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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刘琦转头看向张松道:“蜀中地大,但尚可开垦的田也多,人口也稀疏,只要想做,就一定能做的来。”
“而且这还是江州一地。”
“以后的巴郡,犍为,广汉,阆中,葭萌这些地方,只要能够形成良性流转,我就以州府的名义招人开田扩耕,当可开垦的梯田达到一定数目的时候,蜀中就会成为不下于冀州的粮仓,蜀中地广人稀潜力很大,当然,蜀中的各大家族也会因为量产的增加而受益,这是一件共赢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听着刘琦连珠炮似的话,张松不由沉默了。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同意与刘季玉修好了吧?说实话,他眼下对我而言不过就是一个阻碍,是富强益州的阻碍!刘某要在益州做的事情很多,但前提是我必须要将刘季玉从蜀主的位置上拉下来。”
张松长叹口气,冲着刘琦长作一揖道:“难怪自君父子到了荆州之后,四年多的时间就能将荆州治理成丰乐之土,张松佩服。”
“不只是荆州,便是益州之地,也一样!刘某此番入蜀就已经打定主意……三年,最多三年,我要让益州成为不输于北方冀州的粮仓武库!”
这番话说的很是肯定,语气激昂,丝毫没有任何作伪,可谓豪气万丈。
视察完南郊之后,张松陪同刘琦乘坐辎车返回江州。
辎车行驶在路上时,却见张松突然从座位上起身,跪倒在刘琦的面前,他两手举过头顶,在车上缓缓下跪,将额头贴在手背上,往来数次。
车上的空间狭小,且还不断的颠簸着,不方便行礼,但张松却坚持着将这套礼节做完。
很明显,这是一套认主的流程。
刘琦静静地看张松施完礼,然后伸手扶张松起来,亲自搀他坐在自己对面。
刘琦不说话,只是笑看着张松。
张松一脸正色地道:“自黄巾之乱后,我益州连经郗俭、刘焉、刘璋三人管制,可惜三人皆非治世之才,郗俭贪婪,刘焉诡狡,刘璋愚鲁暗弱,可叹我大好的益州,连经此三人乱治,早以不复昔日鼎盛气象,今见君侯,张松心中方才知晓,能救我益州于危难之中,使我益州繁荣者,非君侯是也!张松今日在此认主,愿助君侯完成大业,还请君侯收下张松!”
刘琦也是一脸正色地道:“我视先生为蜀中第一俊杰,先生肯助我,刘某挽救益州的大业,就算是完成了一半!”
说罢,刘琦伸出手,紧紧地攥着张松的手,认真道:“若得益州光复,我当请永年为别驾,助我执掌益州,兴旺蜀中,绝不辜负先生之才与生平之志也。”
刘琦这句话拿捏得恰到好处,他抓住了张松想要在益州出人头地的心理,在不经意间给他描绘了一个美好的未来与职业蓝图。
身为在张肃阴影下成长的张松,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站在益州诸臣的最高点,让他们膜拜自己,观望自己,羡慕自己……不再轻视自己。
毫无疑问,若是他真能助刘琦拿下益州,这个愿望就会达成。
而且就实际情况来看,刘琦治蜀一定要远远的强于刘璋。
张松坐下之后,斟酌了一下词汇,道:“君侯占据江州,欲望平蜀中,一路上还需拿下要害的关口不下十余座,蜀中山川多,暗寨多,行军不便,易守难攻,想要顺利打下这些关口,非耗费精力折损兵力不可。”
“永年可有方法助我?”
“君侯放心,蜀中诸多豪雄厌恶刘璋父子,我且回去,暗中联络他们,并探明各处关口暗寨虚实,告知君侯,助君侯顺利抵达绵竹。”
“如此最好。”
“不过,就算是在下协助君侯破蜀,但这一路之上,还是有两处重镇,即使君侯知晓其虚实,也很难接急切攻下,一是涪城,二是洛城,还请君侯多加小心才是。”
刘琦认真地点头道:“刘某人记下了。”
“另外,耽误之急,君侯是要赶紧想出办法,破解刘璋的一条毒计……我怕他会使出此策,一旦用了此计,我恐君侯大军有累卵之危。”
“是什么计策?”
