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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就是狠狠打脸,让临安百姓突然发现川陕盐价竟然只有朝廷盐价的三成,这顿时又成了另一个热点话题。
但真正打脸的是最后一宗罪,雍王任人唯亲,雍王的亲人都被金兵杀绝,连个远亲都没有,何谈任人唯亲?
但在说到京兆接收临安投奔去的官员时,只有三名官员没有被录用,其中就有黄有功,因违规逛青楼而被革除资格,随即怀恨在心,企图放火烧雍王府宅失败而连夜潜逃。
这个消息一出来,临安朝野顿时一片哗然,此时,所谓七宗罪已经全部被《京报》雄文批驳的体无完肤,大家自然也就相信了黄有功游历京兆其实是为了求职,求职失败后又衔恨报复,炮制出了所谓的雍王七宗罪。
短短一个下午,黄有功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下午时分,贾应芳再次来到六位居茶馆,茶馆里数十名茶客吵成一团。
一个干瘦的老者叫喊道:“我觉得《快报》说得也有点道理,雍王要强占土地完全让手下出面,他在临安又如何?完全解释得通嘛!”
有人反驳道:“若真是雍王命令手下强占土地,黄有功会知道?”
“黄有功不知道,但朝廷肯定知道,有人会告诉他啊!”
“呵呵!原来七宗罪的真正幕后者是朝廷,黄有功只是他们推出来的替罪小喽啰!”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别胡说八道!”老者胀得面红耳赤。
“这人是谁啊?”贾应芳低声问掌柜董群道。
董群冷笑一声,“此人是国舅韦桐的四大管事之一,姓邱,第一天报道七宗罪时,他可起劲了,现在非要抓住土地之事不放,我估计他想造谣。”
“让我来驳斥他一顿,看他怎么造谣!”
贾应芳走上前抱拳笑道:“邱管事,想听听我给你的解释吗?”
邱姓老者凶狠地盯着贾应芳,“你想说什么?”
“我就想告诉你,京兆扩增的新城,东西宽十里,南北长五里,算下来新增近四万亩土地,这里面只有三千亩是私人田地,其余三万七千亩都是官田,如果雍王想从扩城中发财,他直接买官田不好吗?还便宜,非要高价去霸占私人农田,坏自己名声,他如果真有这么蠢,会有今天的成就?”
茶馆内顿时一片大笑,邱姓老者无言以对,只得悻悻走了,贾应芳的这番话一剑封喉,很快便传遍了临安,黄有功的最后挣扎,也淹没在一片讥笑之中。
……
茶馆后院,董群请贾应芳坐下,给他倒了一杯热茶,笑道:“先生昨天说的事情,秦桧要查矛语者,可能对其不利,我已经向郑东主反应了,郑东主说,你可以这样向王薄回复,就说并没有矛语者这个人,这个人是虚构出来的,这两篇对应文章是集中了很多人的意见,然后由胡云主笔。”
“董虞侯的意思是,可以把胡云视为矛语者?”
“也可以这样说吧!他是雍王特使,他由责任替雍王辩护,而且他最了解情况。”
贾应芳点点头,“我明白,我回去禀报,谅秦桧不敢动胡云。”
……
贾应芳刚回到县衙,迎面遇见王薄从县衙内奔出,幸亏贾应芳躲得快,两人差点迎面撞上。
“县君,何事这么急?”
王薄见左右有衙役,连忙将贾应芳拉到一边,低声道:“刚刚得到马都头的消息,黄有功死了!”
“啊!”
贾应芳着实大吃一惊,“什么时候的事情?在哪里发现的?”
“就是刚刚的事情,在城外树林内,他吊死在树上。”
“是自缢吗?”
王薄摇摇头,“报案者看见有几个黑衣从一辆马车里把黄有功拖进树林。”
王薄忽然想起一事,连忙道:“我正要去秦相公府上,你查得如何,那个矛语者是谁?”
“查到了,这个矛语者并没有真人,是一个虚构的人,《京报》的文章是很多人集中起来商议,然后由胡云执笔。”
王薄一呆,“雍王特使胡云?”
贾应芳点了点头。
“果然是他!”
