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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坐在门口的申无良终究是给他留了一丝脸面,叫人搬了一把椅子来,没有让他站着等。
没过多久,林守从远处缓缓走来,身后跟着顾怜,两人边走边在交谈,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反而很闲适。
“迟门主,咱们该好好聊聊了。”
他说话时,直接就朝院内走去,看得申无良一阵心惊,赶忙跟了上去,毕竟院子里可全是奔雷门的修行者。
不过林守并不担忧,现在的迟飚不可能作出任何反抗,至少在姓洪的回来之前不可能。
走入院中,迎上来的是充满敌意的眼神,奔雷门所有人都怒目而视,在看到后进门的迟飚之后,又转为欣喜。
“门主!”
“他们把洪先生带走了!”
迟飚沉声道:“都闭嘴。林先生,里边儿说话吧。”
他的态度让一众门徒都不敢再言语,只是感觉很是憋屈,对他们来说,自己之前挨了揍,现在老大回来了,正应该与敌人杀个天昏地暗。
至于谁的性命有危险,在城里拼杀会造成什么后果,他们一概不会去思考。
进入屋中,林守直接到了主位上坐下,这种嚣张并不是他的性格,但在当前时刻,就是要表现得强势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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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到了暗杀绑架的环节,不必指望与敌人化干戈为玉帛,只有弱肉强食,不展露出强硬姿态,敌人就会扑上来。
“迟门主,你先前找人在半途中刺杀我,这笔账怎么算?”他坐定之后,开口就直接说道。
“你已得到运输权,还要如何?况且我是找了人杀你,但没有得手,你却实实在在地绑了我的人!”迟飚冷声道。
“是你不讲商场规矩,动用江湖手段在先,林某自然要反制,不论说到哪里去,谁又能说我无理呢?”林守不慌不忙,语气不见任何急躁。
迟飚沉吟了片刻,再次问道:“你究竟要如何?”
“一百万两银子,十年结清,我要你的奔雷门。”林守平静地说道,仿佛是在菜场要买两斤白菜。
“休要欺人太甚!”迟飚勃然变色,一拳砸在桌上。
林守说道:“如果我不放了洪先生,你能斗得过我?最后的结果无非是人死财消,我给你银子,护你周全,后半生你可做富家翁,也可去南原道以外另起炉灶,这是最好的结果。小申,去叫他们泡壶茶来。”
迟飚强忍怒意:“林先生,我本想了解此事,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但你未免有些贪得无厌了。”
林守嗤笑一声:“贪得无厌?你莫非真以为奔雷门是什么香饽饽,谁都想来咬一口么?”
“如今我共济堂得了官府许可,合法承运三县铁矿开采,可你横在运输路线上,若是以后在途中百般阻挠,误了铁矿运输,我如何向朝廷交代?换做是你,怕是非得将我斩草除根吧。”
迟飚又沉默了片刻,实话实说,现在共济堂占据绝对上风,拿到了运输权,背后就有朝廷撑腰,凭林守的能力,要让奔雷门式微乃至消失,那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对于刚才的问题,如果真换作自己,肯定是要非得要了对手的性命才能安心。
“你先放了洪先生。”
“等你做出决断之后再说此事,否则将他放了,岂不是给机会谋划如何对付我?”林守笑了笑。
迟飚又怒了:“莫非你以为可以用他的性命胁迫我就范?”
