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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奇峰神色凝重地道:“顺便奉告一声,厂卫这两个组织中有不少从未出动过的高手,这回都亲自出马了。”
沈陵淡淡一笑,道:“石前辈恐怕有些言过其实吧?”
石奇峰讶然道:“沈兄难道不信?为什么?”
沈陵仍然以淡淡的口气,道:“假如东厂和锦衣卫已倾全力搜捕我,你们这里岂是安全之所?贵局凭什么不畏东厂和锦衣卫?退一步说,即使此地戒备森严,不虞厂卫人闯入来,但贵局也必定将我的踪迹尽力掩藏,例如这两位使唤的婢子,就不该让她们得悉,何况还当着她们谈厂卫缉拿在下的事?”他微微一笑,笑容中透出坚定自信的意味,又道:“贵局窝藏要犯,并非普通罪行,而是抄家灭门的弥天大罪,你们就算不怕,却难保下人们不泄风声。”
石奇峰神色自若地听着,让他说完,才抬头望望刚把茶冲好送来的胡蝶衣。
“你用的是什么茶叶?”石奇峰问。
“是上好的香片。”
“不对,香片的花香夺去茶叶厚味,失去原味。”
石奇峰不满地摇摇头:“你最好泡一壶武夷岩茶,铁观音也好,水仙也好,不要香片。”
胡蝶衣抿嘴一笑,低低道:“我本是怕沈先生喝不惯岩茶,好吧?我另外冲一盅铁观音。”
沈陵没有作声,他对喝那一种茶完全不关心,全神在寻思石奇峰的反应,为何如此镇定平静?
只听石奇峰说道:“沈兄的分析非常合理,只有一点你估计错误了。那就是本局所有的人,包括使唤的婢女在内,无一不是忠心耿耿,不论什么情况之下,都不会泄露风声,出卖本局。”
他说得那么有把握,使沈陵受到他强烈信心感染,心中信了大半。
胡蝶衣把茶冲好,站在石奇峰身后,看来她没有丝毫避讳的样子。
石奇峰悠闲地呷了几口热茶,露出品尝的样子。
………………………………
第二十四回 棋逢对手
沈陵正要说话,忽然听到“叮”的微响一声。只见胡蝶衣美眸中闪过疑惧不安光芒。
胡蝶衣急急低声道:“求求你别作声。不要害我……”
沈陵脑中灵光一闪,道:“是什么人侵入你们的腹地?啊,莫非是东厂的无双飞仙邵安波?”
沈陵判断得一点不错,无双飞仙邵安波在六七个人簇拥下,正好踏入密室上面的书房。
邵安波除了秋云、冷月两婢随侍外,还有四名高手在书房外院庭中,陪她们进入书房的是钟子豪两位副总镖师楚戈、许元山二人。楚、许二人在京师极有名气,曾与邵安波见过面。
主人钟子豪笑一笑,作个手势让座。他一举一动,都流露出中年人沉稳而又潇洒的风度。
邵安波仍然那么冰冷的,四下打量一阵,才道:“钟局主忽然让座,不知有何深意?”
钟子豪道:“这间书房乃是区区私用的地方,重要的贵客多半在此会晤,所以故习难除,循例请邵仙子小憩了。”
“哦!原来这是你的私用书房。”
她沉吟了一下道:“那就不妨小坐片刻。”
她在紫檀木的书桌旁边坐下,纵目浏览架上的藏书,徐徐道:“看了钟局主的藏书,不得不相信外间推许文武全才之语确实不假。”
钟子豪微笑道:“邵仙子这话,区区实在不敢当,这些典籍卷册,不过是摆摆样子罢了。”
他暗示一下,楚、许二人连忙多搬了二只锦垫过来,请秋云、冷月两婢落坐。
邵安波看在眼中,心头一动。
楚、许二人都是精干过人的角色,为何直到钟子豪发出暗示之后,才急忙搬来锦垫?
她寻思时,目光停在书架上。她本无心,钟子豪却有意,心中一震,忖道:“莫非她发现了破绽?”
在书架后面,便是通往密室的暗门。
钟子豪当日建造这一道暗门时,曾作精密规划,深信纵是土木之学的专家,也无法看出一丝破绽。
因此,他在震惊中,又大感迷惑,不知不觉也定睛打量那座书架。
邵安波收回目光,在钟子豪面上一转,淡淡地道:“钟局主,你看什么呀?”
