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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权臣-第3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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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根系早已缠绕在一起。同样的有些事,你以为会被时间慢慢冲淡,最后变味,但它却像被时间打磨过的金子,越发熠熠生辉。
  “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苏晏努力回忆后,摇摇头。他只记得自己那时会试险些迟到,跑得太急撞倒了微服的太子。这一撞,将他的人生撞入了另一道岔口,而当初那个尚且是公鸭嗓的小太子,如今已成为肩负江山的皇帝。
  朱贺霖笑了,带着些怀念与遗憾:“当时你压在我身上直喘气,我只觉后脑勺在地上磕得疼,满肚子火,所以骂道‘还不给我滚开’!如今想起来,真是打了自己的脸——你要是肯再这么压一次,我只会求之不得。”
  真是越大脸皮越厚了,骚话张口就来……不过回头想想,两三年前就有这苗头了,什么“鸟大不大”“乞兄以身为渡”,没少耍嘴上流氓,只是当时自己始终当他是个小鬼,觉得少年情愫迟早有消散的一天,所以并没往心里去。
  可如今,这股情愫不仅没有散,反而越发浓烈与醇熟,如何还能视而不见?苏晏忽然感到了一丝没来由的心慌意乱,甚至不太敢看朱贺霖的脸,悄悄移开了眼神。
  朱贺霖意识到他的逃避,没有进逼或退让,而是继续说道:“后来我问你,这满溢的喜欢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明心见性,顺其自然’。我一直在参悟这句话,在皇宫,在南京,在所有身边有你与无你的日子里。直到我终于想明白——你就是我的心性,也是我的自然。
  “清河,你接纳它,好不好?”
  苏晏一时说不出话,只是带着愧色摇头。
  朱贺霖很失望。
  一次次呕心表白,一次次被低估、被拒绝、被搪塞,仿佛在情意上永远无法取信于对方,这种看不到天光的长夜简直令人绝望。
  朱贺霖咬牙忍耐着,一股恶气仍油然而生。眼看苏晏扒拉着被套的开口想要钻出去,他终于忍不住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说道:“不准走!”
  苏晏无奈:“我憋得慌。”
  朱贺霖撒了支撑的手,轻薄的布料自然垂落下来,糊在苏晏头脸。视线受阻,苏晏伸手乱拨,突然背心被一股力量猛然击中。他失去平衡,向前撞在朱贺霖身上。
  原来是在桌面上正盘尾巴的梨花,见被套裹着什么东西动来动去,仿佛一个鲜红的大型逗猫棒,顿时兴奋起来,往被套上猛一扑——
  苏晏被十几斤重的大活猫砸得险些吐血,往前趔趄时撞到朱贺霖。而朱贺霖明明能站稳,这一刻却像劲力尽失了似的,任凭苏晏撞在他身上。两人双双跌在地板上,手足相缠,外面还裹着床被单。
  朱贺霖当了垫底,正中下怀,把手牢牢扣住苏晏的腰身。
  苏晏一边要摆脱被套,一边还要用力掰开对方的手,没多久就累得直喘气。
  朱贺霖在他耳畔压低了声音:“这下真是鸳鸯被里成双夜了……我觉得会灵验。”
  这下轮到苏晏咬牙:“灵验个鬼!你都多大个人了,还跟小孩似的。再说给宫人看见,什么君王脸面都没有了。”
  朱贺霖轻笑一声:“我乐意。哪个有狗胆、没眼力的宫人敢闯进来?也别同我说什么脸面,你要脸,我可以不要,拿来换个耳鬓厮磨也好。”
  两人在被套内较劲,梨花兴奋地在被套上蹦跶。最后苏晏被猫踩到吐血投降:“你说灵验就灵验,好了好了,快把被套掀开,我真要憋死!”
  朱贺霖这才大发慈悲地剥去了被套,苏晏四肢平摊在地板,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喘不过气?我渡给你。 ”
  “不必——唔!”
  朱贺霖翻身压住他强吻,这次居然没磕破嘴唇,也没咬到彼此的舌头。
  苏晏被迫承受了这个漫长激烈的“渡气”,来不及吞咽的津液如银线从嘴角滑落。
  朱贺霖像头饥肠辘辘的饿虎,后背线条的每一次起伏,都充斥着无处纾解的渴念与欲望。他用微颤的手指,隔着衣料摸索身下之人的胸膛、腰腹,用一种近乎慌张失措的语气,声音暗哑地说道:“清河……清河,我难受得紧,你帮帮我……只有你能彻底浇灭这团火,别的不行……”
  苏晏极力攥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得寸进尺,
  朱贺霖此刻在欲望裹挟下,如同落水者被卷入浪潮,难以控制情绪,骤然发怒起来。所幸还留了一线清明,临出口时调转了矛头:“我要宰了送你猫的人,还有那只长毛的白猫!”
