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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沈陵接口道:“在下虽然不知你会询问什么,但不得不奉告一声,我不会告诉你什么的。”
“我绝不怀疑你的决心。”二夫人徐徐道:“但你可考虑到,我们都是行家,你曾受过什么样的训练,我大概猜得出来。我所加诸你身上的毒刑,一定是能使曾经过训练之人也不能不屈服的,这一点请你务必相信。”
他们对答之际,态度都很客气,也很诚恳。好像是两个老朋友,在设法协议一件事情。
“这一点在下知道,心中亦已准备接受考验,如果我熬不住,那也是没法子的事。”沈陵神色平静地道。
“你明明知道,还要我多费手脚,岂不是犯贱么?”二夫人不悦地道。
沈陵神色一变,凛然道:“士可杀不可辱,二夫人如果不记住这一点,可别怪我不理你。”
秋云和冷月都忍俊不住,吃吃地笑起来。
“你这人真有意思,既然叫做侦讯,便不是朋友聊天了,你想不理我家夫人,行么?”
冷月道:“你自己刚才也承认,未必能熬得过我家夫人这一关,届时连秘密都会招出,如何还能不理我家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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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各逞心机
沈陵亦倔强地紧盯着她。
“我还是不相信是敝方之人,他们绝不可能如此迅速地追查到此!”
“这也是我玩的手法。”二夫人冷冷道:“我命冷月一路留下记号,当然是你们的暗号,以便把人引到这儿来,你刚才一定未看清楚此舫的位置,如果你看清楚了,便知道凡是有人到了码头,我们马上可以发现,不管来人本领多高,亦难躲过我们卫哨的目光。”
“你别太自信,当心会栽个大筋斗。”
二夫人冷笑一声,随即纤手轻颤,从铜线上传达命令。
沈陵面上倔强的神情突然消失了,两道剑眉也竖不起来,叹一口气之后,问道:“你发出什么指示?”
“我为何要告诉你?”
“你不是打算使我难受和使我气馁么?”
“说的也是。我的命令是如若不能生擒,即须击杀,不许有一个人漏网。”
沈陵听了这话,心中反而大感宽慰,忖道:“只要你不亲自出手,其他的人,就不一定能赢得我方之人。退一步说,我方之人,纵使不敌,亦未必就全部被杀或被擒……”
他面上自然不敢露出内心的秘密,反而装出一副愁容,侧耳倾听外面的声音,但外面没有半点声音传入,可见得二夫人说过此舱不透声音的话,并非虚假。
“我的话信不信由你,这两个人,绝对无法活着回去。”二夫人似乎已看透他的心思。
沈陵考虑了一下,认为二夫人在这件事上,根本没有套他说话的必要,这才说道:“二夫人未免太自夸了,在下虽然不堪你一击,可是敝方之人,不是个个都像在下这般不济,而且贵手下亦没有你的功力,你何以见得都不能活着回去呢?”
“既然你坦白问我,我也不妨坦白答复,我方有必胜把握之故,便是因为主客明暗之势不同之故,我方不但握有主动之权,同时又在暗中相待。等到你们的人陷入我的罗网内,纵是全力挣扎,亦属徒劳之举……”
沈陵知道她说的是事实,不由得不屈服了,忙道:“你若是生擒了他们,我为了救他们之命,只好任你摆布了。”
他估计自己这样说法,二小姐一定相当高兴,并且会立刻更改命令。
但使他失望的是,二夫人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失望之余,只好留神观察她的手,可是亦未发现她有任何举动。换言之,她没有发出命令。
过了一阵,二夫人冷冷道:“你的鬼心思只好骗骗别人,休想在我面前卖弄。总之,就算你一口答允投降,我也不会让来人逃生。”
沈陵听了这话,感到此女心肠十分恶毒,不由得恨在心头,恶向胆边生。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心肠那么狠,难怪你会长得那么丑,我真恨自己早先没有尽全力与你拼个同归于尽……”他忿然怒骂。
二夫人毫无表情,对于他的怒骂,似是全然无动于衷,接口道:“我很丑么?”
