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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原来你们侦缉的对象,竟然是‘天堂鸟’?”
“哼!你以为我们侦缉的对象是谁?是张御史之子张云飞?”邵安波冷笑道。她停歇了一下,继续道:“当然,张云飞是咱们的终极目标。他之所以迄今未被我们追缉到案,乃是获得你方组织庇护之故。他的藏匿处,仅你方几位核心份子知悉,天堂鸟是你方此次行动的总指挥,也是核心份子之一,我们只要擒住天堂鸟,就可得知张云飞的下落。”
“但你为何将目标锁定我与我的同志老陈呢?”沈陵不解地问。
“我方早已得知你是天堂鸟身边的人,以为老陈传递给你的情报是有关张云飞的,准备等你接获情报之后,再跟踪你,以便据以缉获那位神秘的天堂鸟。”邵安波似乎愈说愈生气:
“谁知冷青云的手下急着争功,在箭毙你的同伴之后,在巷弄内截杀你,搞乱了我放长线钓大鱼的计划,真是可恨……”
沈陵听得暗暗心惊,对方虽未识破自己就是天堂鸟。但却已得知自己是天堂鸟身边的人,顿时警觉不可再与她谈论这个问题,以免不留心泄露了秘密。
他马上改变话题,道:“咱们谈了这些话之后,我已知道我方的奸细是谁了。”
邵安波果然被他引开了注意力,不觉露出讶色,问道:“你知道谁是奸细?”
沈陵断然道:“就是吴四叔吴同。”
“他是谁?何以见得就是他?”
“你瞧瞧看,咱们立身之处在什么地方?”
“这还用说么?这儿是极乐寺的国花堂。”
“不错。假如咱们不是敌人,而是朋友,则咱们到这一处幽美清静的地方,作知心长谈,那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对不对?”
邵安波显然捉不到他话中的含意,是以只含糊地嗯一声。
………………………………
第十回 追踪觅影
她示意沈陵,一同回到窗边的座位。
管大维等人,竟也不敢贸然离开,现在他们已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所以都聚在一起坐拢,交头接耳地低低交谈起来。
沈陵趁邵安波注视那些人时,细细打量这位名列东厂四大高手之一的女郎,但觉她自然而然地泛起“冷艳”的气质。这种魅力,最能使男人为之倾倒心醉,而又不得不极力控制着自己,因而不免感到一阵辛涩。
邵安波的目光忽然转回,锐利地射入他的眼中。沈陵冷不防一惊,不由自主地急急移开目光。
邵安波嘴角微微泛起一丝飘忽的笑意,一直等到沈陵恢复了镇静并神色如常后,才轻轻道:“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身分。”
“我没有忘记。”沈陵皱起眉头,道:“我是你的俘虏,对吧?”
他的声音中略略含有愤慨之意,使人一听便知,他正因自尊心受损害而发怒。
邵安波嘴角那一抹飘忽的笑意兀未消失,道:“像那边那么一大堆人,可没有一个够得上做我俘虏的资格,你可知道?”
“照你的说法,我应该感到万分荣幸了,是么?”
“那到不必,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同时我建议你最好瞧瞧那些人,然后把所见告诉我。”
“你莫非要我找出他们这一伙人的真正首脑?”沈陵笑问。
这话只听得邵安波身子一震,面泛惊色,诧然道:“你已看出了?”
沈陵点头不语,示意邵安波望向那些人。
事实上的情形是,在这六人当中,以管大维的态度最为冷静自然,一派领袖风度,听取各人的意见。
其余五人,俱在谈论不休,当中有两个,打扮得跟庄稼人一样,无论衣着或态度,都没有可疑之处,但如仔细观察,至少有三个疑点。
第一点是这两个人,眼中不时会闪射出强烈的光芒,显示出他们的内功造诣,不同凡俗。
第二点他们的点头,以及有时挥手辅助语气时的动作,透露出具有相当火候的劲道,尺寸方位,也暗合武功原则所允许的自由范围,从不逾越。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表面上虽然在交头接耳的交谈,其实却有形而无声。
换言之,他们仅是作出这种姿势而已。
关于第一二两点,很难由此确认他们的武功造诣,是否达到了该做领袖的地步。况且眼中偶射神光,不算奇怪,小动作中的含劲蓄势,武林人物多是如此,只不过一般而言,定须已有相当的造诣,方有这种表现。
至于第三点,却是最重要的一点,假若这两个人的确是装姿势而没有作声的话,那他们的用心,自是为了掩饰真正的身分无疑了。
沈陵转眼向邵安波望去,问道:“这两个人必是真正的首领无疑,你认为对不对?”