张松一脸严肃的将郑度前番献给刘璋‘坚壁清野’的策略大致说了一遍。
当时郑度虽然是暗中对刘璋言,但架不住刘璋后来找人商议此计是否可用,因而泄露了机密。
刘琦恍然而悟。
要是没有记错,这样的事情在历史上曾有重演,记得史书记载,也曾有人向刘璋进献过这条计谋。
这条计策等同于两伤之策,一旦刘璋施展此谋,蜀中的元气必然大伤,田地荒芜,饥民遍地,不论刘琦最终会不会被刘璋所逼退,但益州的整体实力一定会下降一大截。
刘琦入蜀,是想要发展此地,将它培养成荆州的后方的武库和大粮仓的,而不是让这里变成荆州的累赘。
一定要想办法阻止刘璋施展此策才行。
不过应该用什么方法才好呢?
经过了一番思量之后,最终刘琦想到了一个办法。
天师道!
第六百四十一章 叟兵
接下来的几日,张松明面上是替刘璋出使江州,帮着刘璋游说刘琦和睦,但实际上,他在郡署的府邸,则是关起门来,帮着刘琦分析益州的局势。
传说中的西蜀地形图,并没有,就算是历史上真有那玩意,张松现在也根本就没画出来。
但是从绵竹到江州,那西向一路上的关口名称,还有兵力排布,包括仓禀之所在,以及每一处关卡的守将人选,只要是张松能够记起来的,统统一条不落的告知了刘琦。
一晃,数日时间已过,张松将能够想起来的要事,都跟刘琦分析了个遍,也是时候该撤离江州了。
临行之前,刘琦特意嘱咐了张松,干内应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什么事都要慎之又慎。
刘琦专门派遣徐庶,让卫士署的卫士约定妥善的方法和返回绵竹的张松进行交涉,一定要避免张松在绵竹出现危机,他告诉张松,若是有什么情报,一定要用安全的方法和自己联络,若是不能确保安全,那宁可不用将情报传递给自己。
张松听了刘琦的告诫,虽然面上没说什么,但心中着实是感动非常,对于刘琦这个人的认可程度也是越来越高。
随后,张松便依依不舍的与刘琦告别离去了。
张松离去不久,关于巴郡和犍为的战报就相继传了过来。
说来,这两处的战事眼下倒是挺有意思。
贾龙目下已经领兵南下,进入到了巴郡的地界。
而张允此刻也在巴郡。
历史上的刘璋曾将巴郡一分为三郡,但在这个时空,巴郡尚未分出永宁郡和固宁郡,因而巴郡还是一个整体,下辖十四个县城。
张允率领五千精锐,从江州进入了宕渠、朐忍,又逐一收复鱼复、临江等地,但与此同时,贾龙的兵马亦是已经进入了巴郡。
贾龙毫不客气,直接进驻阆中,和张允对峙。
双方各自在巴郡占据县城,形成了彼此对立之势。
虽然双方的目标都是在巴郡抢占地盘,但是谁也不好先行动手。
张允不向贾龙动手,是因为他知道贾龙的好歹也算是刘琦的附庸,目下双方还未撕破面皮,若是自己先动手了,反倒容易落人话柄,万一贾龙再倒打一耙,派人到刘琦那里去告张允一状……就算刘琦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但毕竟传出去太过跌份了。
贾龙不动手的原因,是因为他顾忌的更多。
当初,贾龙杀了刘瑁,进入荆州,并想用荆州的兵力颠覆刘焉政权,重新入蜀称雄,为了这个目标,他几次三番的在樊城、汉中、西城、上庸等地辗转,可谓受尽了苦头。
但刘琦一直是对他既用且防,将他的野心一直压制在萌芽状态。
而如今他终于潜龙入海,重新入蜀,准备一展壮志。
但是,刘琦的实力一直是贾龙最为担心的事情。
贾龙当初和刘琦一同北上护君,后来又同战于汉中,对于刘琦的用兵能力,和他手下将士们的实力最为了解。
天幸他最为忌惮黄忠,魏延,李典等悍将不在此处,但贾龙依旧是不敢轻敌。
而且他此时没有与刘琦撕破脸,就说明他们之间有回旋的余地。
但他现在若是真的与刘琦交锋,毫无疑问,刘琦会立刻命令南郑的文聘断了他回返上庸的后路,到时候他贾龙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必须在蜀中与对方殊死决战。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争蜀之战!
