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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可是一旦当上了皇帝,便再也由不得自己了”,赵构也不禁心中有感,叹息道,“但是皇权可以主宰自己和他人的命运,难道你不想要吗?至于制度的问题,以你的能力,难道改不了吗?”
“谁说我不想要皇权的?我只是不想当皇帝而已”,赵?嘿然一笑道。
赵构张嘴要问,但瞬息间就明白过来,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你该不会是要为父当你的傀儡吧?”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如果爹爹您心理不平衡,也可以理解成您继续保留尊位,却不受国事之劳”,赵?笑嘻嘻地答道,“而且孩儿不做皇帝,那些反对派们便仍有一线希望,改革的阻力会小很多,温水煮青蛙肯定比拼得鱼死网破要好得多。”
儿子架空老子,怎么看都是大不孝,赵构欲待装模作样地批评一下儿子这种不健康的思想,但转眼间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滑稽的事情,忍不住笑道,“其实我这几年已经不怎么管朝政了,除了早朝不能不去之外,其实都由丞相与六部代劳了,所以你要权力的话,得找他们才行”
“那你还倦政个毛啊?”,赵?不禁在心里大骂道,但他随即明白过来,骨子里是个艺术家的父亲,其实更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令他感到厌烦的,不是繁冗的政务(其实由于宋代相权极重,皇帝基本上可以不理事,历史上明朝文官体系还不如宋代健全,皇帝一样可以n久不上朝,更别说是宋代了,而南宋更是权相迭出,很多皇帝都只是个空架子,度宗之所以玩起“一王三十后”的游戏,搞不好也与其实在是无所事事有关。),而是身为皇帝的种种限制(注1)。
“也是,当上皇帝以后,每天至少得花半天时间在早朝上,然而那些国事却根本用不着皇帝亲自处理,宰相与中枢的官员们自己就能将问题解决了,那大半天的时间等于全被浪费了,形式主义真是害人”,赵?想到这里,不免对这个令自己爱恨交织的父亲多了一份同情。但是,同情归同情,赵?想要的东西却不会放弃,他呵呵一笑,“是这么回事,不过父皇你也别太谦虚,光是一个宰相的任免权,就足以令你坐稳皇位了。而且,孩儿我只需要您给我一个授权,有名义就行,文臣们是阻止不了我的。您应该知道,正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既然这样,那你就跟我一起回临安吧,这次金军入寇,罹难的官吏不在少数,失职的就更多了,你可以名正言顺地收拾掉他们,又有军队作为后盾,文官们纵然根基深厚,也不可能敌得过你了”,赵构叹息了一声说道。他也是“要么不做,做就做绝”的个性,既然已经决定让儿子提前接替,那么就不会再拖泥带水。现在儿子已经证明了没有士大夫们的支持,他一样可以将国家治理得很好,如果他与文官集团的矛盾实在不可调和,那么就让儿子放手大干好了,毕竟那些文官终究是外人,如果没有存在的必要,他也不会过多地留恋
“不,现在还没到我重返中枢的时候,目前全国接受我新文化的人数不过几百万,而且习惯尚未巩固下来,如果贸然回到中枢,反而容易受到传统文化的影响,而令改革走形,我还是先把领地治理好再说,上次的教训已经够大了,这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赵?却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说道,“再说还有些事情我在南方的时候做掉会比较方便,所以至少几年内我不会急着重回中枢,只是需要爹爹你满足我三个要求就好”
看到儿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赵构多少有些不爽,但看着儿子那充满青春活力的笑容,他又没法真的恼他。赵构正要说话,突然间玩心大起,伸手捏住儿子的脸颊一阵拉扯,直到赵?连声讨饶,这才志得意满地收回去示意儿子说完。虽然赵构嘴上没有明说,但他脸上的那份得意分别就是在说“你再有本事,也是我的儿”