林守说道:“无所谓,等你回答。小申,不用泡茶了,我们走。”
申无良正进门,手里提着一个茶壶,无辜地说道:“已经泡好了。”
林守接过壶,将它放在迟飚面前:“迟门主,已经泡好的茶,再想收回就晚了,若是觉得难以下咽,就只好倒掉,可若烫伤了手,那也是咎由自取。”
说实话,迟飚现在很后悔,他觉得当初就该用商业手段正常竞争,若不行,作对也就是得不到运输权,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落入艰难的境地。
他意识到,过去之所以能够凭这些强硬手腕在奔雷门地界惩凶,那是因为对手太弱,如今碰到了真正的过江龙,以往能够见效的方式就无法奏效,甚至要反噬自身。
其实林守的策略并不复杂,无非就是结交官方,获得一定限度下行事的许可,随后等待对手率先出招,占个理,接着反打一拳,如此一来,谁也不好横加干涉。
可听起来很简单的道理,执行起来却很困难。首先是如何结交苏秀林和于宠二人,随便换个人来,连面都见不上,更不必说其它。
其次,反打一拳,那得拳头得够硬才行,如果申无良他们压不住奔雷门的人,那就万事皆休。
但是不论如何,林守已经做到了。
走出大门口,他招呼一声:“走。”
申无良用眼神示意,将共济堂的人全部带走,周围吓得不敢出门的百姓终于松了一口气。如今这般做派已经是极限了,若再扩大事态,怕是县衙不能答应,于宠也不能答应。
走在路上,顾怜问道:“那个洪先生怎么处理?”
林守沉默了一会,答道:“不可能放他回去。”
“为什么?他们不是已经输了吗?”顾怜只是好奇,倒没有要求情的意思。
“肯定不能呀,我提出要收购奔雷门,那边可能答应,也可能不答应,若是不答应,我放他回去,岂不是放虎归山?”
“一个师爷能有这么厉害?”
“且不说他对奔雷门的作用,关键其人下手狠厉果决,当初要杀我的时候,可是一点没留守,这种人留着,早晚会咬我一口。”
林守说道,“小申,你去把他处理了吧。”
“好。”申无良就是共济堂的脏活承担者。
然而,几人刚返回客栈,就有人从秘密关押洪先生的地方跑回来,慌张地说道:“林先生,那个姓洪的,他,他撞墙死了!”
第二三三章 他好高兴啊
林守皱起眉头:“撞墙死了?可曾留下口信?”
报信之人答道:“他,他死之前,曾经替奔雷门求情,我们,我们不知他要自绝,便没当回事,请先生责罚。”
林守沉声道:“他怎么说的,我要原话。”
“呃,他说,他说,请您高抬贵手,不必非得赶尽杀绝,江湖同道必将称颂您的恩德。”
“知道了,你们哪些人参与看守的,回去之后自找吴甲领罚。”
“是。”
来报信的只是个一般门徒,对他很是敬畏,连声告罪,然后才敢离去。
顾怜又问道:“你本来就要把他杀了,为何还要罚罪?”
“我要做什么是一回事,看押之人没做好他的工作是另一回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在修行者的看守下撞墙而死,就是失职。”
林守说道,“哦,我忘了,柴青阳,你马上跟过去,告诉那边负责看押的所有人,从即日起到我们离开下金县之前,都不能离开院落。”
柴青阳领命而去。
“这是不能透露风声出去?”顾怜问道。
“嗯,现在还在跟迟飚谈判,不能让他知道。”林守说道。
“姓洪的倒是忠义。”
申无良说话的时候有一丝欣赏,“他策划了刺杀,现在以死抵偿,保全东家性命。”
林守轻笑一声:“你想多了,他知道自己必死,这么做是道德绑架,若他死了我仍旧对奔雷门动手,难免会让知情者以为我冷血无情,心生嫌隙,以此来胁迫我。”
申无良顿时怒道:“你们这些人花花肠子可真多。”
林守耸了耸肩:“他自己手狠心黑,就觉得我也是必定除掉所有对手,其实我不过是想把奔雷门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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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怜笑道:“咱这还不算下手狠的呢吧,不过林守,你打算怎么办?”
“那就要看迟飚那边怎么做了。”
……
奔雷门的人连夜离开了下金县,纵马疾驰,立刻返回了位于松、伞、秦三州交界之处的大本营。
迟飚心急如焚,回去之后直闯后宅。
“父亲!爹!出事了!”
他第一时间面见老门主,慌里慌张地将绣州所遇之事说了一遍。
迟飚本人没有经营宗门的才干,老门主却是几十年风雨闯出来的,卧在床上听了之后,叹息道:“都说富不过三代啊。”
“爹?”
