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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金朝是不知道的,李苏幼时倒是听母亲讲到过一些前辈的事迹,不过事是事,人是人,方才听那武师说到胡沙萍这个名字,李苏才将这段故事对应上。原来酒楼门口,那个用飞剑击退自己的妇人,竟是父亲的同门师姐。按辈分,自己应称其一声师伯。
大人的事且不去管它,见父亲一时半会应也回不来,李苏便先教金朝一些基本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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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冤家路窄
夜间,随师兄弟们洗漱完毕躺回床上时,金朝只觉得浑身酸痛,像是散架了一般,哎呦哎呦地叫个不停。李苏笑着问道:“阿朝,你当真没习过武?”
“没有。”
“那就是你聪明了,比阿苏学得还快。”另一个少年复姓钟离,单名一个浚字,比李苏还大两岁,三人共睡一间房室。钟离浚的父亲钟离迟也是武馆唯一的武师,与李彦、胡沙萍二人皆为同门。
金朝摇头,说道:“我不行了,我的骨头都要散了,我明天要休息一天。”
李苏忽面色严肃道:“不行!,习武贵在持之,岂能一曝十寒!”金朝听得训斥,心中惊恐,身体微微颤抖,双眼微红,似乎就要哭出来。李苏自觉过于严苛,又带着歉意笑道:“不过,明日晨练后,我们可以去集市上买些吃的,我知道有一家的糖葫芦特别好吃。”闻言,金朝果然转惊为喜。
第二日晨练结束,李苏和钟离浚带着金朝来到集市,集市上人声鼎沸,好不热闹,三人游玩了一会,买了糖葫芦,边吃边往回走。
忽然,前方几个华服男女拦住三人,其中便有昨日打了金朝一掌,又被李苏回身一枪吓破了胆的那个青秀派弟子。见来者不善,李苏和钟离浚二人挡在金朝身前。
那名弟子朝正中一名青年男子私语几句,青年男子嘴角轻笑,上前道:“原来是李师弟,昨日登门未得一见,想不到能在大街上遇到。”
李苏对这群人可没好感,不悦道:“谁是你师弟?”
青年男子道:“愚兄叶云州,家母与李门主有同门之情,你我虽未曾见过,但论及上辈渊源,倒也可称得上是师兄弟。”
李苏这才明白,原来这男子竟是胡沙萍的儿子,这么说来,确实可算得上是师兄弟。李苏听母亲说过,当年胡沙萍的武功远胜过父亲,青秀派虽然别的弟子不行,但眼前这个叶云州,父母皆是成名的高手,观其气神,绝非身旁几个弟子可比。当下还是不要与之冲突,回礼道:“见过叶师兄,方才失礼勿怪。”又对那名弟子道:“昨日险些误伤,李苏在此赔罪。”
叶云州摆手笑道:“无妨,你我家学情义,这等不过是小事。”忽又目沉冷色道:“不过,那个小叫花子,他打伤我门下弟子,却是不能就这么算了,师弟把他交出来,愚兄自当备厚礼,登门拜谢。”
金朝在二人身后,听闻二人对话以兄弟相称,又惊又怕,他昨天用破碗砸伤一人,岂不是坏了。果然,听到那男子说要把他交出去,金朝暗想:那些人那么坏,要是落到他们手里,还能有命活吗?好在是在大街上,人来人往,他左右张望,侍机逃跑。忽然,手臂却被一人紧紧抓住!
“金朝昨日已拜入家门,现如今也是我家弟子,恕师弟不能交出,请师兄见谅!”李苏紧握着金朝的手臂,对叶云州回道。
叶云州笑了笑,目光中暗藏怒意,说道:“昨日听母亲夸赞师弟小小年纪,龙城枪法已有火候,师兄也想领教一下。”
“以大欺小,枉为丈夫!”钟离浚从街边取来一根长棍,高声叫道:“秦州武馆钟离浚,向叶师兄请教!”钟离浚回头小声对李苏道:“你快走!”说完就执棍作枪,向叶云洲攻去。
“岂能走!”李苏也取来一根长棍,交待金朝先回武馆,随后也冲战局,与钟离浚二人合战叶云洲。
二人的枪术虽都苦练了多年,于同龄弟子中或难逢敌手,但叶云洲毕竟年长几岁,又得父母真传,武功的火候自然也非两个孩童可比。况且,叶云洲手中长剑也是难得的利器,钟离浚和李苏的木棍,劲道与手感都远不如平日所练的破甲枪。拆解了三十余招,叶云洲一剑削断了钟离浚的木棍,又乘势飞出一剑,钉穿了钟离浚的左臂。
金朝一个人立在原地,见钟离浚和李苏二人都不顾自身保护自己,心中自然十分温暖感动,自母亲离世后,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护着自己。他虽年幼,但并非愚蠢,暖意涌上心头,便觉得没刚才那么害怕了。他往前走了几步,看着钟离浚与李苏二人合力,但仍不是那叶云洲的对手,口中嘀咕道:“都想着当英雄去保护别人吗?我也想!”