王薄连忙道:“我现在就去相国府禀报。”
他翻身上马,带着几名随从向秦府方向奔去。
贾应芳想了想,又转身返回六味居茶馆,他要把黄有功被杀之事告诉董群。
……
向阳阁内,秦桧向天子紧急汇报了黄有功被杀一事。
赵构立刻明白了,这是秦桧上策行不通,用了下策,七宗罪的谎言彻底被揭穿,就只能杀黄有功来栽赃陈庆,同时也是灭口。
秦桧把选择权交给了赵构,如果宣布黄有功是畏罪自杀,那么此事就算是认栽,文攻战结束,可如果宣布黄有功是被人杀害,那显然是要栽赃雍王,提升战场高度了。
很可能京兆那边也要参战,赵构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他担心陈庆一怒之下,直接把朝廷任命的四川路州官给赶出来,虽然已经被架空,可一旦被赶出来,朝廷的脸往哪里搁?他更担心陈庆会做出一些实质性的动作,比如吞并整个荆湖南路。
“那个矛语者是谁?”赵构看了一眼报纸又问道。
“微臣得到的消息是雍王特使胡云。”
“是他?难怪!”
赵构点点头,他走了几步道:“让县衙传出消息吧!黄有功自缢身亡,什么原因都不要说,明白吗?”
赵构骨子里充满了妥协,不仅对金兵妥协,对实力强大的陈庆,他也不得不妥协了。
但赵构还是留了一个小尾巴,黄有功究竟是畏罪自尽,还是惧怕被报复而自尽,他不说,让人去猜。
第九百三十五章 异动
正月初十,陈庆接到了胡云发来的几封鸽信,将这几封鸽信连起来,陈庆便知道临安发生了一件针对他的巨大风波,一场文攻倒算。
“夫君,这个黄有功是谁?”吕绣翻看一下鸽信问道。
“就是那个青楼喝花酒,没有被录用的官员。”陈庆淡淡道。
“他在报复夫君,编造出一个雍王七宗罪?”
陈庆冷笑一声,“他还没这个胆子,不过是个工具罢了,背后应该是秦桧,甚至天子赵构,其实这也是他们办《快报》的初衷,抹黑诋毁我,以前一直在做,只是这一次做得比较明显,也比较恶毒。”
“那怎么应对,难道就任由他们诋毁夫君?”
陈庆笑道:“这件事发生在正月初二,现在正月初十,过去了八天,说明这件事已经解决了,胡云在鸽信中说,郑伯父找了一名非常厉害军师级人物,叫做王牧,在《京报》上将所谓雍王七宗罪批驳得体无完肤,让临安百姓彻底明白了真相。”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见过?”
吕绣想了想笑道:“祖父给我的信中提到过他,说是大才,要推荐给夫君。”
陈庆点点头,“不光你祖父推荐,张浚和郑统全也向我推荐他,能得到三名重量级人物推荐,现在连胡云也对他赞不绝口,推荐他为我的幕僚,替我监督《京报》,这个人值得重用。”
“夫君认识他吧!”
陈庆微微笑道:“他曾经是张浚的心腹幕僚,当年就是他替我补了军籍,又安排我进武学,我对他印象非常好,他若能成为我的幕僚,我求之不得。”
“可我祖父说,他要为父守孝,暂时来不了京兆。”
“那就让他留在《京报》,替我应付朝廷对我的各种诋毁污蔑,我确实需要这么一个人在临安维护我的名声。”
吕绣离开书房走了,陈庆又取出最后一封鸽信看了看,鸽信内容很简单,就两句话,黄有功死了,朝廷定性为自尽。
陈庆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这显然是秦桧杀人灭口,不过宣布为自杀,而不是他杀,有些出乎陈庆意料,如果宣布为他杀,那自己就得背上这口黑锅。
但自尽也有两种,一种是畏罪自杀,另一种便是害怕被报复而自杀,如果是后一种,自己的名声多少也会受到牵连。
估计是天子玩的小伎俩,最后认怂了,但又不甘心,所以不肯把‘畏罪’二字加上去,而是让别人去猜。
当然,陈庆也不想计较这点小伎俩,黄有功自尽在目前这个大环境下一般也会被认定为畏罪自杀,痛打落水狗就是这个道理。
这件事等着看最后的报告吧!