“‘儿女无论多少岁了,在父母心中,他们永远都是孩子。’。”,赵?揉了揉微痛的脸蛋,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这句话,无奈地耸耸肩,快速地切入了主题,“第一个条件是朝廷的水师以后全都归我掌管,明明有着天下第一的实力,却完全没有夺取制海权的意识,而且内部人浮于事、贪腐成风,居然被金人轻易就浑水摸鱼,穿过数千里的海域打到了我们防御空虚的后方,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只要由我接管,不出三年,大宋的水军就会焕然而且海军与内河水军也会得到区分、各司其职,不复现在的乱象。”
赵构听后沉吟不语,他倒无所谓,只是大宋水军官兵总数不下二十万,还有不少文官牵涉其中,构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团体,将其交给儿子全盘改革,阻力必然不小。而且这样一来,大宋的陆军与水军等于完全**开来,配合起来可就麻烦多了。
听了父亲的质疑,赵?意识到自己的考虑确实没有充分考虑客观事实,便对原来的想法作了一定的修正。他将大宋水师一分为二,对于海上的舟师他要全盘接管,无论是训练、人事还是指挥;而内河水师则只是交由他来训练,并对其进行必要的人事调整,但战场指挥权则一切照旧。:宋代虽然水师强大,但从大宋朝廷对他们的使用上来看,宋朝的水师仍然是一支旧式的水上力量,其很少参与**的军事行动,实际上只是一支服务于陆军的辅助力量。赵?的意思,就是内河水师以后依然属于陆军的编制,只是将海军**出来,这也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
注1:举个例子,历史上赵构逊位成为太上皇后,在灵隐寺遇到一个因为贪污被罢职的官员,赵构与他聊了一会,觉得他谈吐不俗、见识过人,对他印象很好,回宫后便要皇帝赵?让其复职。赵?说那人是罪有应得,不能复职,赵构就耍无赖,说你不让他复职,老子我就不高兴,老子我不高兴,就是你不孝,结果赵?只得无奈地让那人官复原职,大臣虽然不满,却无法反对,因为他们不能令皇帝有违孝道。这件事中,如果赵构是皇帝的身份,恐怕反而会因大臣们的反对而没法做到
而且,虽然宋朝的皇帝权力不大,但仪式之类的却一样也省不了,历史上赵?早夭后,赵构因为伤心过度而辍朝三天,结果被文官们批得狗血喷头。宋代开国的太祖太宗故后,也就只有文官集团内部党争激烈的时候,皇帝才有些权威,比如徽宗赵佶,尽管他的结局很惨,但至少爽过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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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三个要求
同时,赵?还要求父亲将大宋沿海的所有市舶司都交给他来管理,作为交换条件,卫王府每年会向朝廷上缴两百万贯(石、匹、两)的献金,而且支付类型可以由朝廷指定。(更新最快 并且海军以后也不需要朝廷出一两银子,军饷什么的都由赵?来想办法解决。
赵构听完后不假思索便立即同意了赵?的要求,这也难怪,别说是他,就算是那些与赵?一向关系不好的朝中大臣,也很难抗拒这样优渥的条件。宋室南渡以后,朝廷的财政本来就一直捉衿见肘,这次金军的奇袭与有意识地制造饥荒,又严重破坏了江南地区的经济民生,境况就更加恶劣了。
江南地区早在北宋时期就已经是朝廷最大的税源之一,宋室南渡以后江南地区更是撑起了半壁江山,现在被金人狠狠蹂躏了一通,损失不可谓不大,虽然由于张俊措置得当,饥荒并没有大肆蔓延,可是他带走那么多人口(而且还都是素质相对较高的市民),虽然短期内减小了粮食供应的压力,但长期来看,却严重影响了江南经济的重建。即使是朝野间最乐观的看法,也都认为江南地区的经济要想完全恢复,至少需要五年时间。