钟子豪道:“钟某正设法试行找出邵仙子刚才注目的是那一部书,可惜瞧不出来。”
邵安波本来就没有瞧看任何一部书,心想:你瞧得出来才怪呢?
秋云弯下柳腰,嘴巴凑到邵安波耳边,低声道:“二夫人,那家伙说谎的本领很大。”
邵安波哦一声。
秋云又道:“婢子刚才见他目光流转,但很少落在书本上。”
邵安波晤了一声,抬目向钟子豪道:“钟局主,我有一个不情之求,只不知局主可肯答允?”
钟子豪心中一阵惶恐,道:“邵仙子有什么事,只管吩咐,钟某岂敢不遵。”
他一边说,一边暗暗运集功力,还发出暗号。
许元山立即走到门口,他们表面上若无其事,可是书房内,甚至于整座镖局,都突然呈现出一种紧张的气氛。
邵安波是何等人物,立即就感觉到这种气氛,诧异地皱起眉头,目光一掠,已发现那许元山堵在房门口,似是阻截任何人出入之意。
她虽然看出情势起了变化,但心中并不慌,反而更为冷静,脑筋转动得飞快。
钟子豪等她说话,见她一味沉吟思索,心中惊疑更甚,假如他不是够老谋深算的话,很可能已发动全局人手,抢先攻击这一批东厂高手了。
过了一阵子,邵安波才道:“我想请局主回避一下。”
接着她指指秋云,又道:“我们有话商量。”
钟子豪疑惧难消,但口中却道:“邵仙子的吩咐,自当遵行。他站了起来,又微笑道:
“钟某在门外等候可好?”
他这话含有极大深意,假如邵安波拒绝,显然是要勘查书架,则他便不得不立即发动全面攻击了。
邵安波毫不迟疑地点点头,道:“好,我们大概不会谈很久。”
钟子豪拱拱手,大步行出室外,楚戈、许元山都跟了出去。”
邵安波望着院中钟子豪等人,口中道:“奇怪,刚才一度情势非常紧张。”
冷月道:“是啊!这种现象十分可怪!”
秋云道:“我倒是没有感觉到……”
………………………………
第二十五回 李代桃僵
沈陵迟疑地望着眼前这个京华镖局的第二号人物,半晌始道:“前辈此话怎说?”
石奇峰徐徐道:“敝局主制沈兄的手法,那是一种失传已久的秘传绝技,放眼当今天下,认得此手法的人少之又少,而能疏解者,几如凤毛麟角……”他停歇了一下,又道:“沈兄被禁于本局密室之中,日夜都有人监视,要说是某一外来之高人为沈兄疏解禁制,石某说什么也不会相信。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却又不得不信。因此,石某百思不得其解,除非是……”
沈陵接口道:“除非是什么?”
石奇峰深深注视沈陵,道:“除非是沈兄自行疏解,否则再也找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不错,是晚辈自行疏解的。”沈陵不再隐瞒。
石奇峰虽有所疑,但却不敢肯定,沈陵的承认,仍然使他万分惊骇。
他博览群书,见闻广博,知道能自解经脉的人,必须具备两个先决条件。一是习有玄门度劫神功,二是本身内丹已成。
沈陵年纪轻轻,竟然达到修道之人梦寐难求的境界,岂不是快成了地行仙?怎不教他震惊呢?
“沈兄真的内丹已成了么?”一向冷静沉着的他,脸色有些不正常,嗓音也有点变调,仍然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眼前的年轻人。
沈陵谦虚地道:“晚辈只有少许成就而已。”
石奇峰叹道:“石某深谙相人之术,并以此自豪,想不到对沈兄看走了眼。沈兄的深藏不露工夫,实在太高明了。前些日子在避尘庄,石某纵使不提供绝域十三煞神的攻击阵势图,谅沈兄亦能轻易突围而出……”
“晚辈为了能使任务得以达成,不得不隐藏部分功力,以免引起敌人的戒心。”沈陵郑重地道,态度极为诚恳:“对前辈赐予之宝以及提示阵法之恩德,晚辈感激万分,没齿难忘。”
石奇峰沉吟了一会,始道:“沈兄如此做,必定有其道理,石某不便置啄。现在沈兄可否再谈谈天堂鸟的内幕?”
