水军第一人的大都督甘宁,被他的儿子甘述问到他身经百战最凶险的一战,那时已经驻守江夏郡的甘宁凝望了一眼北方,擎起一樽烈酒倾洒在地,道:“我这一生,最不愿回首的一战,便是黄河一战。因为,我的对手,根本不是曹军,而是天威神罚”慕残文学;如果你觉得不错;按ctrd可收藏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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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先登死士
慕残文学: 马超到来之时,也正是赵云与麹义酣战一个回合的停顿。同时,也是白马义从与先登死士对峙的一瞬。
仿佛沸腾的滚油当中溅入一滴冷水,马超的到来,令这里无法喘气的战场突然出现了片刻的冷静。白马义从在指挥小校的手势下,缓缓引退至马超的身后。而赵云,同样拉动了一下缰绳,面无表情地靠近马超。
“子龙,为何不结果了那人”马超看得出来,赵云根本没有受什么伤,内息仍旧悠长。偶尔呼吸间的调整,说明他刚才的一战,十分尽兴畅快。
争斗当中的两人,一人受伤,而一人安然无恙,高下已现。可是,赵云听了马超的话后,却是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主公,若让我全力诛杀此獠,恐需百招以后。这样的疯子,越是见血受伤,越是战意疯长。而最后与他生死一搏时,更是凶险,丝毫没有留手的可能。”
马超听了赵云的话,嘴角不由笑了一笑。之后,他果然见赵云也微笑了一下,神态轻松释然:“我想,这样的对手,最合你口味”
赵云短时间内杀不了麹义,马超自然也不能。而且,身为马家将领,赵云更不会将那样的危险推给主公。两人唯一的默契,是赵云知道,马超有兴趣同这样的人谈一谈或许收服,或许是随后两人合力诛杀。
此时,邯郸的夜色之中,嘈乱的战场上空,突然响起一声夜枭啼哭。马超刚好行至距麹义二十步的距离,抬头望去,表情讥诮淡然对面麹义用一只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