叶云洲心知李苏是李彦的独子,若要伤了他不好交代,这钟离浚的父亲虽与母亲也是同门,但毕竟无根基势力,给他点教训也无妨。况且,青秀派昨日丢的面子总要讨回来!
钟离浚左臂被长剑刺穿,疼痛难忍,也无法再战,退至一旁。叶云洲却没打算放过他,侧开李苏的攻势,又借步运掌,疾向钟离浚胸口拍去。钟离浚受了伤,无法躲闪,叶云洲盘算着,这一掌下去,必让他再受些内伤,不修养几个月断难痊愈,这几个月就当是给秦州武馆的教训了。
忽然,一个人影闪至钟离浚身前,接下了叶云洲这掌。众人一见,皆是大惊,那闪身挡招的,竟是一个幼年孩童,正是金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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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碑前金兰
“小子!闪开!”钟离浚虽左臂受创,疼痛难忍,但眼见金朝闪身为他挡下叶云州的掌势,仍忍着剧痛高声呼道。
围观之人皆面露不忍,叶云州自幼习武,全力击出的一掌即便是个身强力壮的男子也难以承受,更何况是个幼年孩童?一时间,只为那小儿的生死担忧。
掌身相接,不过一瞬,那小儿立于原地,身形未动,叶云州却踉跄退走,十余步后才稳住身形。他面上满是惊诧之色,惊恐地望着自己整个颤动的右臂,胸间一阵气机逆乱,一口鲜血喷出。
李苏抢上前来,见叶云州退走,忙带着钟离浚和金朝撤离。
金朝随二人一路疾走,回到武馆,方觉体内劲气乱窜。昨日,李苏曾教予他一些入门的运气之法,虽听得不甚明白,但循着那法门试探性地运了运气,果然舒服了很多,经脉的运行走向他还未习得,此时只能自行摸索着疏导体内劲气。初时还闻得四下嘈杂之声,沉心运气时,便如同封闭了五感,外界的动静丝毫没有觉察。也不知过了多久,金朝调息完毕,睁开眼时,见房间内挤满了人。一名年迈医者已为钟离浚处理好伤口,正在包扎,师兄弟们也都在跟前守着。馆主李彦见金朝起身,走上前来,一手搭上金朝的寸关,严声问道:“小子,如实答我,你从何处来?父亲是谁?跟谁学过内功?”
金朝见李彦面色严厉,心中惊恐,回道:“我不知道。”
李苏也上前来,叫道:“爹,阿朝他舍身救了阿浚。”
李彦放开金朝的手臂,说道:“我知道,他体内有一股十分精纯的真气,这股真气刚强无比,却能让这个孩子调配运用,如此玄妙的真气,世所罕见,雍凉二州境内,绝无此等内功造诣的高手。这孩子若非有过奇遇,也必是名将宗师之后。”
金朝调息完毕,身体困倦得很,只迷糊地听着钟离浚的父亲钟离迟与李彦争吵了几句,随后摔门而去。清晨醒来后,李苏正给钟离浚喂药,听得钟离迟一夜未归,二人甚是担忧。钟离浚抬起左臂,轻抚金朝的额头,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说道:“阿朝,昨天谢谢你救我。”
金朝低下了头,昨日的事本就因他而起,害钟离浚伤了一臂,又让钟离迟与李彦吵架,他心中实在是愧疚无比,顿了顿,小声问道:“阿浚哥,你不会也快离开我了吧?”
他声音虽小,二人也都听得真切,不由得面露诧色。钟离迟一夜未归,众人也极为担心他是去为钟离浚寻仇去,李彦一早便将门下弟子派出寻找,若真是与青秀剑派结下深仇,只怕不只是钟离浚父子,秦州武馆也难在天水城立足。
金朝漂泊数年,好不容易在这里得以归宿,有两个待他如兄的朋友,实在不想面对分离。李苏望在眼里,也知此事难以罢休,若是钟离迟真与青秀派再结深仇,钟离浚也难在天水安生;若是青秀派的人来讨要金朝,他又如何能保全?
