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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总是向往自由,反抗暴。政压迫的,人类历史就是一部从不自由走向自由的奋斗史。
但凡违反天道、悖逆人性、压制自由的政权必将被历史洪流所摧毁。
“青云,怎么样?”刘縯走过来,见傅青云望着城下成片成堆的尸体怔怔发呆,拍着他肩膀关心问道。
傅青云回头笑笑,激动道:“莽军退了。”
刘縯也激动的点点头,望向城外缓缓退去的新莽大军,眼中透露出一股强大的自信和沉稳。
刘秀手持一杆长枪走来,盔甲上血迹斑斑,朗声笑道:“青云,想不到我们兄弟第一次并肩杀敌,就打退了十万莽军。”
刘稷、李通等大将也纷纷过来,击掌祝贺。
次日,莽军又呐喊着蜂拥攻城,但除了又扔下上万具尸体,还是不能近城半步。
莽军不得不放弃强攻,退守三里之外扎营,一片片营帐连绵十几里,火光映天。
莽军主将甄阜也算是王莽政权中一员虎将,有勇有谋,他眼看四万义军凭着城垒坚守,莽军死伤惨重,迅即改换策略,定下围了不打,困死义军的方略。
这一招正中义军软肋,不可谓不毒。义军被围困在棘阳一个弹丸小城,最后的喘息之地,不得不困兽犹斗。哪怕是平林兵、新市兵这样的草莽队伍也激起了凶性,个个浴血奋战,抵抗住了莽军十万大军。但莽军一旦围而不打,城中三万义军终将弹尽粮绝,到那时,义军就只有两条路,要么出城投降,要么弃城而走。
这一围就是一个月过去,莽军没有丝毫要进攻的迹象,连片的营寨将棘阳城围得像铁桶一样,让人绝望。
而城中粮草快要耗尽,义军一连数旬坚守,精神疲惫,士气也日渐低落。
更让刘縯兄弟焦心的是,闻听平林兵首领陈牧、新市兵首领王匡、王凤暗中商议,打算带兵突出继续南逃。两军将士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做好随时弃城逃离的准备。
自与南阳莽军交战以来,刘縯已俨然成为绿林军主帅,王匡、陈牧等两支军首领都唯刘縯马首是瞻,听从刘縯调度。但现在莽军围城,王匡、陈牧却撇开刘縯,准备带领部下突出去,留下汉军独自去与莽军对抗。
要是平林兵和新市兵撤走,城中就只有不到一万汉军,如何对抗十万新莽大军。
现在整个联军不到四万人,平林、新市兵虽多是湖池草莽,自由散漫,战斗力不强,但滥竽充数,总比汉军孤军奋战的强。
刘縯兄弟火急火燎去新市兵营寨拜谒王匡,傅青云也一路随行。
来到新市兵营寨,果然见到营寨中一应粮草都已装车待发,刘縯大惊,直入王匡主帐中拜谒。
进入主帐,正好平林兵首领陈牧等人也在。刘縯直接诘问道:“王公,外面将士都在打包行李,这是为何?”
王匡难为情的抱愧道:“刘将军先别急,请坐!”
王匡见傅青云也在其中,脸上露出喜色,点头道:“小兄弟,咱们又见面了。”
傅青云拱手道:“王将军,小子有礼了!”
刘縯气鼓鼓的落了座,说道:“王公,陈公,现在甄阜围困棘阳,我们三支义军,合则坚、分则散,若不齐心,势必被莽军分而击之,陷入全军覆没的危险境地啊。”
陈牧吼道:“刘大将军,你说的是那么回事,但眼下城中余粮已不足以支撑一旬,再这么困守下去,不被莽军杀死,也迟早要给活活饿死,你说怎么办?”
王凤道:“刘将军,我同意陈公意见。与其困死城里,不如弃城冲出去,或许还有些生机。”
王匡伸手压了压:“陈老弟,王贤侄,先莫慌,就是要逃,也得商量个逃法啊,且听刘将军有何良策。”
刘縯刘秀心中愕然,敢情两军已打定主意要逃了,这不是商量应敌之策,而是商量怎么逃走。
刘縯压住心中怒气,说道:“王公、陈公,縯现在也并无良策。但莽军势大,又有精锐骑兵,我们现在唯一可以凭仗的,无非是棘阳城这道围墙。一旦弃城,莽军两万精骑、八万大军围追堵截,再想回城可就难了。”
王匡道:“刘将军,既无良策,那就不能坐困等死。大家拚了一条命冲出去,总还有一线生机,困守城中也只有死路一条。”
刘秀着急道:“王公、陈公,我们绿林军有四万之众,但战马不过千匹,牛车不过八百,即使拚了命冲出去,如何抵得过甄阜十万大军?”