而在这五年里,如果朝廷想不出好的办法,除非拿“会子”当草纸来印,不然肯定难以填上那巨额的亏空,而朝廷真敢那样做的话,朝廷发行的纸币“会子”将彻底失去百姓的信赖,以后就是送人,恐怕都没人要了。如果全国上下厉行俭约,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也未必就不能共渡难关,但以大宋官吏贪腐奢靡的传统(有包拯等著名清官的存在,恰恰说明吏治的**,明朝初年与解放初期,有谁以清廉闻名全国吗?官吏普遍清廉,大家都差不多,光靠清廉就出不了名了,反倒是贪官特别醒目,指望他们为百姓带好头,实在是一种奢望。
在这种情况下,大宋朝廷实在是无力支付水军每年两三千万贯的军饷等各项开支,现在赵?愿意当冤大头,代为支付其中的一大半(海船普遍比内河船只更大,维护也更费钱,而自从金军北退以后,南宋内河的水军裁撤了不少,无论是人数还是船只总排水量都已经比不上海军了。但是花费了巨资的海军,却出现集体渎职的情况,可见很多时候管理比资金充足更重要。),朝廷方面自然是求之不得了。
而市舶司固然是油水更足的衙门,但由于官商勾结,赵构几次想要提高关税都被某些大臣以种种理由阻止,因此大宋朝廷每年从市舶司获得的收益,最高时也没超过两百万贯,这对南宋规模空前的海上贸易量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现在赵?愿意每年付给朝廷更多的献金,而且还包揽下了沿海所有市舶司所属官吏和雇工的全部俸禄和部分行政成本(这些开支大部分由市舶司自己解决,但朝廷也会象征性地发一点,现在大宋财政濒临崩溃,自然是能省一点是一点了。),赵构自然难以拒绝。当然,那些依靠市舶司的猫腻牟利的贪官与奸商们肯定会十分不爽,但现在朝廷财政危机已经严重到自身难保的地步,那些虽然身处体制内却较为边缘化的利益团体被朝廷抛弃,也是理所当然的
朝廷很满意,赵?更开心,他曾经让人专门调研过,仅仅正常状态下大宋每年海上贸易的净收益就不下于千万两白银(要不然历史上的蒲家以一介官商的身份,竟能养得起一支不逊于大宋官军的强大水师和数万水手了。),而一旦沿海各市舶司的权力全部落入他的手心,卫王府便完全可以依靠垄断攫取数倍于此的超额利润,而且还可以同时磨砺出一支真正纵横七海的无敌舰队。也正是从这一天开始,赵?那“将太平洋变成我们中国人的内湖”的构想才不再是纯粹的“空中楼阁”,不过在这时的大宋,还没有第二个人能够看得这么长远
“我的第二个要求,是朝廷要将岭南三路交由我来管理,并将大宋与南洋诸国间的外交事务委托给我。”,赵?继续说道,相比第一个,这个要求也许更难获得满足,因为对习惯于大一统的中国人来说,出现“国中之国”与外交权分裂,往往是难以容忍的,这年头可还没有“一国两制”呢。
但赵构却几乎一点也没犹豫就接受了,而且还是在误以为赵?是要将岭南三路划入卫藩领地的前提下。因为赵构一向是很务实的,他看到卫军在实际上已经基本控制了岭南地区,如果硬要赶走他们,就有爆发内战的危险。而朝廷的力量在这次金军入寇的过程中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统治秩序也被打乱,在这种情况下,不光是赵构这个皇帝,连那些一贯满口仁义道德的朝臣们也大多不敢铤而走险。另外,赵?先前说过他并不是放弃重回中枢,只是这几年还会待在南方而已,所以赵?的要求并不会造成分裂的风险。何况以赵?对大宋的贡献,就算真的“裂土分茅”,又有谁敢说他没这个资格呢?
而赵?发现父亲误解后,则连忙予以澄清,他只是想接管岭南三路,以在更大的范围内实践已经在卫藩获得成功的各项改革(相当于新药试验中的“中试”阶段),而不是要扩大自己的领地。另外,他还提出了一个顺便的要求,大宋以“路”(也叫做“道”)作为中枢之下第一级地方行政区的名称,与人们平时走的那个“道路”很容易混淆,不如将“路”改为省,各省的名称也可以尽量精简。赵构听后也觉有理,便下诏将“道路”改为“行省”,并统一以“总督”作为各省的最高行政长官,总督不但负责民政,还有权指挥该省的地方驻军(即大宋的所谓“厢军”),但驻留该省的禁军则直接听命于朝廷,以防范藩镇割据的出现(其实已经出现了。
总督制度确立之后,赵?顺理成章地被朝廷任命为福建、广西(由广南西路改名而来)、广东(由广南东路改名)三省总督,其统治的土地一下子扩大了好几倍,治下人口也达到了上千万。赵构同时还取消了对卫军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