迟飚惊疑道,“我可以把人点齐,去下金县将人抢回来,有洪先生在……”
“咳,咳咳咳。”
老门主咳嗽了好一阵,“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那位林先生的提议吧,省的咱们全家连性命也不保啊。”
“……”
迟飚默然无语。
老门主继续劝道:“你是块练武的材料,三十有五便能突破五境,实属难得,可惜却并非经营的材料。那位林先生是宽厚之人,百万两银子,去买些田产,你又有修为在身,足够再富贵好几代了。”
迟飚沉重地点了点头,走出门外。
门中另一个五境的修行者陈天迎上来:“门主,咱们怎么办啊?”
“点人,跟我去下金县,等他出城,杀。”迟飚的眼中闪现出凶光。
……
在县城里等了数日,林守每天都在陪同苏秀林下棋,等待货行管事办理承运手续,杜星虽然拿不到奔雷门那万两白银了,但他时候会跟随这位户部郎中回京城,看看有无机会谋个一官半职。
“杜兄啊,你一天到晚老在门口张望什么?”
杜星回过头:“家中父母无人奉养,忧心不已。”
林守不耐烦道:“哎呀,我都已经派人去接了,到时候直接将人送到京城,你就别瞎操心了。”
杜星不满道:“父母高堂在家中无人照料,换作是你,你能不担心吗?”
林守理直气壮:“我是孤儿,没有父母。”
“……”
杜星被咽回去了。
两人说话时,苏秀林走来说道:“小林啊,今日手续应当也就办妥了,明日我便要启程返京,你这边是如何?需要去州府再见见老于吗?”
林守摇头道:“恐怕没有时间,我回去的路上……还要办些事。”
苏秀林并没有察觉到语气中的异常,只是唏嘘道:“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恐怕不久后,我会去京城。”林守微笑道
苏秀林立时来了精神:“当真?若是如此,为兄在京城设宴摆酒,咱们再叙。”
“那就一言为定了。”
如此,下金县的事务告一段落,户部还有人在本地维持运转,以后负责与采矿、运输各商行的人接洽。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是有些背景的,如此才能得到这些肥缺,毕竟官接触民,逢年过节总能收到些小礼物。
林守将带来的那支货队留下,其他护卫随从一齐带走,没有留下一人。
因为运输路线只是民间承运,归属是朝廷的,除了平生会一类的逆反组织,根本没人敢碰,所以留不留护卫差别不大。
关键问题是,林守已经算出来了在返程途中遇到迟飚的规律,几乎接近九成,虽说他不能算对方究竟是想来干嘛,但用猜的也知道,绝对不是送行。
大队人马往云州方向赶路,过了一天一夜,接近了两州交界之处。
柴青阳问道:“林先生,要不要绕远,省得遇到奔雷门的埋伏,这等三不管的地带最容易出事。”
林守澹然道:“无妨,直走便是。”
柴清眼欲言又止,但见其他人都没有意见,那就不再多话,只是比先前更加警惕,不论是行走还是住宿时都着人严加防护。
顾怜得空问道:“沉兄去哪里了?好像几天前就没见他了。”
“他有其他事情要办,稍后再与我们汇合。”
队伍稳步前行,一直到了无人的荒郊野地,林守忽然叫停了队伍。
“准备接敌,附近有埋伏。”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勒停了马头,申无良直接下来,扛着刀踩在地上。
柴青阳有些莫名,自从来了共济堂之后,他几乎一直在货行商路上跑,极少跟着林守做事,更不清楚他“能掐会算”的本事。
但还不等他开始质疑,周围的林中就浮现出了明显的杀机。
迟飚就在正前方,骑着马一步步地靠近。
“林先生,我是来找你要人的。”
林守扫了周遭一眼,起码数十人,顶层修行者的数量差不多,但二三境的第层次修行者,甚至没有修为的弓手,都是对方更多。
但这是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