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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话,他又指了指已经在草褥子上坐下的李澈道:“这人小心谨慎的很,韩先生即便不相信我,也该相信他吧?”
韩先生听得这话,朝李澈看了过去,见李澈没有反驳的意思,便明白了。
他朝李澈拱手道:“属下就在外间,殿下可随时唤属下。”
李澈点了点头:“辛苦先生。”
韩先生抱了抱拳,转身离开,为两人关上了房门。
牢房内只剩下了陆子昂和李澈二人。
陆子昂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坐下,又抽了一根稻草放在嘴里嚼着。
李澈看着他的模样皱了皱眉:“虽说孤的地牢要比别处干净不少,但这毕竟是地牢,别处不说,就你生下的草褥,也曾被蜚蠊和老鼠啃咬过。”
听得这话,陆子昂嚼着稻草的动作顿时一顿,面色也有些难看起来,他急忙将稻草吐了出去,还呸呸了两口。
完事儿之后,他转眸看向李澈道:“你是故意来恶心我的吧。”
“孤只是实话实说。”
李澈的眉头舒展了些,出声问道:“说吧,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假冒天工阁阁主?”
陆子昂听得这话,挑了挑眉:“你不是应该先问我,为何对你的事情如此了解?”
“这不重要。”李澈冷声道:“你回答孤的话便是。”
………………………………
第420章:可大可小
身为上位者,大都有个毛病。
准确的说这也不算是毛病,而是一种习惯。
他们习惯去把握话题的方向,不管是倾听还是发言,亦或是总结,他们都习惯去做那个引领话题,把控话题的人,而不是被旁人牵着鼻子走。
陆子昂与李澈,看似寻常的谈话,可实际上却已经在无形中过了招。
两人心里都清楚,看似普通的谈话背后,却是在决定着,接下来的谈话,谁才是那个主导话题的人。
陆子昂看着李澈没有答话,李澈也静静的看着陆子昂没有开口,两人都在等着对方先低头。
可眼下,陆子昂显然不具备任何优势,他收了挂在唇边漫不经心的笑,一脸正色的道:“不若你先谈谈,你寻能工巧匠到底要做什么。”
李澈冷哼一声:“无可奉告。”
陆子昂:……
“行吧,原本也没指望能从你口中得到什么消息。先回答你的问题……”
陆子昂正色道:“我姓陆。”
陆这个字一出,李澈顿时皱了眉。
天底下姓陆的人有很多,可胆敢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又能知晓他过去种种的,也只有那一家姓陆的人。
毕竟,他过去的种种,也是拜他们所赐。
李澈眉眼冷了下来,他冷声问道:“陆国公是你何人?”
陆子昂听得这话,轻嗤一声:“很难猜么?说我是假冒之人的聪明劲都上哪去了?”
不难猜。
陆家人李澈都认识,唯有一个据说是有着心疾,常年卧床不能见人的,陆国公府世子,陆子昂。
可若说,眼前之人就是陆子昂,李澈却是不信,倒不是因为他没有所谓的心疾不信,而是李澈压根就不相信,他会是陆国公之子!
李澈深深皱了眉,看着眼前妖艳的有些过分的陆子昂冷道:“你,到底是谁?!”
陆子昂闻言,红唇上扬:“陆子昂啊,堂堂太子,不会连这个都猜不到吧?”
听得这话,李澈深深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开口道:“孤会为你换个住处。”
说完这话,李澈便抬脚离开了牢房,陆子昂笑眯眯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牢房的门重新被关上,他这才忽然收了笑,长长叹了口气:“我这是,自己把自己送上门了呀……”
李澈出了牢房,韩先生立刻就迎了上来,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一前一后出了地牢之后,韩先生这才低声开口道:“此人当真是陆国公府的世子,陆子昂?”
李澈闻言点了点头:“此事他没有必要说谎。”
韩先生听得这话顿时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才又重新开口道:“他无病无痛,武功奇高,而且瞧着心思颇深,这样的一个人若是入仕,定能是陆国公的一大助力,陆国公为何非但不用,反而要将此人藏着掖着?”