王凤肃然道:“大不了就是一个死!老子宁愿战死,也不愿在城中活活给饿死。”
陈牧说道:“对,我们都是草莽英雄,只为讨一口饭吃,儿郎们该吃的吃了,该喝得喝了,即使战死,儿郎们也无话可说。”
刘縯黯然道:“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没有山穷水尽之前,切莫说丧气话。现在城中还有粮草,咱们不如先和莽军耗着,实在不行咱再想别的办法。”
陈牧道:“还能有啥办法,无非是杀出城去,晚走不如早走。等城中粮草耗尽,再想走也没力气了,只能引颈待割。”
王匡沉吟半晌,对刘縯兄弟一拱手,歉然道:“刘家兄弟,不是我们不愿帮你,眼下确实是日暮途穷,我们心长力短。我们打算今晚就趁黑从南面冲出去,能逃出一个是一个。”
刘縯闻言大骇,两支义军恐怕早已定下今晚开溜,现在说啥也是白说了。刘縯急道:“众家兄弟,这可万万使不得,莽军几万大军可不是泥捏的,正布下罗网等着呢!”
傅青云站在刘縯身后,见平林兵、新市兵铁了心要走,智珠在握的说道:“王公、陈公,如要冲出去,小子愿打头阵。”
刘縯回头诧异的望向傅青云,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时候火烧眉毛怎会来帮倒忙。
王匡高兴道:“小兄弟武艺高强,如能开路杀出去,大家伙活命的机会又增加了一成。”
傅青云微微一笑,说道:“困守围城,固然不是办法,但今晚就杀出去,也未必太过仓促。我看近日星光如水,是要下大雾的征兆,恐怕不出三日,必有大雾。而且,眼下年关已近,莽军也势必懈怠,不如再等两日,刚好正月初一,趁大雾弥漫、莽军松懈之际,我们一鼓作气,打他一个措手不及,逃出去的希望也大一些。”
这星光含水,必有大雾之说,傅青云还是从父辈口中得知的天文常识。
王匡沉吟片刻,担心道:“就算趁着大雾偷袭,莽军十万大军也不是草木,反扑过来,也不是我们四万义军能够扛得住的。”
傅青云笑笑道:“王公,莽军虽有人多优势,却也恰恰因为人多而丧失地利,抓住这一点,就会要了甄阜的命。”
“哦,青云,快说来听听!”刘縯大喜道。
王匡、王凤和陈牧将信将疑的看着傅青云,刘秀却是信心满满的望着傅青云,一副期待眼神。
傅青云抱拳团团一拜,缓缓说道:“兵家有言,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莽军势大,不可力敌,但却可以奇制胜。”
傅青云说到这儿,环顾一周,见三军将领都屏住了呼吸,静待下文。傅青云当然不敢卖关子,赶紧继续说道:“我观莽军十万大军扎营于黄淳水与沘水之间,营帐鳞次栉比,连绵不绝,若是借着寒冬的北风,给他点上一把火,我联军再引精锐袭之,大局可定也。”
“好!”刘秀首先叫好:“与其逃命,不如给他来个反戈一击,杀他个片甲不留,消除甄阜这个威胁。”
“青云此计甚妙!”刘縯从坐上跳起身来,狂喜道:“此秋冬腊月,黄淳水与沘水之间草黄叶枯,甄阜十万大军扎营于此,失了地利,那就等于进了鬼门关。”
众将士也一改颓丧神色,个个眉舒目展,齐声称好。
陈牧却依旧放心不下,说道:“要是这几日没有大雾,我们尚未靠近新莽大军就被发觉,这火烧连营之策又该当如何实施?”