三个孩童心中各有愁绪,皆有不舍。李苏忽拍手叫道:“我听闻古时刘关张三人桃园结义,纵在乱世中离散,也必千里寻之,我三人何不仿效,结为异姓兄弟,今后不管身在何处,只要有此羁绊,必有相逢之期。”
二人一听,脸上顿扫阴郁,一齐欢声叫道:“好!”
三个孩童来到石马平李广将军墓前,一齐跪下,诚心念道:“弟子钟离浚、李苏,金朝,今日在此结义,日后不管分离何处,必有再会之期。”说罢朝李广将军叩了三个头,三人起身,互相凝望,胸中涌出无限暖意。
“阿苏,阿朝,我年纪最大,就是大哥了,我们今日结义,是李广将军见证过的,李广将军是天下最忠义之人,我三人也当效仿先贤。今后不管境遇如何,大哥必定练好武功,为两位弟弟依靠,不负兄长之名。”钟离浚开口说道。
“大哥,你我从小一起长大,自是不用多说。阿朝虽然刚认识不久,也是一个正直勇敢的好儿郎,但眼下我家武馆势微,不见得能护住二位,我等也要自强奋勇,努力练好武功,为彼此助力!”李苏激昂说道。
金朝听着二人的陈词,只觉他们懂得道理多,读的书也多,说话都这般好听,他可不会说这么多,但眼见二人四目凝望,等着自己开口,当下也只得重重地点头,说道:“俺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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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深夜登门
三人预感的离别也如期来临,当夜,钟离迟一身黑衣从窗外翻进,叫起熟睡中的钟离浚,收拾东西离开。父子二人离去不久,秦州武馆就被上百号青秀派弟子举着火把团团围住。为首者,正是怒恨满面,目含血光的胡沙萍。
“胡师姐,你这是做甚?”李彦披着一件大袍走了出来,与胡沙萍当面问话。众弟子也都穿好衣服,各提铁枪警卫。
“李彦,快把钟离迟那厮交出来,他深夜潜入,打断我儿双腿,此仇决无可能善罢,你把他交出来,我还当你是师弟!”胡沙萍手执一柄长剑,扫过武馆弟子,又狠声道:“否则,就休怪师姐不念往日同门情义!”
李彦面上冷竣,正色回道:“胡师姐,钟离师兄的为人你我都很清楚,恩仇必清,云州废了浚儿右臂,他断了云州双腿才算了结。他知你必来寻仇,又岂会留在此地累及同门?你若不信,大可进屋搜寻,你自小也在此长大,何处能藏得下两个大活人也不必我来指引!”说罢移步一侧,将门让出,作了个请的手势。
胡沙萍又岂会不知钟离迟早已遁逃,只是叶云州双腿被废,她这个做娘亲的又岂能不为孩子讨回公道,她心绪乱得很,也不知想让李彦给她一个什么交待,但为了孩子,哪怕把秦州武馆杀光烧尽她也不怕。
可李彦光明磊落,确没有包庇钟离迟,言语间又谈及旧事,难免牵动情思。胡沙萍也自小在秦州武馆长大,是当年一辈中的大师姐,先师待她如父,毫无保留地培养教授。师父死后,胡沙萍嫁作人妇,相夫教子,经营家业,也有近二十年未回武馆。如今重回故地,触景生情,一瞬间又心软下来,她又如何能亲手毁掉先师的家业?
见胡沙萍犹疑不定,怒火也消了些,李彦观其神色变化,复道:“胡师姐,我知你带百余弟子来天水,是要建立分部,扩张青秀派的势力,天水城现只有秦州武馆一家门派,若要扫清障碍,今日确实是难得的良机。”
胡沙萍闻言冷哼一声,回道:“师弟何必激我?李家军魂一身巍然正气,难道师姐就是奸滑的小人吗?且不说往日恩师的栽培之义,就凭你秦州武馆现在的十余名弟子,又有何能力成为我青秀的障碍?”长叹一声,胡沙萍又接着说道:“罢了,李馆主,今日钟离迟断我儿双腿,也算了结了师门与我的旧恩,从今日起,我青秀派三百弟子,必全力追杀钟离迟父子。日后你我两家在天水的发展,各凭本事,若结仇怨,便再无情面可讲。”说罢长剑入鞘,便带领众弟子离开了。
火把撤去,夜色复而笼罩,李彦望着胡沙萍离开的方向,站立良久。昔日的同