  “别!”苏晏一惊,连忙阻止,“皇上万乘之尊,跟头畜生置什么气。那是我……我托人买来,给梨花作伴的公猫,不然入春发情,可有得受。”
  朱贺霖依稀觉得他在影射什么,但眼下没心思分辨,又负气道:“你都能想到给梨花找个伴,怎么就不能心疼心疼我?我在你心里还不如只猫?”
  天子都纡尊降贵跟猫去比了,苏晏还能说什么,只好道:“没这回事,我当然心疼小爷。要不,选秀之事也一并操办起来吧?”
  朱贺霖怔住,随即动了真火,脸色阴沉得可怕,用蛮横不讲理的语气威胁道:“再跟我提什么选秀,我把你三品官服剥了,换上皇后的凤冠翟衣绑在龙椅上,你信不信?”
  苏晏打了个哆嗦,怀疑这位爷要是真被激怒了,什么荒唐事都干得出来。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连忙打圆场:“那就今后再说。而且眼下内忧外患,的确不宜进行选秀,是我失言了。”
  朱贺霖的怒火这才稍有平息,气哼哼地说:“你把肚皮给我摸摸,我才消气。”
  苏晏简直要被他逗乐了:“摸肚皮?这是个什么癖好……”
  “你动不动就把脸埋在梨花肚皮上,怎么轮到自己就不愿意了?快点!”
  苏晏不肯当猫,于是被铲屎官皇帝硬是扒开交领衣襟,敞出一片白皙紧实的胸腹肌肉,连埋带蹭地把人气吸了个遍。
  苏晏怕痒,尤其腰腹,一边笑出眼泪蜷身成团,一边与试图得尺进丈的年轻天子作殊死搏斗。
  结果因为战力悬殊一败涂地,不仅上衣被扒得七零八落,连长裤也险些没保住。
  朱贺霖蹭得兴起,突然僵住不动,浑身颤抖几下后,露出了极为震惊的脸色,似乎把自己都吓到了。
  在这股震惊转为更大的难堪与恼羞成怒之前,他飞快起身,姿势有点狼狈地冲出了寝殿。
  被甩在原地的苏晏一脸懵,没料到胡搅蛮缠的小朱这次会轻易放过他,庆幸之余又有点担心对方该不会生病了吧?
  他连忙整理好身上的衣物与冠帽,抱起梨花,说:“走,我们去瞧瞧你爹,看是否需要请太医。”
  结果兜了一圈没找到朱贺霖。后面来了个传话的內侍,告诉他皇帝另有要事处理,遣人先送苏阁老出宫。
  苏晏觉得这“要事”古怪得很,怕不是朝政国事,但朱贺霖既然这么说了,就是没打算告诉他详情,他也不爱去逼问,便遵旨告退了。
  临走前,他随口问了那名传话內侍:“圣驾眼下何在?”
  內侍不敢隐瞒阁老,答:“在东偏殿的温泉池里。”
  ……洗一个心血来潮的澡?好吧,小朱高兴就好。
  苏晏在梨花脑门上亲了一口,不舍地把它交给一旁的养猫內侍,然后离开了奉先殿。
  走到宫门口他才意识到,自己为了脱身,把沈柒送的波斯猫,就这么轻易地许配给了梨花?它俩都还没见过面呢!万一合不来,见面就打架可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万一沈柒知道了生气,妖性要发作起来,又该怎么办?
  苏晏陷入了新的烦恼,坐着马车回到家后,抱起性格温顺的波斯猫左看右看,觉得它以后怕是会被梨花摁在地上狠狠摩擦。
  于是苏大人心怀愧疚地吩咐小厮:“这段时间给猫尽可着吃,吃胖点……对了,得给起个名字了,就叫……叫海棠吧。”
  苏小北默默吐槽:一只白色公猫,叫海棠?且不论雌雄,颜色也对不上号呀!
  苏小北微笑:“大人真真取得好名字,与这只猫太配了。”


第325章 不要瞒我骗我
  深夜时分,苏府后门悄然无声地打开一条缝。
  身着青绡直裰、头戴瓜皮小帽的苏小京溜出了门,走入僻静的后巷,与敲着梆子的打更人擦肩而过。他一身普普通通的仆役打扮,没有引起任何人的主意,很快就消失在京城的夜色中。
  打更人沿着苏府后门的巷子走到底,推门进入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摘下斗笠,对坐在树下石凳上擦刀的一名蓝衣男子说道:“那厮刚离府了。”
  蓝衣男子抬起头,正是现任的锦衣卫指挥使沈柒。
  “盯住了?”