“何止是丑?简直教人作呕……”
“这真是想不到的事情,你堂堂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居然学起那些泼妇,大骂山门!”
她皱起眉头冷笑:“完啦!两个人都被杀了,秋云马上就进来报告,你自己听听经过情形吧!”
他们总共没说几句话,二夫人就宣布两名来敌俱已被杀,实在有点教人难以置信。
沈陵中止了漫骂,眼睛瞪着舱门。
过了一阵,舱门悄悄打开,清丽飘逸的秋云出现于门口。
“二夫人请出来看看。”秋云轻声道。
“你把经过详细说来听听。”
“但沈先生他……”
“不必理他。”二夫人截断了她的话:“你快说!”
“婢子接到卫哨通知,往码头一看,发现两个穿夜行衣的男子,他们带着兵刃,正在码头各处查看。秋云换口气道:“他们的行动十分矫捷,而且查看各处时,都是一掠而过,显然功力深厚,目力过人,才能在一瞥之下,就看清楚有没有暗号。”
二夫人道:“你的观测很正确,说下去。”
“婢子当即向二夫人报告,接获是须擒杀之令,想想这两个人的武功如此高明,因此不敢大意,于是一面发动暗器阵的埋伏,一面召集十二名校尉,并且命正副班领负责指挥,分别出手狙击那两名来敌。”
二夫人点点头道:“虽然小心过度,把所有人手都惊动了,但仍然不失为稳当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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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脱困而出
沈陵一面等候天黑,一面想道:“这位二夫人的确是才智盖世之人,所提的问题,平凡得教
人无法推测。这大名城人烟稠密,我随便在哪儿都能藏上一夜而不致被搜出,这是明显的道理,
她应该晓得,但为何还要问我是不是藏在城中?”
这个问题,一直到黄昏时,仍未获得答案。
而这时船身突然摇晃震动,外面传来种种吆喝之声,一听而知是巨舶起锚,水手们用力时之
呼叫声。
沈陵心中大喜,只要此船开行,加上夜色掩护,就可以逃生了。
好不容易才熬到天色全黑,沈陵下了决心,一掌按在箱门上,暗运内力一震,微响一声,插
闩已断。
他迅即滚出,先跃到门边,侧耳倾听,外面虽有脚步声,但却不是向这边行来,于是回身一
跃,落在窗下,当即把窗户略略推开一点,向外窥视。
冷风从窗缝灌入,他嗅到冷风的气息,就知道此舶已经在河中行驶。同时目光到处,也恰好
看到远处的满城灯火,隐约闪耀。
那正是大名城,相距已经十余里之遥了。
沈陵估计一下形势,更不怠慢,稳快地推开窗子,一跃而出,像一支箭般向水面上疾射。
当他的身形没入水中之时,只发出很小的声音,亦不曾溅起水花,可见他的水中功夫,相当
高明。
巨舶上没有一点动静,显然滑溜敏捷的动作,未被发现。不过在桅顶上,悬挂着的一盏红
灯,忽然转变为绿色,并且似乎被江风吹得直晃起来。
但大体上来说,不论是船上也好,岸上也好,都没有一点异常。
沈陵在水底潜泅,一口气就出去了四五丈,这才冒出水面换气,同时查看四下动静。
一切周遭的情况都很正常,他这才继续向岸边游去。到达岸边,他回头望去,但见那艘巨舫
顺流而去,已经又行驶了半箭之遥。
他安心地舒一口气,但觉这一下恢复自由,简直像做梦一般,容易得叫人难以置信。
对于二夫人追上来的可能性,沈陵认为微之又微。因为船只一直在行驶,又是在河中心。
两岸的任何地点,都可以登陆,完全无法估测。不过他曾受反跟踪训练,对此仍然不敢大
意,依然机警地时时留意后面的动静。
大约奔出十余里,到了一处村庄,但见此庄倒也人烟稠密,大约在千户以上。高大宽敞的房
屋,竟有十余家之多。
可见此村相当富裕,或是出过不少显贵人物,方有这许多高大宽广的宅院。
沈陵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尚有灯光的宅院,过去拍门,果然有人来应,并且如他所愿,给他换
了衣服,并供他宿处。