“没错。”邵安波微微一笑道:“如果你瞧不出来的话,我马上叫你滚蛋,你信不信?”
“哦!叫我滚蛋?”沈陵故意露出后悔之色:“那么在下岂不是恢复了自由之身?”
但他心中却暗道:“除非我主动离开,否则想赶我走也难。”
“不错,但这种自由,却是由于我认为你太无用,所以没有作我俘虏的资格……”
“早知道的话,我宁愿被你认为无用了。”
“这话可是当真?”她冷冷的注视着他道:“你宁可如此不光荣不体面地恢复自由?”
沈陵耸耸肩,改变话题,道:“在下过去揭开他们的真面目如何?”
“也好,这样至少可以证明这些人的活动,与你们的组织无关。”
沈陵正要长身而起,念头一转,忽又坐着不动,口中说道:“只不知那京华镖局,与官府有没有关联?”
“多多少少有一点,据我所知,钟子豪结交权贵,人面极熟,甚至连厂卫的高级人物,皆有往来,只有我仅仅与他见过数面而已。”
“那么他也等于是厂卫之人了?”
“这却不见得,我认得有一次在厂里,无意中听到有人骂他,并且怂恿狂狮荆若天收拾他。”
“这就奇怪了,钟子豪怎会得罪东厂的人?”
邵安波居然没有不耐烦之色,道:“好像是由于钟子豪承接了一件生意,那是一名封疆大吏卸任后,有好些家具行李,托京华镖局运送。这个封疆大吏带着家眷和一些随从,行囊简便,回京述职。东厂的一名档头不知受了谁的指使,突然去查那封疆大吏的行囊,当然查不出什么,事后方知是京华镖局承运这回事。他便去找钟子豪,要追究彻查所运之物,以及运到何处……”
………………………………
第十一回 波诡云谲
沈陵此话,青袍人固然愣住了,连黎行健也大吃一惊,心想,杀死一个东厂官员之事,非同小可,他当然不敢胡说,那郑文祥无疑是被他所杀了。
沈陵又道:“他身上有记号,阴风客冷青云一望便知,这一点你听说了没有?说不定你职卑位低,还够不上资格知道这个秘密。”
青袍人面色一沉,其寒如冰,道:“很好,既然郑大人乃是死在你手中,本大人这就缉拿你归案。”
沈陵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青袍人道:“敝姓南。”
沈陵为之一愣,道:“你姓南?”
青袍人道:“本大人行不改姓,坐不改名,确实姓南。”
沈陵心头打鼓,忖道:“老天爷!我千万别要阴差阳错地碰上神鞭南云本人才好。”
要知神鞭南云在东厂中,名列四大高手之一,与无双飞仙邵安波并驾齐驱。因此,如果这个青袍人是南云的话,以沈陵目下内力亏损的状况,绝不是他的敌手。
青袍人这时跨步上前,刀光森厉,已有一触即发之势。
沈陵暗忖,目下万万不可动手,因为一旦放手相搏,就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于是他急忙道:“南大人等一等,还有一个人,你也应该认得……”
姓南的青袍人刀势略挫,冷冷道:“还有哪一个?”