对于这点,贾龙心中着实是没有做好准备。
要不要痛下决心与刘琦彻底为敌。
相对于贾龙,犍为郡守任岐的表现就显得正常许多。蔡勳的兵马入驻犍为郡东面,刚刚站住脚,就遭到了任岐所率领的精锐兵士进攻。
但对于任岐的反应,蔡勳也早有准备,双方随即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攻防战。
果然不出徐庶所料,蔡勳这个人的能力虽然不高,但也绝对不低,跟任岐交战,他占不到什么便宜,但任岐想要拿下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犍为郡的战事至此陷入了胶着。
……
阆中,贾龙的首府。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痛快!”
贾龙狠狠地将酒爵扔在桌案上,脸颊通红双眸赤红,他咧着嘴,凶狠的看着前方,但事实上前方此刻却什么都没有。
不多时,贾龙的副手赵韪走进了正厅,看见贾龙正在豪饮,不由大吃一惊。
“贾公,不可再饮!”
赵韪急忙上前,将贾龙手中的酒爵一把抢过,气道:“大敌当前!那张允已经占了巴郡的五六个县城,听说刘琦更是在江州大力开垦,收揽益州人心,刘璝兵屯涪水,任岐与蔡勳鏖战于犍为,眼下各方为了争蜀,都在积极的做准备,贾公却在这里滥饮,成何体统?”
贾龙的酒爵被赵韪夺走,心下不悦,但理智还能告诉他,赵韪这是为了他好,故而也不好发作。
他打着酒嗝,用手揉着脸颊,苦恼地道:“唉,事到如今,贾某却是还下不了这个决心啊。”
贾龙的顾虑,若是换成别人,或许多少会有不解,他已经做出了入蜀与刘琦,刘璋等人争夺益州的准备,但为何事到临头,还这般扭扭捏捏,犹豫不决?
旁人都是局外人,看事情自然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唯有赵韪跟随贾龙数年,自然是知晓贾龙的担忧。
毕竟,赵韪也是见识过刘琦手段的,知道他的厉害。
如今这一步,一旦迈了出去,若是事有不成,贾龙与自己恐死无葬身之地。
但若是要让他们这些蜀中大豪,恭恭敬敬的将多年来的夙愿基业,拱手让给刘琦,他们也绝不甘心。
这就是一件非常矛盾的事情。
赵韪长叹口气,道:“府君,其实赵某今日来此,就是有夺取益州的策略想向府君禀明。”
贾龙抬眼望向他。
“以贾公观之,这张允麾下所部,战力如何?”赵韪问道。
贾龙摇了摇头,道:“我虽未曾与那张允交战,却也多番派人去打探了,那张允所率领的兵将和刘琦、黄忠等人当初所率领的兵将,不可同日而语,只是观其行营布阵,不过就是普通战将一流而已。”
赵韪道:“正是如此,依照在下来看,荆州前番经历过六路大军的夹击,后又遭瘟疫,消耗颇重,此番入蜀之军,并非荆州全部军力,想来以荆州目下仓禀内的粮秣之数,应不够刘琦携重兵入蜀,他此番来益州只是带兵三万,且并未带黄忠,魏延之流,若是只有这般战力,我方未必不能驱走刘琦,全据益州。”
“具体的办法呢?”贾龙打着酒嗝道。
赵韪道:“我有三策,可供贾公选择。”
“讲!”
“下策,是我等依旧奉刘琦为主,退回上庸,任凭其占据益州,我等供给驱驰,虽不可称雄故地,但跟随刘琦,好歹日后也能混个一方首脑,就像是府君现在这般……不论如何,这上庸一郡之地,还是由府君掌控的。”
“不行!”贾龙当场否决道:“上庸山城之地,人少地险又贫瘠,让贾某在那个地方窝着,还不如一刀砍了贾某!”
赵韪继续道:“既然如此,那末吏还有一中策。”
“何策?”
“联合刘璋,先驱逐了刘琦,然后再与刘璋决一雌雄。”
贾龙眯起了眼睛,认真思虑了好久。
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
若是刘琦的荆州军主力全部来了益州,贾龙还会这样做,但如今刘琦麾下只有三万兵,若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贾龙还要去与刘璋联合,那未免也是让蜀中的群雄看不起了……
毕竟,他和刘璋父子可是有破家之仇的。
“这个也不可取……说说你的上策。”
赵韪突然一拱手,认真地道:“贾公,当年刘焉入蜀,手中并无一兵一卒,后来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