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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七十年-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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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更加深厚了。

    他临走的那天傍晚,他突然来到球场找我,拉着我的手来到没人的地方,低声对我说:“大哥,我们就要回国去了,不知何时还能见到你。”说着难过地掉下了眼泪,我也感到酸溜溜的。

    我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飞也似地跑回宿舍,将自己那张羊皮毯子和最后一双新胶鞋送给了他,临走时我们紧紧拥抱,难舍难分……谁知他们…………我的战友们,当晚真的走了。为了瞿国人民的解放事业,他毅然决然奔赴前线。半个多世纪过去了,也不知他人在何方?

    一九五五年学校领导宣布了给现役军人授予军衔的命令,当我们听到将要实行军衔制的消息时,全校都沸腾了。我也高兴得一夜没睡,我们这些军人也该有个名份了。一九五五年五月,是一个火红的五月:“五·一”劳动节、“五·四”青年节、五月宣布授衔命令。

    西南省军区为了把授军衔工作做好、做实,不引起混乱,不引发同志之间互相攻击等思想矛盾,反复组织大家认真学习文件精神以及评审的相关政策,后又制定具体的评审细则,从上到下,从下到上进行反复宣传、讨论、学习,提高官兵对实行军衔制重大意义的认识,教育大家正确对待个人得失,正确接受组织对自己的评定授衔。

    在战争年代谁也不会去记教战斗英雄称号,如今要评军衔了,却非常重视。评军衔,既要看学历资历还要看现实表现、工作贡献、立功受奖等情况。每个人的功劳又不好用百分数来衡量打分,这就需要大家讲风格、顾大局、说实话、讲原则,放平心态,接受大家和组织对自己的评价。

    通过一年多的宣传、学习、自评、组织评、个人申报、组织审核、公示监督、宣布授衔等环节,终于军队授衔评审工作落下帷幕。按程序,先推荐评定将官,再推荐评定校官、尉官。

    军官军衔设立三等十级:大将、中将、少将,大校、上校、中校、少校,上尉、中尉、少尉。

    一九五七年春的一天,第三步兵学校校长徐其孝少将,代表军区首长来学校给尉官授衔。此时特科学校已改番号为“第三步兵预备学校”。

    授衔仪式非常隆重,因为这是我军历史上的第一次。当时被授军衔的是营、连、排干部。我们身穿崭新的军装,脚穿锃亮的皮鞋,头戴威武的大盖儿帽,腰扎皮带,肩扛肩章,抬头挺胸,很是威武。徐将军念完名单后,鞭爆、军乐齐鸣,大家宣誓:“永远忠于党、忠于人民!……”

    会后是摄影、会餐,觥筹交错,一“醉”方休(酒是低浓度,像今天的饮料),晚上放《列宁在一九一八》、《保卫察里津》的电影。会餐前,每人得到一份精美的烫金字请柬,上面注明席号,这张请柬我也保留到今天。

    当时我是军大毕业生,根据参加革命的表现,组织评定我的军衔是少尉正排级,行政二十一级,工资七十九元。银白色的肩章,一身新式的斜纹卡基制服,腰带一扎,颇为英俊。

    授衔后,还给每人照了一张标准像,存入档案。从此军委放宽了军人结婚条件,我们这些军官可以找对象结婚啦!军队也以薪金制代替了供给制,这标志着我军全面走上正规化、现代化,军队建设步入了与世界军队接轨的新时期。

    每天穿一身的制服,也有不习惯的地方。人人全身戎装,肩章、皮带、帽子,一样不少,大家见了面要先向上一级敬标准礼,营房内军官多,时时敬举手礼,见到比自己高一级的女军官,要先向她敬礼,心中有点别扭。

    这都是向苏国老大哥学的。有的人就少出办公门、房门,免得一出门就得敬礼,太繁琐了。后来学校规定,在校内可着便装,省去了这些礼节。

    自从瞿国军人全部回国后,特科学校就改成“第三步兵预备学校”,直属于军区管理。
………………………………

第四十二章 千里搬家

    不久全国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学习整风运动,我们学校也开展了相应的学习整风运动,有几个喜欢对时政发表反面宣传的教员,在这次学习、教育、评定中,没有过关,受到了大家的批评,在大家的帮助下思想认识得到了提高。这次运动,对大家触动很大,它告诫大家,什么时候都要谦虚谨慎,切不可狂妄自大,忘乎所以,口无遮拦,无组织无纪律,甚至胆大妄为,做些出格的事。