“这也是孤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李澈皱着眉:“更令人诧异的是,他在提起陆国公时,并无半点敬重之意,即便身为监下囚,面对孤也并无半点礼数,孤有些怀疑,他根本不是陆国公之子。”
听得这话,韩先生忽然灵光一闪,看了看四周左右,凑到李澈耳边低声道:“此人……会不会是前朝之人?”
李澈闻言忽然停了脚步,他细细思索片刻,低声道:“并非没有可能,只是眼下,关于前朝之事,我们所知甚少,还得再看看才能下定断。”
韩先生应了一声是,就在这时,有内侍匆匆而来,瞧见李澈立刻行礼道:“启禀殿下,陆国公前来拜访。”
听得这话,李澈和韩先生互看了一眼。
李澈略略思索片刻道:“告知陆国公,就说孤身子不适,已经卧床休息,不便见客。”
内侍闻言看了李澈一眼,又急急忙忙低下头去,道了一声是,便领命离开了。
内侍一走,韩先生便开口道:“看来此人,不管是不是与前朝有关,对陆国公而言,都极其重要。”
李澈点了点头:“暂且按兵不动,将此人看押一段时日再说。”
韩先生点了点头:“是。”
陆国公坐在马车内,等着见李澈,可却没想到,居然得到个身子不适不便见客的答复。
他冷哼了一声:“果真是翅膀硬了。”
一旁心腹闻言低声道:“国公接下来打算如何?殿下还在他手中,还不知晓会遭怎样的罪!”
“他敢!”
陆国公冷哼一声:“依着殿下的聪慧,此刻定然已经道出他乃是陆国公府世子,仅凭这点,那李澈也不敢对殿下如何!若是殿下破了一丝皮,老夫定要他李氏满门陪葬!”
心腹被陆国公面上的狠戾给震慑到,连忙道:“国公爷请放心,李澈他绝不敢伤殿下分毫!”
陆国公听得这话,面上狠戾这才淡去了些,他摆了摆手道:“先回吧。”
马车掉头,朝陆国公府而去。
陆国公刚刚回到陆国公府,便有人来报,说是太子妃派了心腹丫鬟去了太医院,请洪太医为李澈开了方子。
陆国公闻言皱了皱眉:“难不成,他真的是病了?”
心腹在一旁道:“依着属下看来,此事极有可能,前几日,太子不还在朝堂之上流了鼻血?这流鼻血之事可大可小。”
听得这话,陆国公心里忽然就舒坦了许多,对那心腹道:“去,探一探洪太医的口风,看看他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此时的秦婠还没有料到,自己无意间竟然与李澈打了个配合。
此时的她正在专心看着账本,其实这些司房的先生,都是韩先生悉心选拔出来的,府里的账目这么多年管理的井井有条。
加上李澈对她的宠爱人尽皆知,前些日子又处理了一批下人,如今府上,早已没人敢对她不敬,即便是糊弄也是不敢的。
她正看的认真,忽然得知李澈回来了。
她微微一愣,放下手中账本迎了上去:“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又要去半日。”
李澈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间,低声对秦婠道:“回屋再说。”
………………………………
第421章:我有一个办法
秦婠看着他疲惫的模样,立刻吩咐绿鸢为打些水来。
待到她与李澈进了屋没多久,绿鸢便将温水给端了过来,秦婠拧了帕子,亲自为他净面,这才陪着他往里屋走去。
李澈褪了外衫,伸手将秦婠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声道:“你也陪孤睡会儿。”
秦婠看了他疲惫的神色,估摸着他是没力气再干什么坏事了,便点头同意,褪了外衫鞋袜,与他一道上了榻。
上榻之后,李澈将秦婠揽在怀中,闻着她发顶的清香,这才悠悠开口谈起了先前之事:“刚才孤去见了昨日假冒天工阁阁主之人,他自报了自己的身份,乃是陆国公府世子,陆子昂。”
“陆子昂?”秦婠皱了皱眉:“他不是有心疾,一直卧病在床么?”
说完这话,她立刻察觉到自己的傻气,不由道:“不对啊,他武功那么高,就连青墨都不是他的对手,这样的一个人,陆国公为何一直藏着掖着?”