  装扮成打更人的高朔答:“大人放心,一路都有暗探盯着。他哪怕只是出门抓个蛐蛐,兄弟们也能查出那蛐蛐什么色儿、怎么叫唤。”
  沈柒微微颔首:“朝廷刚派出信使去传召戚敬塘,登州那边就有人抢先一步要暗杀他,未免太过巧合。即便戚敬塘在登州树敌众多,那种能潜入戒备森严的卫所、训练有素且全都用剑的黑衣刺客也不多见。我早就怀疑有人泄密,思来想去,除了朝中可能有对方的眼线通风报信之外,还有一个可能性——当时清河对我说打算起用戚敬塘时,在场的不止我们二人。”
  “苏家小厮也在场?可那两个小厮都是打小买来、受苏大人调教的,在陕西时也曾共过患难生死,我看他们主仆情深,不像是……”高朔迟疑道。
  沈柒唇角扯出一抹冷笑:“人心复杂善变得很,昨日的心境未必就同于明日的心境。再说,‘情深’之前不是还有‘主仆’二字?倘若想反仆为主,这情恐怕再深也敌不过欲望。”
  高朔道:“这次苏小京深夜私下出去,若是还去到外城东的那一户,就说明那户人家真有问题,并非明面上的豪绅身份那么简单。”
  沈柒吩咐:“继续查。不仅要查那户的主家,连同其所有仆婢,乃至受雇的佃户、短工等都要查个底朝天。”
  高朔应承完,又问:“那苏小京呢?”
  沈柒道:“先不要打草惊蛇,命人十二个时辰轮流盯着。我倒要看看,这小厮是被人收买,还是对方早就埋下的一步棋。”
  “听大人的口气,像是对对方的身份已有所预料?”
  沈柒没有回答,只是在擦得雪亮的刀锋上吹了口气,侧耳听轻微的震动蜂鸣声。
  高朔抱拳道:“大人心中有数,不愿外泄的话,卑职就不多问了。有何差使,但请吩咐。”
  沈柒看了看他眼下熬夜的青影,忽然问了句:“你还没睡到那个女人?”
  高朔面露一丝苦笑:“阮姑娘早已搬出租房,另起炉灶。这个月她的新店也开了张,据说卖一种叫‘味素’的稀罕物,生意极好。她如今是老板娘,整日忙得团团转,更没有空与我多说上几句话。”
  一个年轻女子在外抛头露面,又是青楼出身,哪怕消了贱籍,也有不少市井混混打她的主意,都被高朔暗中帮忙摆平了。这些他却没告诉阮红蕉,唯恐对方觉得他挟恩求报。
  但阮红蕉再忙,只要他拎着鱼上门拜访,当夜必定会放下手中事务,亲自下厨为他做一桌全鱼宴。一同用完膳,再将他毫不留恋地打发走。
  从阮红蕉离开青楼,到现在整整两年,高朔仍不能肯定,对方究竟对他有没有男女之情,更别提什么睡或是娶了。
  沈柒用一副无可救药的表情看高朔,怀疑自己这个老部下大概是个太监。
  高朔被上官看得鸡皮疙瘩直冒,强笑道:“若是入不了她的心,就算强行睡了也没什么意思,是吧?”
  沈柒道:“若是不睡,别说入心,你连门槛都摸不到。”
  高朔很想吐槽说,苏大人你是睡服了、心你也入了,可里面挺挤的……这么看你也没比我好多少。但这话打死不敢说,怕被沈柒剥了皮子。
  他只好叹口气:“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希望阮姑娘总有一日会被我打动。”
  沈柒道:“好好磨你的铁杵,这事我不会再过问了。”他起身将刀收入鞘中,走出院门前,又交代了一句,“天工院那个搞火器的赵世臻,也叫人多留意着点。我看清河颇为看重此人,若是被波及,估计他会很遗憾。”
  “大人是要回北镇抚司?卑职同往。”高朔在他身后道。
  沈柒摇摇头,出门走小巷,从墙头翻进了苏府的院子。
  高朔很想问他,知不知道苏大人入夜后才从宫中回来?他与苏大人这么半明半暗地处下去,会不会被今上视如眼中钉、肉中刺?
  但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沈柒不仅知道苏晏入夜后才从宫中回来,还知道奉先殿的殿门紧闭了一个时辰,以及苏晏出宫时换了身新衣。但他能如何呢?景隆帝在时,他是被压制与使用的臣子;如今换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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