    不久,学校奉命迁往普阳省顺市,与顺市军区干校合并,仍称第三预校。

    一九五七年开始千里大搬家。搬家是个麻烦事,诺大一摊子,人员、家什、教学桌凳、柜子等等,光是汽车就要数十辆。从春城附近的凤鸣村到普阳省顺市有550多公里,组织不好,会乱套的。

    学校编成三大组:校部、训练部、后勤部,走的序列也如此,先物质后人员,由一名后勤处长带上十多名教员打前站,以便安顿营房。

    训练部先搬运那些教学用具,如桌凳、柜子、仪器设备。押运、装卸,这项差事就落在我和王毅头上。经过几天包装、装车,再用汽车拉到凤鸣村车站,一列长龙火车早已停在岔道上,好在还有不少学员没有放假,大家七手八脚按物件编号装上车,配合站上押运人员一一验收后,关门、加封,向春城进发,在春城车站军管处签证后向沾县开去。

    我和王毅助理员买了一些面包、饼干之类,装满二壶水,上车后便没下来。我们坐在末尾一节车厢押运,同列车上的老押运员吹吹牛,也颇不寂寞,只是天气太冷了,到了下半夜冷得难受。火车在中、小站不停,日夜兼程。

    翌日,到了沾县,汽车十五团几十辆车,已在站台旁等着,打前站的王处长安排我们吃热饭热菜后,按照我们的编号顺序,将货卸下火车,再装上汽车,每辆车又再编号,依次开到公路旁。特别是那些理化仪器、药品(很多都带有危险性,如酸碱等易燃易爆物),我们万分注意,因为稍有不慎就会出大事哟!

    在重新装车时,我们要求在车上垫一层厚稻草减震,将仪器、化学药品分车装运,真感谢装卸工人以主人翁的态度,小心谨慎地卸了车,又装上汽车。我在旁边不停地喊着:“请小心,小心。轻放,轻放。”这些金贵的宝贝儿,在当时有钱也难买到啊!

    每辆汽车上的编号都详细列着物件名称、数量,光是训练部的东西就装了十几部车子,加上校部、后勤部,共几十辆大卡车,天黑时才装完,沾县马路上长长停放的车子像一条长龙,再次检查之后,取了通行证就出发,汽车团有一位团副领队,我和王助理各背了一支枪,分别上了各自的车。

    漫长的山路,车子一辆跟着一辆行驶着。我不敢丝毫麻痹,每当车子加水时(这老“古董”不时要喝水),便下来检查,看看有无异常。

    听说路上时有土匪出没,治安不好,虽然经过“土改”、“镇反”等大风暴的洗礼,也难保亡命之徒不铤而走险搞破坏。白天还可以闭一下眼,夜里就不敢松懈了,身不离枪,枪不离弹,王毅和我警惕得很。

    普阳省的公路坡陡、弯急,还下着小雨,视线不佳,道路狭窄,尤其是从普县、晴县到镇县,稍有不慎,就会车毁人亡。一辆车由两个小伙子轮流驾驶,他们骂这鬼天气是寡妇脸,阴沉沉的,雨下个不停,又怨道路是催命路,更怒气冲冲咒骂这“破烂货”,行走没气力。骂归骂,还得耐着性子用毅力去驾驶这破烂车。这样走走停停,挨到第五天,汽车从莽莽高原来到了顺市这个平坝子里,直到离县城不远,大家才松了口气。

    下午顺利到达目的地…………顺市西关镇,校首长及后勤处长看到大队车子到了,热情和我们握手,特别使首长欣慰的是,各种仪器、物品完好无损。训练部教务长,见理化仪器包装特好,无丝毫损坏,感激的紧紧握着我和王助理的手,连声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我们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顺利完成使命。

    顺市安顿后,等待入学学员。

    顺市是普阳省比较好的一个城市,地下有煤炭(无烟煤),矿产资源丰富。城市范围小,只有一条不足百十米长的窄窄街道,店铺不多,但小吃店却不少,物价便宜,三角钱可吃个饱。顺市城里人口不多,供过于求(尤其农产品、副食品),每逢当墟日,鸡、蛋、羊肉、猪肉、野味、蔬菜等,摆满地摊。有二家民族商店,货架上东西比较单一。离城三公里处,正在建火车站,贵滇路通车后,顺市是很有发展前景的。