众将士齐唰唰转头望向傅青云,傅青云淡淡一笑,说道:“如果天时不利,我们就给他来个釜底抽薪,让莽军不战自退。”
“怎么个釜底抽薪?”陈牧问道。
傅青云说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粮草重要性不言而喻。我们只要出一奇兵,烧了莽军粮草,莽军势必不战自乱,围城之困自解。”
“好计!”刘秀击掌叫好道:“此去向北十里,正是莽军在蓝乡的囤粮之地,末将愿领兵两千去焚烧莽军粮草。”
众人一听,越发兴奋,纷纷树起大拇指称好。陈牧也向傅青云树起拇指道:“小兄弟这一计,简直是神来之笔呀。即使不能打得甄阜丢盔弃甲,也定要让他狼狈溃退。”
王匡高兴道:“这下我可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了,我们不走了,一定要把甄阜这老贼打得呱呱叫,方解我心头之恨。”
第116章 火烧莽军
三支义军将领商定,新市兵和平林兵打消了晚上南逃得想法,各自回营备战。
第二日,下江兵首领王常、马武突破莽军封锁来会。王常本来就对刘縯兄弟推崇有加,一心想要反莽复汉,比之王匡、陈牧更加坚定。几支义军首领再一聚首,说起火烧莽军的大计,王常当即拍板叫好,要率五千下江兵与绿林军里应外合,一举打垮新莽十万大军。
王常的到来,更加坚定了平林兵首领陈牧、新市兵首领王匡、王凤的信心。于是众人推刘縯为主帅,总领四支义军。
刘縯当仁不让,将作战方案同几位将领一一商定,定下了正月初一五更天发动攻击的计划。刘縯带领几路大军分进合击,刘秀带着两千精锐突袭莽军粮草,只要一路得手,眼下危局就可解开。
大年三十晚上,义军分发牛羊酒肉,各路将士饱餐一顿,枕戈待旦,准备第二日突袭新莽大军。
当晚刘縯兄弟一夜未眠,站在营帐外观察天象。但见满天星光璀璨,星晕如水,却不见霜雾降下,心中暗暗着急。
傅青云也一夜陪着刘縯兄弟,神色也甚焦急。
也是天要灭莽,刚过四更天,天上开始呼呼地刮起西北风,而且越刮越大,营帐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刚才还亮晶晶、星罗棋布的星空,转眼就起了一层厚厚的霜雾,满天一颗星星也看不到了。
刘縯兄弟大喜,各自穿戴好金盔金甲,又争着给傅青云穿戴银盔银甲,三人相顾大笑。
五更天,霜雾更浓,伸手不见五指。谯楼上的五更鼓准时响起,棘阳北南西三门同时打开,汉军、新市兵、平林兵按照早先拟定的作战方案,从棘阳城蜂拥而出,分头杀向城东南和城西北的敌军大营。
北门下首先冲出的是刘秀的两千精锐,出城后即直奔蓝乡去焚烧敌军的粮草。
傅青云紧跟刘縯这一路前锋出城,直奔甄阜的大营北面,去放火烧他的寨栅营帐。地皇四年正月初一,一场决定生死存亡的大战就将揭开序幕。
南阳属正梁丘赐大营离棘阳城也就三四里,刘縯率着一支千人队眨眼就到,悄悄向莽军大营摸去。
黄淳水与沘水之间,水汽蒸腾,大雾更是稠得湿眼。莽军谁也没想到义军会在大年初一发动进攻,此时正在蒙头酣睡,岂不知已经大难领头了。
呼呼的西北风中,义军几百军士按照事先的吩咐,在离寨百余步时就分散开来,然后点燃草把,或者焚烧寨墙,或者点燃野草,于是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大火瞬间蔓延到莽军营寨去了。
等迷雾中的哨兵眼见火焰飞起,这才回过神来,忙敲锣鸣金大喊,可已经迟了,莽军连片的营帐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烈焰风声中,莽军营寨顿时哭喊声大起,好多莽兵还未钻出被窝,营帐已经呼呼燃烧起来了,衣服被褥也窜起熊熊火苗。无数莽军兵卒哀嚎着蹿出帐外,扑到地上翻滚哭叫,一时间哭喊声震天。
刘縯带着这路前锋放火成功,火头窜起,后面几路大军跟着就来,喊杀着滚滚席卷过来。
刘縯和傅青云挺枪拍马向敌军营寨杀去,身后各路义军早已憋足了劲,一个个高举刀枪,如狼似虎的呐喊着向莽军飞扑过去。
北风劲吹,奔腾的烈焰下,义军将士钢刀翻飞,银枪乱舞,所到处鲜血喷涌,鬼哭狼嚎,敌营里越发哭喊乱成一团。
莽将梁丘赐早已吓得灵魂出壳,他听见哭喊声,方惊得一骨碌爬起。亲兵们手忙脚乱地帮他穿上战袍披戴上盔甲,出营帐一看,到处火光映天,满营将士乱窜,数丈高的火苗借着风势正向这边刮喇喇地滚烧过来。
梁丘赐哀嚎一声:“完了!”
梁丘赐毕竟是一方大员,迅速平复惊惶,对亲兵喊道:“快去喊话,都去开阔地上集结,避开这火势,然后与贼军决战!”
亲兵得令火速跑去,但刚跑出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