陈庆把鸽信收起放在一边,他又继续考虑眼前的大事,制定年度战略。
作为川陕最高统治者,陈庆更多是考虑战略,然后交给内政堂,由内政堂分解执行。
这是他每年年初都要做的事情,实际上很多事情都有连续性,比如他去年拿下大同府,就是为了给后面攻打中原解决后顾之忧。
所以他今年想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进攻中原。
去年他夺取了河东路北部以及大同府,解决了河东路的北部威胁,而今年是金国全力征服草原的关键一年,金国将大举进攻蒙兀部,国力将向草原倾斜,这便是自己攻打中原的机会。
陈庆可不是宋襄公,面对你死我活的战争,还不肯趁人之危,战争就是要抓住有利时机。
这时,外面敲了敲门,“官人,是我!”
是赵巧云的声音,陈庆笑道:“进来!”
赵巧云端着一个盘子走进书房,盘子里是一叠文书,她把文书放在桌上,嫣然一笑,直接坐进丈夫怀中,搂着丈夫脖子娇声道:“人家两天来忙得这么辛苦,官人不给点奖赏吗?”
“辛苦当然有奖赏!”
陈庆低头吻在她红唇上,大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片刻赵巧云便娇喘吁吁,两腮绯红,身体不断扭动,陈庆刚要抄起她的腿弯上楼,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奔跑的脚步声。
赵巧云一下子清醒,连忙站起身,整理一下衣裙,只听外面一名使女禀报道:“启禀王爷,管家说周参事有事求见。”
周宽来了,陈庆点点头,“请他在贵客堂稍候!”
使女走了,陈庆搂着赵巧云温存片刻,低声道:“晚上我去你那里!”
赵巧云娇羞地点点头,起身道:“外面冷,我给官人披上袍子!”
陈庆披上厚袍,看见了桌上厚厚的文书,翻了翻笑道:“厉害啊!才两天就整理好了!”
“我都看完了,大同小异,回头我再给夫君讲解。”
“我先去见一见周宽,然后你给我讲解一下,过了上元节我就要给内政堂部署了,时间也蛮紧。”
“嗯!我等会儿可能会在大姐那边,官人派人来叫我。”
……
陈庆来到贵客堂,只见周宽坐在堂上喝茶,今天虽然是休日,但对于周宽这个级别的高官,已经没有什么休日可言了。
“今天是哪阵风把周公吹来了?”陈庆笑眯眯走上堂问道。
周宽连忙起身行礼笑道:“打扰殿下休息了!”
陈庆请他坐下,又让使女重新上茶,周宽欠身道:“四川那边传来一个消息,有十三个州的知事准备联合向殿下递交效忠书。”
这个消息不错,陈庆连忙问道:“消息是从吕青山那边传来的吗?”
周宽摇摇头,“殿下,如果是吕青山的消息,那就是正式报告了,卑职说的还是小道消息,卑职在四川路多年,有一些人脉,所以能得到一些消息,消息是从梓州传出,梓州大粮商唐敬水和卑职颇有交情,消息就是他派人送给我,现任梓州知事杨安修是他的外甥,这个杨安修就是十三人中的领头者,可能过了上元节就会有正式消息。”
陈庆沉思片刻问道:“这个杨安修是只联系了其他十二人?还是联系了很多人,但只有十二人响应?”
“应该是前者,这十三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四川籍贯官员,卑职觉得他们之间就是一个小集团,平时经常联系。”
“很有可能,不过我可不喜欢集团。”
周宽呵呵笑道:“他们这种集团应该不是那种互相联姻,结成利益同盟的同盟,卑职觉得更多是一种同乡会,是一种抱团取暖,一旦环境改善,他们这种集团就会消融,当然,也会有少数几人结成亲家或者真正的利益同盟,那个是后话了。”
“周公真这样认为?”陈庆淡淡问道。
周宽明白陈庆所指,肃然道:“殿下,卑职没有私心!”
陈庆点点又问道:“如果这十三人正式效忠我们,会不会产生榜样效应?”
周宽微微欠身道:“这就是卑职要说的重点了,一旦十三人集团投效我们,必然会在四川路官场引起轩然大波,据卑职所知,很多官员对前途非常绝望,大家都知道来四川为官会被架空,没有人愿意来接替他们,他们只能一直呆在这里,从卑职掌握的各种情况来看,一旦有人带头,肯定会有大量官员效仿。”
陈庆负手走了几步道:“记得去年我就说过,吏部司要重视考核这些朝廷派来的官员,我们不可能全盘照收,必须去芜存菁,留下真正的人才为我们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