沈陵稍稍心安,因为只要对方不立刻动手,而让他说话,则纵然此人乃是神鞭南云,亦不致达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连忙道:“还有一位就是无双飞仙邵安波。”
青袍人面色丝毫不变,手中长刀反而吐出大半尺,比刚才的形势更为险恶。
“本大人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他的声音和表情,全无变化,使人泛起莫测高深之感。
沈陵心念电转,已暗暗认定此人必是神鞭南云无疑。
因为如不是南云这种身分地位,岂敢不把邵安波放在眼中?只怕正因为他是南云之故,使邵安波离开了。
他想到这里,不禁沁出冷汗。
那位江左神斧黎行健,一望而知沈陵已经气馁胆怯,心想,自己受了这对青年男女不少鸟气,若要打落水狗,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当下迅即从鞍边取出那把成名的铁斧,举步走去。
青袍人转眼望去,冷冷道:“站住!”
黎行健虽是有意助他,但为了避免发生误会,立即应声停步。
沈陵不必回头看,单是从他听话的情况推想,也晓得此人包藏祸心,将对自己不利。
这等恶劣情势,迫得他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先发制人,早一步向青袍人攻击,使他与黎行健没有时间说话。如此一来,黎行健未说清楚,一定不敢贸然加入战斗,好歹少了一个敌手。
但面对东厂四大高手之一的南云,沈陵纵使提前动手,也无疑等于是自杀。
他已不能再加考虑,当机立断,左手一掌拍去,右手已从腰间掣出一口缅刀。
这把兵刃本是扣在腰间,一直藏在长衫底下,早上虽然被邵安波处处相逼,他都不肯亮出来。
霎时,但见刀光暴闪,精芒电飞,直向青袍人攻去。
他一出手,便全力施展三绝招,皆是抢攻的杀手,凌厉非凡。
青袍人脸色倏变,虽然是先用刀罩住对方,但沈陵排山倒海的攻势,竟把他迫得连退了十步以上。
沈陵刷地横越丈许,猛提一口真气,准备接受对方的反击。
他目光到处,只见那南大人不但没有发威反击,甚至还面泛讶色,向他注视。
黎行健失声道:“好刀法!”
沈陵剑眉一皱,心中念头闪过:此人若是南云,哪会如此不济?于是他决定了步骤,转眼向黎行健瞪去。
“我和南大人的家务事,用不着旁人置评。”他怒声道。
这意思是说,黎行健乃是外人,目前连喝彩的资格都没有。
黎行健一听,这两人若是一家人,说不定会和平解决,那时不管他曾经帮过谁,都讨不了好,当下哪敢多言?
他赶忙持斧后退,连连道:“是,是,在下到一旁去等候就是。”
他退开之后,沈陵精神一振,恶向胆边生,道:“南大人,只不知你与南云大人如何称呼?”
青袍人见他刀法奇高,顿如改容相向,道:“南大人与我没任何关系,本官乃是阴风客冷大人手下挡头之一,沈兄莫非见过南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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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石堡探秘
沈陵见多识广,知道她必定被下了某种禁制,以致变成这个鬼样子。
他暗忖道:“以邵安波的一身武功修为和绝世才智,竟然着了道,可见对方必定具有某种奇技异能,例如妖术、巫术等等……”
他乃是聪明机警之人,知道目下不宜轻举妄动,些须先弄清对方底细后,始能着手进行救人。
转念之间,林中空地上又发生戏剧性的变化。
那古稀老道猛一摇头,长长的白发立即散垂下来,顿时平添几分恐怖。
但见他一面念念有词,一面在邵安波面前来回走动,约半盏茶时光,他停住身形,向她脸上喷了一口气。
邵安波身形一震,缓缓张大双眼,四下打量,看清了场中情景,吃了一惊,立即运气行功,却感到全身酸软无力,真气无法聚于丹田。
她这时反而冷静下来了,将目光投向古稀老道,问道:“喂!你是什么人?”
古稀老道的目光,凝视着袅袅上升的香烟,口中说道:“你猜呢?”
“你可是来自茅山的法师?”邵安波冷声问。
古稀老道缓缓转过目光,望着眼前这位美女郎,惨白的面上,泛起一抹诡笑。
“本法师并非来自茅山,而是来自龙虎山。”老道笑道,笑声如老公鸭。
“龙虎大法师!”邵安波吃了一惊:“是不是冷青云叫你这么做的?只不知你此番得手,能得到什么报酬?”
龙虎大法师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