沈陵点点头,道:“事情的缘起,是这样的……”
他将铁面御史张安,在皇上面前参奏主持东厂的梁芳阴谋通敌,张御史午夜飞头,其子张云飞携带证物逃亡,受秘密托付暗中庇护等经过情形,简略地说了一遍。当然他将其中的谋略作为,隐而不谈。最后他说道:“天堂鸟是此次行动的总指挥,厂卫的人认为只要逮住天堂鸟,将可自天堂鸟身上获得张云飞的行踪,进而逮捕其人并取回证物灭迹。他停顿一下,又道:‘晚辈乃是天堂鸟与秘密组织之间的联络人,因此厂卫的人将注意力都投注在晚辈身上,期能经由晚辈身上得知那神秘的天堂鸟行踪,进而捉拿他。’‘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件事惊动了那么多人。’石奇峰轻啊了一声,面上闪过一丝疑色:
‘当今皇上是个昏君,他既然不信梁芳会阴谋通敌,贵组织纵使保有张云飞及其有关梁芳通敌的证物,又能如何?’
‘等待!’沈陵坚定地道:‘等待昏君死亡,等待东宫太子即位!’他停歇了一下,又道:‘东宫太子秉性仁慈,对朝廷中那些奸阉,已达深痛恶绝的地步,他即位之后,一定是位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到那时候由朝中几位忠臣良将出面陪同张云飞面圣参奏,梁芳这卖国贼一定会被送上断头台,而大明江山亦能得以保全,天下苍生亦可免沦于异族统治之苦。’
石奇峰道:‘据宫廷内幕消息指出,梁芳以及宫中其他奸臣和万贵妃勾结,与东宫太子暗斗甚激烈,东宫太子曾在御花园遭不明刺客暗杀,幸侍卫人员及时奋身抢救而幸免于难。
其幕后主使人虽未被揪出,但亦昭然若揭了。事情有一必有二,今后对东宫太子的安全问题,贵组织是否有此因应?’
‘为维护东宫太子的安全,敝组织于发生刺杀事件之后,已派出数名超等高手充任太子的贴身护卫。’沈陵点点头道:‘但敌方的阴谋伎俩很多,不仅仅是刺杀一种,咱们颇有防不胜防的感觉。’
石奇峰寻思了一下,才道:‘这的确是件关系极为重大之事,你们务必要小心应付才是。
好啦!不管怎样,天堂鸟之秘大致上已揭开了,目下只有一点疑问,却怕沈兄不容易自圆其说。’
沈陵既惊讶又有点不悦,道:‘在下说的都是实话,请问哪一点竟使在下难以自圆其说?’
石奇峰道:‘沈兄请勿误会,石某只不过指出了你所透露的天堂鸟之秘,与事实好像有点矛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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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回 狭路相逢
此刻,马车已接近城门。
沈陵和万艳香都一齐听到鞭梢轻轻拂过窗框的声音。紧接着马车陡然停止,万艳香正惊疑问,沈陵拍拍她的香肩,示意别惊惶。
“咱们被人拦住了,应该向外察看,方合情理。”沈陵话声一落,把车帘掀开一道缝隙,向外窥看。
万艳香亦凑过去窥看,心里同时明白刚才冯承中以鞭梢拂过车窗框之举,敢情是一种暗号,通知有情况发生。
她目光到处,只见七八个劲装大汉,都佩带着兵刃,有两个正在前方,拦住了马车去路,其余的人,则分散在马车两侧,形成监视之势。
万艳香大吃一惊,暗忖:这些人都是锦衣卫的高手,看他们这种阵仗,莫非已经接获线报,知道我们这一辆马车有问题?
正转念间,一名大汉走近车厢,敲了一下,道:“开门!”
沈陵把门扭开时,只见敲门的那个人,已经退出五六步,正在严阵作势以待。
马车内虽暗,外面的人却仍能一目无遗。
这名大汉一手按刀,大步走近,探头人厢查看了一下,又转眼仔细打量车厢内的一双男女。
他没有说什么,旋即走开。
接着另一个人过来,也探头查看。
沈陵认得此人,他正是锦衣卫副统领李正昆李大人,此人的身分在锦衣卫中,仅次于魏涛魏二爷,因此他很可能带了大批高手在此搜捕。
李正昆的目光像闪电般,在沈陵和万艳香两人面上转来转去。
沈陵镇定地道:“诸位,这是怎么回事?干吗拦住我们?”
李正昆道:“你们是万家的什么人?”
沈陵尚未开口,万艳香抢着道:“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