“这也是孤疑惑所在。”
李澈开口道:“韩先生怀疑此人与前朝有关,就在刚才,陆国公亲自来拜访,孤拒绝了。在没有弄清楚此人的身份之前,孤还不想这么早放虎归山。”
“可这般拖着也不是办法。”秦婠思索着道:“你总不能为了避开陆国公不上朝,只要你上朝,定是要被陆国公堵着了。”
李澈也是头疼,他闭了闭眼道:“能拖几日是几日吧,孤已告知陆国公近日身子不适,这两日便先不上朝了。”
秦婠闻言抬眸看向他道:“那你想好,从何处查起了么?”
“尚未。”
李澈回答道:“这人出现的太过突然,全然不在意料之中,孤一度以为,与陆国公之战,会是旷日持久,可这人突然冒了出来……”
冒出来如何,李澈却没有说。
但秦婠明白他的意思,笑着道:“他突然冒了出来,就好像突然有人送了人头?”
李澈细细品了品送人头这三个字,唇角也带了几分笑意,他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不管此人与前朝有无关系,但他对陆国公却极为重要,有他在手,孤忽然就多了些重要的筹码,只是这筹码该如何用才得当,孤还没想好。”
听得这话,秦婠忽然想到一事,她急急对李澈道:“说起前朝,殿下还记不记得宝云?!”
“宝云?”李澈在脑海中认真思索着这个名字。
秦婠瞧着他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提醒道:“就是皇后赐下的四个女官之一,前朝之事,最开始还是她告诉你的。”
听得这话,李澈终于将名字和人挂上了勾,他看向秦婠道:“你还没有处理此人?”
“你将她放在后院,是给我处理的?”
秦婠有些诧异:“我还以为,你是要留着她呢。”
李澈闻言,揉了揉她的发顶:“孤留着她作甚?之所以没有亲自处理她,一则是因为她好歹几次救过孤,又给了孤一个重要的讯息,二则她是女子,乃是后院之人,自然是归你处理。”
宝云救过李澈的事儿,秦婠还不知道,当即追问了起来。
李澈便将宝云与他的瓜葛说了,听完之后,秦婠不由在心头感叹道,若如今她生活的世界是一本书,那这宝云妥妥的就是女主剧本。
弄不好原主就个炮灰女配,只是她穿过来了,上演了一出炮灰女配逆袭记。
哎呀,好想看看原著是个什么模样。
秦婠胡乱的想着,唇角不由就有了几分笑意,然而她笑着笑着,就感觉不些不对,头顶凉飕飕的。
她缓缓抬眸朝上看了过去,瞧见的就是一双冷的凤眸,李澈看着她,有些磨牙道:“怎的,听闻别的女子与孤有瓜葛,就这么高兴?”
秦婠咽了咽口水,连忙摇头:“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我生气还来不及呢!”
“呵!”李澈冷笑一声:“你都笑出声了。”
秦婠:……
场面就……一度很是尴尬。
秦婠轻咳了一声:“那个……其实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试一试那个陆子昂。”
听得这话,李澈凤眸里的冷色淡去了些:“有何办法。”
“用宝云去试!”
秦婠眼里闪着光,认真分析道:“你想啊,那个宝云那么小就能入宫,又能在陆皇后那里畅通无阻,还能够知晓前朝之事,可见身份不低。而且前些日子,青荇还跟我说,她派了丫鬟去陆国公府取了不少银子回来。”
“陆子昂被陆国公如此看重,若他当真是殿下所猜想的那个人,那他肯定与宝云相识。你不若派宝云去伺候他,这两人相处久了,定会露出破绽来。”
听得这话,李澈认真思索了片刻,点头道:“婠儿说的有理,眼下已经可知,陆国公乃是前朝的忠臣,至于二皇弟,也不过是他推出的幌子而已,若是这陆子昂单纯只是陆子昂,那他对宝云定然恭敬,若是他不是……”
秦婠笑着接口道:““若是他不是,那反过来,定然会是这个宝云对他恭敬有佳!”
李澈点了点头,看着秦婠的凤眸微亮:“婠儿如今已是孤的第二个军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