    第三预校同军分区相毗邻,互相尊重有礼。我们的足球队常常是他们的对手,比赛不断,增进了友谊。

    预校不远处有座名山,叫金钟山,山上树木葱郁,怪石嶙峋,从远处看,恰似一座倾斜的金钟。山不高,石头多,石头上刻着许多名人的真迹,都是斗大方字,也有草书,在一巨型大石头上竖刻着“金钟山”三个大字,显得十分气派。山顶有座古寺,颓败荒芜,早已没有香火了,当然和尚也早已驾鹤而去。

    到顺市后,学校未开学,闲来无事,就加强自学。重读《宣言》,细读了《论社会主义经济问题》。此外,学自己的专业知识:化学教程、定量分析、定性分析等,补充营养、坚定革命信念,为做好工作打好基础。

    在离开第三速中时,安绍娟从南诏省军区干校专程来送我,并给了我一张她在文工团时的照片,以做留念。我在凤鸣村预校时,也不断给她去信,她的来信比我多。到了安顺后,我立即给她写信,一则报平安,二则表达相思之情。

    想起在巴郡南温泉半年多的日子里,缠绵、思念之情油然而生,怎能忘:花溪上的双人游艇,仙人洞的栖息长聊,介石别墅的嬉戏打闹,哪个少女不怀春?她是那样的热情奔放,充满了青春的气息。她先我离开巴郡进修班返回南诏省,临走时,她已向我表露心扉,可我却未“接招”,没有勇敢及时地向他求爱,结果一拖再拖。现在到了安顺,相思之情与日俱增,我才向她提出“申请”…………求爱,她回信说“……牛虻同志,已太晚了……”。

    我望着信发呆了!……

    后来,她给我介绍了二位女友,我没领情。把她气得直骂人,她骂我是:“比牛虻还牛虻,真是一只呆头鹅。”她转业到玉溪专区花灯剧团,我出差或军官休假日,总去找她玩。她又给我介绍一个剧团里的美女(年纪大了些),我也没首肯,她知道我对她的心已是“入木三分”了。因而她又“骂”了我一顿,说是:“你只配永远打光棍……。”

    哎,真是不了情,情未了,借句陆游的话“锦书难托,莫、莫、莫。”哎,我这只“呆头鹅!”,不知何方是归宿。

    几年后,安绍娟随夫远走武城。
………………………………

第四十三章 首次探亲

    1957年3月,突然收到弟弟的电报:“母病重,危在旦夕,速归。”我将请假报告送到校部,校长立刻批准一个月假,这是我第一次探亲,自从1949年离开故乡(未进家门)已八年了!

    我日夜兼程,下了火车赶汽车,下了汽车追火车,走了五个日夜,才到故乡的朱山桥。

    从1947年离开母亲到洪都读书,到1957年3月,已整整十年没回家了,今天终于能见到朝思慕想的母亲了,心里特别激动,我从朱山桥一下车,一路小跑,终于到了县城老家。大姐、三姐、四姐都在家照料家务,见到我回来了,满心高兴,又满脸抹泪。母亲还在医院里,我放下行李就奔向医院。

    文山县医院仍是那个老样子,坐落在一家祠堂里(徐家祠),门前那两株百年桂花树高大而葱郁,活力不减当年。我跨进大院门,来到病房,一眼就看见宗弟陪伴着妈妈,我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就难过得喉咙哽咽,说不出话来。妈妈抬起头,正眼看着我,半天才醒过神来,“毛伢仔,你回来了呀!我天天都在念你啊!”

    1947年我离开家到洪都读书,1949年随部队路过文山县城,母子来不及见上一面,如今她的骨肉回来了,怎么不难过啊?母亲紧紧拉着我的手,仔细端详着我,十年没有相见了啊!母亲已是老泪纵横。我看着苍老、瘦弱的母亲,难过地拥进母亲的怀里,母子俩紧紧抱着痛哭起来,我怕妈妈太伤心,就安慰地说:“妈妈别哭,毛伢仔不是回来了么,这回在家要住一个月。”

    弟弟介绍说,妈妈这次病得极其危险,由于抢救及时,输氧、打针,医护人员全力抢救,才转危为安。

    我紧握着妈妈那干枯如柴的手,眼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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