这等情形,并不稀奇,古代民风淳朴,不论大户或小康之家,都会时时行个方便,收留错过
宿头的过路之人。
沈陵略略睡了一觉,天色微明就向主人道谢辞别,匆匆上路。
他走得非常急,中午时分便已赶到巨鹿。
打过尖后,他躲在茅厕中,把靴边的皮面撕开,从夹层中,取出一张银票。
在街上找到一家钱庄,兑换银两以及几张面额较小的银票后,就赶到骡马行,选购坐骑。
他虽身怀武功,精于陆地飞腾之术,脚程甚快。但这种功夫,只能在晚上施展,如大白天一
路飞奔,将会惹得行旅侧目,如此一来,消息将会很快被二夫人的人打听到。
所以他想赶路,必须借重脚力。
当下他策骑急驰,所取的方向,正是直指京师。
他虽然身强力壮,擅长赶路,但也费了两天之久,才抵达京师。
那匹牲口,已经显出筋疲力竭的样子了。
沈陵让它缓缓而行,转到宣武门外大街,在一家中药铺门口停住。
店内出来一名伙计,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接过羁绳,客气地道:“客官请进,店内另有伙
计伺候您。”
沈陵急步跨入店内,柜台内有位红光满面的老人,立即推开手中的算盘,抬头望着这个青
年,客气地道:“欢迎光临,客官要抓什么药?”
沈陵环顾了店内的伙计与客人一眼,轻声道:“我要两味药,一味是‘防风’,另一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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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酒肆风云
沈陵何等聪明,一望而知邵安波在作最后的考虑,而料想她的决定,八成是出手拿人。
他心中一动,当下微微一笑,反而睁大俊目,挑战地迫向她的目光,与她对视,眼皮眨也不眨一下。
邵安波以慑人的目光,盯着他好一阵,才道:“你是否向来都很倔强?”
沈陵微微点头,道:“我自小孤露,备受欺凌,后来深感人善被人欺,于是采取与恶人对抗策略,甚至比对方更凶恶,以保护自己……”
“你晓得我一出手,就可取你性命么?”
“知道,但我并不怕你,你随时都可以出手。”沈陵顽强地道。
无双飞仙邵安波长眉微微皱了一下,露出了厌恶的神色,道:“别惹怒我,否则你就不止是被我生擒,而是血溅当场了。”
她话声方落,便举步前跨,她进一步,沈陵便退一步,霎时,她已走到寒水虹旁边,伸手拔了起来。
沈陵正色道:“我不怕你,但我也没有打算触怒你。”
邵安波突然发现这个英挺青年敌手,竟然使她泛起了无从措手之感。她此刻很想出剑将他杀死,免得罗嗦。
而这样做法,正是她一向的处事方法,她总是果断、明智、以及冷酷无情地除去一切障碍的。
沈陵的态度,依照邵安波过去的习惯,第一个反应就是出手擒下他,狠狠地给他几记耳光,然后,绝不留情的杀了他。
但是她目前居然否决了这种反应,可是又不知应该怎样方是最佳的处置方法,所以泛起了奇异的感觉。
不得不省察自己的内心,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青年有什么地方,竟足以使自己有不能下毒手的感觉?她踌躇一下,把寒水虹归入鞘中。
自言自语道:“真是倒楣死了……”
沈陵吁了一口长气,知道杀身的危机已经过去了。
回想一下自己刚才故意装出来的态度,实在倔强得令人恼火,险险激得对方杀他,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同时,他对这一个在敌方阵营中,高居四大主脑之一的人物,居然升起一丝歉然。
“你因我而误了大事,我实在感到歉疚。”沈陵轻声道。
邵安波登时柳眉倒竖,怒道:“你别得意,说不定你方那个化名为‘天堂鸟’的总指挥,已经落在我方其他人手中。哼!我老实告诉你,此次行动,阴风客冷青云与神鞭南云已出马,甚至连狂狮荆若天亦将亲自出动。他逃得过我的侦缉,只怕最后过不了他们三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